“你不是普通人。”
“其实，每一个人都不普通。”莱卡长出口气，说道，“拥有超能力，未必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因为在拥有了超能力之后，就再也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活着了，必然会过上一种陌生的生活。”
楚天疆没有开口，在军团图书馆里，他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知识。
在末日帝国，有专门的探子，在民间寻找那些天生就拥有超能力的孩子。虽然大部分只需要在帝国政府的超能力名册中备案，但是其中的一部分会被挑选出来，有的甚至会被送到帝国首都。
这些人中，绝大部分会从小就接受严格的教育与训练，在成人之后成为帝国军人。
洛克威尔就是这样例子。
当然，如果一些孩子在长大成人时，超能力得到了加强，也会被帝国选中，并且进行定向培养。
总而言之，只要拥有了超能力，就必须放弃原来的一切。
“只不过，我感到很庆幸。”莱卡放慢脚步，让楚天疆走了上来。“不仅仅是因为我拥有超能力，可以离开出生的地方，还因为在我小的时候，表现得并不突出，没有被帝国的探子发现。”
“这也值得庆幸？”
“你觉得，被帝国当局吸收就一定会有好的结果吗？”
“至少能够成为军人，也许还能够成为帝国政府的官员。以你的超能力，肯定能够得到重用。”
楚天疆的意思是，莱卡的超能力非常独特。
精神领域的超能力，可以说是最为少见，也是最为重要的。在帝国军队中，大部分军人的超能力，无非是增强力量，或者是更好的抗打击能力，只有军官才拥有精神控制力，而且军衔越高的军官，控制力越强。此外，帝国政府更需要这样的超能力者，因为负责行政管理的人不需要太强的个人战斗力，却需要足够高的智商，以及对所负责的政府机构的强大控制能力。说得直接一点，军人是去镇压与对付其他人，官员却是去管理与控制其他人，更需要精神控制力。
“你认为如此？”
“难道错了？”
“你是从图书馆里知道这些的吧？”莱卡笑了笑，说道，“显然，你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
“我确实不了解，而且也没有人告诉我。”
莱卡叹了口气，说道：“军团图书馆里的资料来自帝国军部与帝国科学院，属于公开资料，任何人都能看到。对一个统治集团来说，只有需要让民众知道的事情才会公开，而且公开的都只是对帝国当局有利的事情。”
“这……”
“你会最简单的算术吗？”
楚天疆一愣，露出了一副不明白的表情。
“战乱爆发前的两百年里，帝国的人口总量一直稳定在一百九十亿到两百亿之间，从来没有超出过这个范围。在帝国科学院的一份研究报告里明确提到，实行优生工程之后，天生拥有超能力的人达到四分之一。也就是说，每四个人当中就有一个人天生拥有超能力。这是个什么概念？”莱卡稍微停顿了一下。“在帝国里，有差不多五十亿人拥有超能力。虽然这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的超能力表现得足够明显，而且拥有实际价值，但是依然是一个极为庞大的群体。即便以百分之一为准，也意味着差不多有五千万人在生下来的时候，就拥有能够对其他人产生影响的超能力。”
“比例并不高。”
“确实不高，但是数量很多。”
楚天疆勉强笑了笑，没有跟莱卡争辩。
“之前，帝国只有一百万军队，帝国政府的行政人员不到一千万。也就是说，有差不多四千万天生拥有强大超能力的人根本不可能在军队或者政府里获得自己的位置，可是这些人并没有危害社会。”
“什么意思？”
“任何人，在拥有了超能力之后，肯定不甘心像普通人那样生活，除非能够通过正规途径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不然就只能通过一些特殊的办法来实现自身价值，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这……”
“问题是，在过去两百年里，帝国从没发生过大规模动荡。”
“你是说，帝国秘密处决了这些人？”
“还有更合理的解释吗？”莱卡看了楚天疆一眼，说道，“在被探子选中的人中，只有五分之一有机会成为帝国军人或者官员，另外五分之四都去向不明，或者说是消失了，他们肯定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许你很自信，但是我觉得，以我在十六岁时表现出的超能力，根本不可能成为帝国统治集团的一份子。”
“你逃走了？”
“当时，我并不清楚这些，只是想离开那个鬼地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去过一种截然不同的日子。”莱卡勉强笑了笑，说道，“你知道，我的超能力很特殊，所以对我来说，生存并不是问题。”
楚天疆笑了笑，他当然相信莱卡的生存能力。
“只是，我当时太小了，还不到十六岁，而且一点都不了解我出生的那个村镇之外的世界，跟你现在差不多。”
“那可不一样，我可不是十多岁的少年。”
“确实不一样，至少你知道轻重缓急，知道如何应对突发情况。”
“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一次偶遇，准确的说是我犯下的错误。”莱卡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我能够探知他人的思想，特别是普通人的，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识别普通人与超能力者，更不知道某些人拥有与我一样的超能力，或者是能够对抗我的超能力。当时，我自以为是，认为自己就是最厉害的人。”
“然后呢？”
“我遇到了他，而且试图偷走他的钱。”
“他抓住了你？”
莱卡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他跟我差不多，也才十多岁，但是已经在城市里流浪了四年，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
“然后呢？”莱卡沉默了，似乎觉得已经说了太多的话。楚天疆没有追问，因为他早就知道，此后莱卡爱上了那个比她大四岁的男人，并且跟他一起生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动机
因为已经深入沙漠，所以天亮前，两人没有找到可以落脚的村镇，只能在一个沙丘下的狼窝里渡过酷热的白昼。
相比之下，在夜晚行进确实比暴露在烈日下好得多。
关键就是，暴露在烈日下，高温将蒸发掉很多水分，而在沙漠里，最难以找到的就是天然水源。军用口粮能够提供身体所需的热量，却没有多少水分。如果身体脱水，即便是超能力者也无法走出沙漠。
与昨天一样，楚天疆主动担负起了警戒任务。
“你不用睡觉吗？”
楚天疆回头看了眼莱卡，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还不是很累，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几天几夜不合眼。”
“看来，你是一个精力旺盛的人，更他简直一模一样。”
“你们在一起生活了多久？”
“十二年，准确的说是十二年、三个月、二十二天。”莱卡收起了已经吸空了的军用口粮袋。“那是最快乐的时光，可是当时，我却一点都不珍惜，并不知道我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女人。”
楚天疆再次回过头来，装着不解的看着莱卡。
“他很爱我，也很照顾我，一切都在为我着想，可是我却不理解，认为他在约束我，在限制我的自由，并且经常为此跟他吵架，给他制造麻烦，甚至故意藏起来，让他花很多时间寻找。”莱卡的神色很平静，语气却有点颤抖。“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他对我太好了，让我非常自以为是。”
“那是你太小了。”
莱卡勉强笑了笑，说道：“也许吧，当时我才二十多岁，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对生活有着很高的要求，更不懂得去珍惜身边的人与物。可惜的是，当我懂得这些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一切。”
“他死了？”
“没有，我不知道。”莱卡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那是十多年前的一个晚上，我们在炎阳城，盯上了一个大富豪。那个家伙拥有的资产，足够买下一百个生育指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相当于五十对夫妇一生的积蓄。他制订了一套完美的计划，把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保证我们能够在得手之后顺利逃脱，不会被别人怀疑，也不会引来麻烦。可惜的是，我却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行动，而是擅自做主，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结果我们遭到追捕，不得不逃里炎阳城。”
“然后呢？”
“我们逃进了沙漠，跟这里的环境一样。虽然他已经为此做了准备，带上了足够多的食物与水，还准备了一些在沙漠里生存要用到的装备。但是我一直在抱怨，一路上都在抱怨是他的计划不够周密，却没有认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我们在沙漠里逃亡了半个月，吃光了准备好的食物，水也用得差不多了。”
楚天疆蹲了下来，而且靠近了一些。
“那个晚上，他说附近有荒漠狼出没，如果能够猎杀一头荒漠狼，我们就能获得足够多的食物，也就能够走出沙漠。当时，我们就藏在一个这样的洞窟里面。哄我入睡后，他就出去了。”莱卡的眼眶湿润了，情绪也变得有点激动。“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就这么从我身边消失了。”
说完，莱卡就哭了起来，准确的说是掉下了眼泪。
楚天疆暗自叹了口气，握住了莱卡的肩膀，轻轻往身前拽了一下。莱卡没有拒绝，趴到了楚天疆的胸口上。
显然，对此时的莱卡来说，哭出来要好受一些。
哭了一阵，莱卡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此后，我一直在找他，足足找寻了十一年。”莱卡摸掉眼泪，看着楚天疆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他还没有死，他肯定活着，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回到我身边，甚至已经忘记了我。我要找到他，不是要告诉他这些，而是要让他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任性，我不该跟他对着干。”
“莱卡……”楚天疆知道，莱卡已经把他当成了那个人。
“楚，你说，如果我找到了他，他会原谅我吗？”
“会，一定会。”
“你怎么知道他会原谅我？”
楚天疆一愣，说道：“如果我是他的话，就会原谅你，因为我相信，一个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的人，肯定非常爱你。不管你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你。当然，如果他还活着，肯定会尽一切努力回到你身边。”
“你能肯定？”
“当然，因为我也是男人。”
“那么，如果你是他的话，你会原谅我吗？”
“我不是他。”
“假如你是。”
楚天疆点了点头，说道：“我会。”
听到楚天疆这么说，莱卡似乎好过一些。“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调查。当时，我们对付的那个富翁，有着非同寻常的背景，不然炎阳城的军警也不会死死咬住我们，让我们不得不逃入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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