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当断则断,绝无丝毫拖泥带水,实是军师最佳人选,我等虚长此人十余岁,却…… 比起谣言顿起,军中人心惶惶,还是……唉! 见帐下谋士意见统一,袁绍当即便下达了命令,但凡有人散播谣言,怠慢军心者,不闻缘由,皆斩! 此令一下,虽说袁军人心有些惶惶,然而总好过到处传播谣言,言曹孟德受上苍庇佑吧? 两日之后,袁绍再复召集麾下文武,商议战事。 “如今颜良大败,我军士气大降,尔等以为,我等当如何处之?” 话音刚落,帐内便有一将抱拳吭声道,“颜良与我情如兄弟,如今被曹贼所杀,我安能不雪其恨?”
庞统转首一望其人,只见此人身长八尺,面如獬豸,正乃河北名将,早先驻守白马的文丑。 袁绍面色大喜,大笑疏导:“非你不能报颜良之仇,我与十万兵,定要将曹阿瞒擒来,我当引大军在后,做你之援助!” 话音刚落,沮授上前拱手谏言道,“主公不可。我军粮草,皆是从青州运至,如今军中之粮,不过半月,在下以为,眼下当留屯延津,待青州粮草运至,再行进图兖州之事,方乃上策。文将军勇则勇矣,恐怕半月间亦难击败曹操,反为其所制!” “你竟如此小觑我耶?”文丑虎目一瞪,大声喝道,“何需半月,十日之内,我当破曹军,取乌巢,献曹贼首级献于主公,主公若是不信,末将敢立军令状!” “这……”袁绍的眼神不由望向默然不语的庞统。 “善泳者,溺于湖……”庞统望着文丑暗暗摇头。 “你待如何分说?”见庞统说些不知所谓的话,文丑心下焦怒,皱眉喝问庞统。 还未等庞统答话,审配插嘴说道,“士元,这样吧,在下便与文将军一道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庞统望了一眼审配,点点头拱手笑道,“有大人亲往,在下无忧矣!”说罢,他转首望着文丑,笑着说道,“将军既然想去为颜将军报仇,在下并非不允,只不过要与将军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文丑眉头深皱。 “其一,不得贪功冒进,徐徐图之;其二,谨慎提防曹军诡计,休要步颜将军后尘……” “你……”文丑闻言大怒,正欲呵斥却被庞统大声喝断。 “其三!一路之上,要听从审大人意见,不得擅动,这三条漏了一条,在下便不应允将军前去!”说罢,望着满脸怒容的文丑,庞统冷声喝道,“摆着主公在此,从与不从,还请文将军给在下一个定夺!” “文丑!”座上袁绍皱皱眉,呵斥说道,“军师也是为你好,休要对军师不敬!” “……诺!”只见文丑深深望了泰然自若的庞统一眼,犹豫一下,转身对审配抱拳说道,“如此,便有劳审大人了……” 此人当真是军师之才啊!与沮授对视一笑,审配拱手说道,“文将军言重了,在下乃文人,厮杀之事,还需靠将军……将军勇武,在下素来便知……” 既然庞统做白脸,那么审配自然乐得做红脸,夸文丑两句。 “那是!”得审配赞许,文丑心中有些得意,抱抱拳望着庞统哂笑道,“不知军师大人还有何吩咐?若是不曾有,末将便即刻回去准备了……” “将军请,”庞统微微一笑,拱手说道,“祝将军旗开得胜!” “哼!”冷哼一笑,文丑对袁绍一抱拳,低头说道,“主公,末将去了!” “唔!” 同时,庞统亦低声言于审配,“有劳审大人多多费心了!” “哪的话,”审配笑呵呵说道,“此乃审配本份,告辞,先走一步!” “可惜了元图啊……” “是啊……唉!” 建安三年八月十一日,袁绍命麾下大将文丑为帅,审配为军师,统十万兵马,赶赴延津。 因大军粮草未全,袁绍引近五十万大军居于白马。 建安三年八月十二日,青州刺史、袁绍长子袁谭率军八万,突袭东郡,被东郡守将夏侯惇击败,尾随掩杀二十余里。 而此刻,乌巢曹营之内,曹操正提问袁绍帐下谋士逢纪。 数日前遭逢那暴雨一劫,逢纪虽侥幸逃得性命,然而身体亦受大创,左臂在乱军之中或为兵戈削断,右腿亦是骨折,浑身上下,伤势极重。 逢纪刚硬之名,即便是曹操素有耳闻,亦盘算着想中他口中,打探一些袁军事项,再者,逢纪已有数日,不曾进食了…… 望着身着一件染满污血、捂着左臂强自拖着一条右腿站立的逢纪,曹操心下暗叹,吩咐左右搬来一把椅子,抬手说道,“请坐!” 岂料逢纪望也不望,犹是傲然立着。 曹操感觉好生无趣,心中有些不渝,挥挥手叫人将那椅子又撤下,随即望着逢纪说道,“逢元图,你之大名,曹某素来有耳闻,今日曹某也不为难你,只要你……” “曹公可容在下先说一句?”默然不语的逢纪突然丢出一句话。 “唔?”曹操有些惊讶,抬手说道,“请!在下洗耳恭听!” “好!”逢纪呵呵一笑,随即面上笑意渐收,望着帐内众曹将一字一顿说道,“但凡曹公所问之事,在下一概不知!但凡曹公所言之事,在下一概不从!如此,请曹公续言……” “好胆……”曹操帐下大将徐晃指着逢纪骂了一句,随即望着他凄惨的模样,徐晃皱皱眉,却是骂不下去了。 “……”只见主位之上,曹操深深望着逢纪,哂笑道,“原本还想从先生口中套些话来,如今一看,显然是曹某过于妄想了……不过,听闻将士言,先生数日滴水未进、粒米不食,怎得,莫非是我军中饭食不合先生口味?” “非也,”逢纪摇摇头,正色说道,“在下早该死于前几日乱军之中,曹公将我救回,必是别有图谋,不过曹公若是要拿在下令主公投鼠忌器,哼哼!曹公还是死了这条心才好!” “此话怎讲?”帐内戏志才笑着插嘴道,“先生乃袁使君帐下名士,可莫要妄自菲薄哦!” 淡淡望了一眼戏志才,逢纪冷笑说道,“你便是郭嘉、郭奉孝?” “哈哈!”戏志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帐内众人亦是大笑,曹操亦是。 “怎……怎么?”逢纪纳闷地说了一句,忽然想起当初在黄河边,远远曾望见那郭嘉,好似非是此人…… “你乃何人?”逢纪紧声追问道。 “无名之辈,”戏志才哂笑说道,“颍川戏志才!” 竟然是他!逢纪心中一惊,他早就听闻,曹操帐下有三人精通兵略,颍川郭嘉、戏志才,以及徐州江哲,而这一次,曹操令江哲镇守许都,将麾下另外两大军谋名士带在身旁……等等! 忽然想到一事,逢纪环视帐内众人。 “怎么?”戏志才笑吟吟说道,“先生想问什么?” 只见逢纪眼神一凛,努努嘴愣了半响,喃喃说道,“你……你等分兵了?” 戏志才小小吃了一惊,随即再复满两笑意,点头说道,“真不愧是袁使君帐下高谋,一语中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几日与我等斗的,非是郭嘉,而是这戏志才,那么郭嘉呢……他……莫非…… 糟了! 见逢纪神色大变,戏志才嘿嘿一笑,诱惑说道,“先生,你看这样可好,在下问先生三个问题,只要先生就实答来,我等十日之后,便放先生回去,绝无虚言!” “哼!”岂料逢纪一听,面上慌乱渐渐退去,冷笑说道,“想套我军中虚实?休想!十日之内……啧啧,看来曹公还欲再折我主一臂啊!休想!” “啧啧,就倒是叫在下有些犯难了,你看这样可好,这十日间,先生可任意在我军营内探查,我等绝不阻拦,只需先生……” “探查?”逢纪望了眼自己重伤的身体,似笑非笑地望着戏志才。 戏志才尴尬一笑。 “何需探查,”逢纪苦笑一声,仰头叹道,“你等心思,不过是诱我主急进……我想得到的,他一样想得到……”说罢,逢纪下意识一拱手,却发现左臂已被削断,唏嘘一叹,傲然说道,“曹公所问,在下一概不知,就此请死!” “……”望着逢纪决然的眼神,曹操为之动容,起身皱眉劝道,“何必如此,若是先生不想说,曹某绝不会多问……” “在下主意已决,曹公不必再言了!”逢纪淡淡道了一句,深深望着曹操,意有所指说道,“我主麾下人才济济,即便是曹公扣着在下,亦无半点好处,再者,逢纪如此重伤,命不久矣,何必为苟活数日,坏我名声?” 曹操皱皱眉,犹豫良久挥挥手吩咐左右道,“带下去,不可怠慢!” “曹公何以不杀逢纪耶?”被两名曹兵架着走出帐外,逢纪大声呼道。 “真乃义士……”曹操长叹一声,摇头说道,“我不忍杀之!” “有些事,非是主公不愿,便可避免的!”站在帐门处,望着越来越远的逢纪,戏志才淡淡说道。 果然,数日之后袁绍帐下谋士逢纪刚硬,绝食而死。 此前,或有人苦劝,逢纪高声言,“我乃袁主帐下谋士,岂能食‘曹米’?” 得闻此事,曹操心下大叹,下令厚葬。 “逢元图,极具圣贤风骨……” 第三百五十六章 “司徒何苦不听劝?” 作为医者,还能有什么比患者不听劝告,更令人心怒? 前几日江哲试验气运,侥幸救了曹操一次,次日,便被华佗瞧得分明。 一切的一切,此人的脉象中显示得清清楚楚嘛,精气大损! “司徒想来是又妄动奇术了吧?”望着年纪比自己小两轮不止的江哲,华佗是心下暗叹。 “老丈莫要动怒,非是江某不听劝,实在此事太过悬乎,是故试验一二……”尴尬地望着眼前的华佗,江哲讪讪说道。 你倒江哲为何尴尬?难道仅仅是为指责自己的华佗? 非也! 乃是为伫首一旁,摒眉而立的秀儿…… 摇摇头淡淡瞥了江哲一眼,华佗叹息说道,“也罢,事已至此,再说亦是无用,不过日后,司徒还是好自为之,眼下,老朽先去为司徒配置一副药……” “额……有劳老丈了!”江哲拱拱手逊谢道。 “呵!”暗暗一笑,华佗摇晃着脑袋出去了。 他这一走,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秀儿立马开口了,“夫君……” “为夫错了!”还没等秀儿将话说出口,江哲讪笑着说道。 望着自家夫君好似孩童一般,秀儿哭笑不得,盈盈走到书房门口,将房门合上,回头疑惑问道,“夫君,奇门遁甲之术,当真要折寿么?” “唔……”江哲沉吟一下,徐徐说道,“别的尚不知,似乎这气运之事,怕是如此了……” “呀!”秀儿掩嘴惊呼一声,急忙走到江哲身前,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家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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