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么?”江哲皱皱眉,疑惑说道,“不是说赵括纸上谈兵么?其实却不是……” “非是如此,”蔡琰微笑着摇摇头,正色说道,“妾身自小在先父所搜集的书籍中得知,赵括此人,其实是极有才华之人,只不过不成……不成……夫君,你平日里说的那个词叫什么?” “实践?”江哲诧异说道。 “恩,便是这个,”蔡琰点点头,轻声说道,“赵括只是熟读兵书,却是不曾经历战事,而对手,却是秦国大将白起;再者,当日赵括战败被围,白起猛攻了数十日才将此些赵军击败;当初先父曾说,若不是赵括麾下两员将领不曾将将令按期履行,恐怕赵括亦不会惨败如斯……” “嘿,这倒是有些新奇,”江哲顿时来了兴趣,凑近蔡琰笑着说道,“还有么,再说说……” “还有就是……啊呀!”蔡琰顿时回过神来,有些无奈地望着江哲说道,“夫君不是在读书与妾身听么,怎么老打岔?” “这书你都说看了不下十余遍了,还要读做什么?”江哲有些焦躁得抓抓脑袋。 蔡琰娇柔说道,“琰儿每日就这样躺着,当真好闷的……那,夫君还是叫琰儿自己看吧。”说着便欲起身。 “别别,你就这样躺着吧,别起来,”江哲连忙轻手按住蔡琰,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读我读……” “嘻嘻……”蔡琰暗暗吐了吐舌头。 “老爷……”就在此刻,忽然,屋外传来一声呼唤。 “……”正教导江哲的蔡琰缄口不语,她可不想叫下人知晓此事,以弱了自家夫君名望。 “进来吧,何事?”望着轻身走入的蔡琰侍女桃红,江哲疑惑问道。 “非是奴婢欲打扰老爷与夫人,”桃红低着头,迟疑说道,“只是府外有一名狱卒前来传话,说是牢中有一人欲见司徒……” “牢中?”蔡琰皱皱眉,一头雾水。 “莫非是他?”江哲一拍脑袋,哂笑说道,“事情颇多,却是将他忘了,罢了,你前去传话,我随后便去!” “是,老爷!”桃红盈盈一礼,恭敬退下了。 “夫君在狱中有相识之人?”蔡琰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要知道,如今三州大小事务,都归自家夫君所掌,也就是说,那狱中之人,便是自家夫君带入的,可是又与自家夫君相识…… “别瞎想了!”似乎看出了蔡琰的疑惑,江哲伸手来她脸上捏了捏,笑着说道,“你好生在此歇息,为夫去去便来!” “恩!”蔡琰极为乖巧地应了一声,拉了拉被褥望着江哲走了出去。 “呀,夫君真是,也不放下手中之书……咯咯!” 半个时辰之后! 江哲站在一处监牢之外,对身边狱卒说道,“打开!” “是!”那狱卒恭敬地点点头,打开了木栏上铁索。 走入四下望了望,见牢狱之中状况还可,江哲转首望着墙角端坐着的那人,微笑说道,“云长,听闻你欲见我?” 只见那人缓缓站起,身高八尺有余,望了眼江哲,抱拳说道,“关羽见过司徒,谢司徒救命之恩!” 第三百三十二章 张白骑 洛阳,四百载以来皆是大汉京师,此地之繁荣,乃不逊于古城临淄。 袁绍、袁术、曹操等当今诸侯,自小亦是居住此处,此乃…… 天子脚下! 然而,自从被李儒两把火烧了之后,这洛阳便一落千丈了,别说比不过如今的许都,就连袁绍首府冀州邺城,袁术首府淮南寿春比不过…… 洛阳,没落了…… 两年前,洛阳太守钟繇曾尽力将此城修复,别的还好说,可惜有一处废墟,却是他力所不及的。 皇宫! 大汉历世四百载之皇宫! 然而如今,在这处天下间最为显赫的废墟之上,却有人在此盖了一座宫殿…… 不,是宫殿之基脚,离竣工还差得远呢! 不过洛阳如今不是已被白波黄巾占领了么? 既然如此,那么下令在此建造宫殿的…… 自然就是白波黄巾之首,张白骑! “如何?”单手按剑,目光神炯的张白骑转首对身边一人说道。 “哼!”那人哼了一哼,轻蔑地瞥了一眼正在动工宫殿,摇头说道,“你便是你许于我的?嘿!可笑啊!” 张白骑身旁之黄巾将领皆怒目而视,正欲呵斥,却见张白骑挥了挥手,淡淡说道,“那你欲如何?”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深深打量着张白骑,嘲讽道,“坏我大汉者,便是你等黄巾,黄巾,贼寇也!岂能成事?” “放肆!”张白骑心腹大将廖化实在是忍受不住,出列指着那人喝道,“你端得好生嚣张,你莫要忘了,如今你……” “如今我只是你等贼子手中一棋子而已,是否?”那人神色自若,淡淡说道,“既然如此,这位将军为何不上前杀了我?唔?不敢?还是不能?也对,你等要留着我,嘿!退下,此处有尔等说话的份?” “你!”廖化面色涨红,勃然大怒,猛地抽出腰间宝剑,指着那人喝道,“大帅,让我砍了这厮!” “住手,元俭!”张白骑急喝左右扯住廖化,随即皱眉对那人说道,“究竟你欲如何?” 那人淡淡瞥了张白骑一眼,径直走向那处废墟去了,口中哂笑说道,“我不欲见到你麾下那群粗鄙不堪之匹夫!” “你!”这句话顿时将张白骑身旁所有黄巾将领激怒了,纷纷上前对张白骑说道。 “大帅,叫末将杀了此无礼之徒!” “是啊,大帅,此人如今又有何用?叫末将等砍了此人,消心中怒气!” “住口!”张白骑冷喝一声,环视了一眼附近诸将,低声说道,“此时乃我黄巾气运存与不存,关键之处,你等竟如此无智?他骂得对,你等就是匹夫,丝毫不以大局为重,给我退下守三日城门去!” “……”众黄巾将领气势一滞,面面相觑,见张白骑一副怒容,耷拉着脑袋抱拳讪讪说道,“是,末将遵命!” “元俭,”张白骑喊住廖化。 “大帅……” 狠狠瞪了一眼廖化,张白骑微怒喝道,“你如此莽撞不晓是故,日后如何统领三军?” 望着张白骑眼中的怒意,廖化低了低头,抱拳说道,“末将知罪,待会末将向那家伙赔礼就是了,坏不了大帅谋划!” “这还差不多!”张白骑收敛怒色,微微一笑,转身望了一眼远处那人,冷笑说道,“此人如今,不过是我等手中一棋子,一傀儡罢了,何必与他不快?相安无事岂不更好?” “大帅教训得是,廖化知晓了!” “走吧!”张白骑一挥战袍,一脸哂笑说道,“我倒是要瞧瞧,他想说些什么!” 两人走了不过一刻,便在某处废墟之上,望见了那人。 “嘿!”环视了一眼四周,张白骑轻笑地走了过去,哂笑道,“据在下所知,此处乃是……” “太庙!”那人淡淡说道,“听得懂么?黄巾……贼!” “……”张白骑眼神怒意一闪而逝,按住同样泛起怒色的廖化,朗笑着说道,“如何会听不懂?不就是供奉你列代先祖之所在么……废帝?” 废……废帝?! 也就是说此人是…… “唉……”只见那人面色上青白不定,随即沉沉叹息道,“我那愚蠢的弟弟死了么?” “恩!”张白骑点点头,哂笑道,“近两年了,怕是连尸首都存不下了吧!”说着,他眉头一皱,低声喝道,“刘辨,你究竟意欲如何?我已按你意愿在洛阳重建宫殿,你还想怎样?” 刘……刘辨,此人竟是刘辨? “愚子……愚子啊!”伫立此处的刘辨深深叹了口气,仰天头望着洛阳的天,沉声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饱读诗书,却是不明白么?我愚蠢的弟弟……区区一皇位,一空有其名之皇位,哼哼!” “世人传言,辨太子懦弱,是故董卓废帝,另令新君,不过张某万万不曾想到,这位懦弱太子,竟有如此城府!”张白骑上前与刘辨并肩站着,淡淡说道,“可惜啊,西凉刺史马腾兵败身陨,你最后一位忠心之士亦是死于非命……”说着,他凑近刘辨,目光一冷,一字一顿说道,“大汉止于此!” “……”只见刘辨身躯一震,拽紧拳头,就连呼吸亦是沉重了几分,死死咬紧牙关恨恨地望着张白骑。 “你望我做甚?”张白骑见此大笑道,“马寿成乃所我杀耶?非也!死于江哲之手罢了,与我何干?” “你为何要借道于他?”刘辨沉声喝道。 “为何?”张白骑有些错愕,随即哈哈大笑,用脚顿顿地淡然说道,“你莫要想太多,只是有人与我交易罢了!” “洛阳么?”刘辨目中神光一闪。 “机敏!”张白骑赞许一句,负背双手,望着远处淡淡说道,“其实,我亦希望马寿成可以成事……” “哦?”刘辨一脸哂笑,望着张白骑嘲讽说道,“可笑!若是如此,你黄巾休矣!” “可笑么?”张白骑转首望了一眼刘辨,顿时叫刘辨有些错愕。 那眼神……莫非所言属实? “马腾,匹夫也!”凝神望着刘辨,张白骑冷笑道,“我何惧之有?若不是我心有顾虑,早在两年前,我便可以拿下西凉,区区一马腾,岂能挡我?” “哟!”刘辨哂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张白骑,嘲讽说道,“我曾听闻你占据长安之后,数年未曾有过动静,莫非是心惧一人?” “……”冷冷瞥了一眼刘辨,张白骑淡淡说道,“此人掌气运,我不敢犯险……” “掌……掌气运?”刘辨面色为之动容,显然吃了一惊,皱眉说道,“荒诞!荒诞!你用此小儿之言,便想欺我?” 转首望着刘辨,张白骑目光频闪,一字一顿说道,“坏你大汉气运者,便是我师大贤良师!” “什么!”刘辨面色猛变,猛地扯住张白骑衣襟,双目之中射出熊熊怒火。 “你不是言荒诞无稽么?”张白骑挥挥手叫面色大变的廖化收起宝剑,哂笑道,“为何却是这般模样?” “……”恨恨地望了一眼张白骑,刘辨缓缓放开双手,回眼望着那处废墟,淡淡说道,“张角那厮与你口中那人……唔?”忽然,他面色一变,急忙退开几丈,捂着腰间的伤口神色惊疑地望着张白骑,望着他缓缓收回手中之剑。 “若有下次……哼!”张白骑冷冽的眼神表明着,他所言非虚。 “若有下次,我不顾大帅责罚亦要杀了你!”廖化见张白骑已是出手教训而来对付,恨恨地收回兵刃,然而随即一想,却感觉有些不对。 咦,大帅不是说要忍他一时么?怎么……杀气凛冽好似当真要砍了他似的…… “黄巾……贼,当真厉害!”刘辨抚掌赞许道。 “哼!”张白骑一甩战袍,淡淡说道,“你言我张白骑不是,就是骂上千句万句,我断然不会放在心中,言我黄巾不是,我亦不会计较,你一人之言语,何损我黄巾威仪?不过你若是对先师不敬……刘辨,我便叫你想死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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