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将军不曾见过我?” “……”张辽望着江哲,又望着他怀中的幼女,心下迟疑不定。 “文远,你方才言‘便是不死又能如何’,我且问你,如今豪强林立,群寇并起,乃大汉之危,百姓之危,你一身本事,本可上报国家,下效百姓,何来‘又能如何’之说?”说着,江哲暗暗给曹操使了个眼色。 莫非此人亦是将才?曹操心下狐疑,随即便是大喜,抬手说道,“张文远,如今你主留下的,怕是唯有此处的千余将士吧?莫非你欲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他人所掌?” “唔?”张辽闻言一愣。 曹操微微一笑,沉声喝道,“你若投我,我便将此军复交与你,绝无虚言!” “辽乃败军之将,俘虏之身,曹公何以如此待我?”张辽显然有些不相信。 我观守义相人,一相便中,若是你当真乃是将才,别说此地区区千余军,便是万余军,我曹孟德亦用此军换你为我所用!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张辽面色一凛,盯着曹操眼神望了良久,见他眼神虽是霸道令人心寒,但是此刻却无一丝闪烁。 “文远为何迟疑不决?”江哲望了望天色,微笑说道,“早些决定,也要回去看望你妻儿,岂非大善之举?” 想起自己妻儿,张辽眼神一软,随即一咬牙,叩地抱拳说道,“承蒙曹公如此看重,张辽岂敢不识抬举……张辽拜见主公!” 曹操大喜,上前亲自扶起张辽说道,“你主我亦是多次相劝,无奈他不从,我已命将是将他好生安葬,以将军之礼厚葬之,文远且勿要担忧。” “多谢主公!”这一声,显然是发自内心的。 “咦?”望了望左右,江哲疑惑问道,“文远,仅你一人?额,我是说,陈公台不在此处?” 曹操暗叹一声,遂将方才之事告之江哲。 “如此,我来迟一步?”江哲为之愕然。 “报!”就在此刻,有数名曹兵匆匆而来,为首一人叩地禀道,“启禀主公,陈宫自刎在其主身陨之处!” 江哲望了曹操一眼,两人相继摇头。 萧关!江哲家眷宅院! 时秀儿正在院中与蔡琰闲聊,顺便逗逗糜贞…… “贞儿妹妹,夫君可有说起何时娶你过门?”秀儿望着蔡琰眨眨眼睛,轻笑着对糜贞说道。 “秀儿姐姐休要取笑我……”糜贞咬着嘴唇,面色泛红,随即又恨恨得跺跺脚说道,“那恶人也不知何时才欲……欲……” “欲如何?”秀儿揶揄道。 “哎呀!”糜贞羞涩说道,“那家伙就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慢吞吞的,可恶死了!” “噗嗤!”身旁的蔡琰轻笑一声,望着糜贞说道,“若是被夫君听到,恐怕……” “哼,我才不怕他呢!”糜贞哼了哼,随即在两女的笑容中败下阵来,暗恼说道,“也不知他何时才去我兄长处提亲!” “咯咯!”捂着嘴轻笑一声,秀儿轻声劝道,“糜贞妹妹莫急,我等早已将你视做姐妹,夫君且有要事在身,否则早早便将你娶过门了……咯咯……” “哼!都怪那什么吕布、吕奉先的……咦,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糜贞妹妹莫要再说了!”同为江哲妻室,蔡琰自然知晓许多糜贞不知道的事。 “吕……奉先?”秀儿面色一愣,笑意渐收,望着天边暗暗说道,“奉先,你当是要与妾身夫君为敌么?为何不降?你乃妾身幼年之友,妾身夫君乃妾身此生所依,为何定要如此?” “对了,”糜贞早坐到秀儿之前,犹豫说道,“秀儿姐姐,你说他能打得过那吕布么?听说吕布在虎牢关一人独拒数万兵马……” 此刻秀儿早没了心思与糜贞玩笑,想了想轻声说道,“你莫要小觑夫君,夫君亦是满身才华,盖因无所求,是故早先不曾名满天下,如今你且看,数州皆传夫君之名……吕奉先,若是果真不欲罢兵投降,想来……想来唯有身陨……” 咬着嘴唇将最后一句说出,秀儿猛得心中有感,起身惊异得望着北方,喃喃说道,“奉先,你……” “秀儿姐姐?” “我没……哎呀!”说了一句,秀儿猛感觉腹中疼痛,扶着石桌缓缓坐下,脸色一阵苍白。 “姐姐?”这下就连蔡琰也慌了神,起身走到秀儿身边问道,“姐姐怎么了?” 想必是痛得说不出话来,秀儿银牙紧咬,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滚下。 “秀儿姐姐……”糜贞手足失措,围绕着秀儿打着转。 “莫非……”蔡琰好似想到了什么,掩嘴惊声说道,“莫非是姐姐欲生了……” “那……”糜贞望着秀儿痛苦的模样,望着蔡琰急急说道,“算算日子好似是差不多了,那该如何是好?” “贞儿莫要惊慌,待我将此事告之于、乐两位将军,请两位将军寻访附近山户,寻一老妪来此!”蔡琰说了一句,随即便疾步向外走去。 出门不曾走远,蔡琰却是正巧撞上巡卫关中的乐进,着急说道,“乐将军,妾身姐姐欲产,我等对于不曾有半点经验,有劳将军遣将士在此处附近寻一老妪,乃教妾身等行事!” “……大夫人欲产?”乐进面色一愣,随即沉声说道,“二夫人且放心,末将这便去!”说罢,也不顾巡关之事,径直来到将士所在,点了两千精兵出关四处寻找山户人家。 而同时,于禁也得到了乐进的通报,面色大喜说道,“此乃是大喜之事啊!当要速速禀告先生与主公!” 随即他便令数十骑兵,日夜兼道,加急朝江哲之所在而去。 稍稍松了口气,蔡琰欲回宅院,待路过旁边高顺所居之处,只听里面传来一声脆响,心中顿时起了疑惑,上前轻叩屋门,轻声唤道,“高将军?” “唔?”只听里面传来一句高顺的疑惑之声,随即门便开了。 “不知二夫人前来,有何要事?”高顺抱拳问道。 “哦,姐姐好似欲产,而妾身等人又疏无经验,是故妾身乃托乐进将军于四周寻访山户……方才听到将军所居传来一声响动,是故前来探望……” “有劳二夫人担忧,末将无事!”高顺很是平淡得说道。 皱皱眉,蔡琰好似闻到屋内传来浓烈的酒味,再一望高顺,见他亦是满身酒味,心中且是疑惑:高将军生性恬淡,从不饮酒,今日这是怎得? “既然高将军无事,那妾身便告退了……” “恭送二夫人!”高顺抱拳说道。 “不敢……”微微一笑,蔡琰转身离开,待走了十余步时,心中方才醒悟:早先听闻秀儿姐姐说,高将军乃是那吕奉先幼年至交好友…… “原来如此……” 关上屋门,高顺随手从门边地举起一坛酒,望着里面的酒水喃喃说道,“奉先,我方才一阵心悸,可是你已……已离我等而去,不存此世间?” “唉!”深叹一口气,高顺举起一坛子酒一口喝下,也不管那酒水顺着下巴淋湿了自己的衣甲。 “奉先!”高顺低吼一声,将已空的酒坛掷于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可知我为何不饮酒?乃是知你刚硬易折,日后必有大祸,欲为你善后也!” “我……我早已得报,早在兖州与曹孟德交锋之际,你便假借出师不利之罪,将李肃那厮斩于阵前,悬头颅于军营……但为何不令人告之我此事?” “……我万万不曾想到,你竟会折陨徐州,若是如此……若是如此,我当是要随军一同前去,哪怕是见你最后一面……” “砰!” 与此同时,萧关之内仓库! 只见一人偷偷摸摸钻入此处,四下张望,随即面色大苦。 “何人如此大胆,竟将此处美酒尽数挪去,如此……如此岂不是要叫我活活渴死?当是可恶!” 被勒令不得饮酒已有月余的某夏侯如是说道…… 第二百六十五章 江门得子 江晟,字子旭。 晟乃司徒公长子,生母江刁氏,于建安元年九月二十一日,诞于徐州萧关。 生时天边乃有祥瑞,太祖甚奇之,力驳众人,定名为晟,取‘明’之意。 晟初生之时便异于常人,气力不凡,然,后随其父司徒公从文,为此,太祖亦是大叹曰:吾失一大将! 晟素有文采,与太祖之公子丕、公子彰相交甚厚。 待其父司徒公辞官之后,晟乃继之,统朝大魏国事,谓之为百官之首。 《三国志·魏书·江哲传》 为时数月的徐州战役终于结束,并州吕布吕奉先战死。 念他骁勇、英武,曹操乃令人制备一上等棺木,将吕布放入其中,亦将军之礼厚葬。 吕布之妻室严氏,曹操从荀攸处得知此女之后,亦是大赞,令人将二人葬入一处,合穴而居。 大军且在原来吕布大营中休整,此时,陈登亦献出曹豹人头,原来他见吕布败绩,令人传书与其父陈珪,是故其父星夜遣人见此人头颅送至。 曹操大喜,也不去那徐州,且先往郭嘉、荀攸所在之大营而去,犒赏三军。 众士卒饮酒食肉,逗乐在外;而曹操则在帅帐之中制备宴席,邀麾下众将,就连张辽也不例外。 如此倒是让张辽对这位新主公心存好感,只是让他稍稍有些不安的是,对面那四将皆是双目喷火得望着自己。 那四将,自然就是臧霸、孙观、吴敦、尹礼四人…… “诸位!”曹操虎踞主位,高举酒杯,大声笑道,“此战诸位功不可没,当与我同饮此杯!” “主公抬爱!”众将皆举杯一饮,唯独张辽丝毫不动。 “文远?”曹操一愣,随即笑着说道,“今日乃喜庆之日,文远勿要扫兴啊!” “今日实乃主公喜庆之日,然……却是末将大悲之日,再者,末将数次与主公为敌,于公于私,末将亦不得饮此杯!” “哼!”臧霸身后孙观瞪眼说道,“主公之令你也敢不从?莫非是身怀异心乎?” “非也!”张辽猛得站起欲做辩解,却见曹操一摆手,大笑说道,“文远不必如此,下邳之事宣高已如数向我禀告,文远乃忠义之士,为此,操独敬你一杯!”说着,对着张辽举起酒杯。 “末将何等何能……”见曹操如此,张辽有些诧异又有些惶恐,诧异曹操身为主公竟是向下属敬酒,惶恐便是他自来崇尚忠义事主,曹操的这番做法实是张辽有些承受不住:没看到帐内的众将都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么? “主公抬爱,末将愧不敢当,唯有以此生以报主公厚恩!”说罢,张辽朝曹操一敬,大声说道,“此杯当是末将以敬主公才是!” 如此一说,不说别人,曹洪望向张辽的眼神亦是和善了许多。 “哈哈!好,你我同你饮此杯!”曹操大笑着一饮而尽,畅快说道,“痛快!”停顿一下,他一抹嘴角酒渍说道,“今日乃喜庆之日,我等勿要存上下之念,你等乃我曹孟德至交,我曹孟德亦是你等至交,今日我等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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