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望了一眼陈登,淡淡说道,“且不说你那声主公有几分心意,然你此刻在主公帐下,当是要出些力气,若是你能保得主公退到下邳,我便将徐州赠你,如此你日后,自是荣华享之不尽!” 试探?亦或是……陈登心中好不犹豫,心中暗暗说道,“不想我心中所思被看看破,若是此人此刻下令将我擒拿,然后令一将于徐州猝然发难,我陈家必定难保……” “非是戏言!非是试探!”陈宫见陈登沉默不语,知是他心中怀疑,出言说道,“单凭我一人之谋,恐怕非是江守义敌手……” “呵呵!”陈登闻言不禁轻笑出声。 “休要取笑!”陈宫无半点恼色,淡笑着说道,“你乃江守义门下学子,就算你此刻与曹孟德为敌,日后只需说声‘身不由己’,想来曹操亦不会将你怎样:有你师在彼处,你又有何惧?兴许曹孟德重你才华,加以重任也说不定呢……” “登实不知军师辩才如此……登自愧不如!”陈登似是嘲讽地笑道。 陈宫也不理陈登的嘲讽之言,凝神说道,“如何?若是你答应,那么一切皆可商量,若是你不答应……”说着,他望了望四周,只见营中吕布士卒来往甚多……
“军师何以如此逼我?”陈登无奈,深吸一口气,正色说道,“止于下邳!” “善!”陈宫面上一喜,微笑说道,“休要怪我无情,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此,我等算之君子之约!” “甚好!”陈登也不想留下什么书信日后叫他师江哲难堪,两人击掌三下,以为约定。 “既然如此……”陈登望了一眼天色,轻笑说道,“军师莫非不欲邀登弈棋么?” “君子之交,贵在知心……”陈宫淡笑着说了一句,随即露出几分笑意,抬手说道,“然,倘若元龙有心,宫岂会不成人之美……想来日后怕是再无相见之时,请!” “……公台莫要如此……唉,请!” 建安元年八月下旬,吕布令宋宪、侯成去徐州,调尽余下的那一万兵,如此吕布麾下便有四万兵马。 随后,吕布又遵军师陈宫之策,令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各领兵五千,居险要之道安营,自己则领其余一万五千兵马,拔营前行二十里,于大道安营,以等曹操军马。 期间,吕布遣人又对萧关附近的臧霸发出数道命令…… 迫于形势,恐被天下人耻笑,臧霸无奈,唯有令四将拒守营寨,自己则引一万兵袭击曹操之后,不过却被曹将李通、徐晃二人引五千曹兵抵住。 如此,臧霸心中反而是松了口气…… 而徐州城池之中,陈登之父陈珪见城中吕布兵马已尽,乃与糜竺合谋,欲图曹豹。 糜竺早已投刘备麾下,闻言大喜,但是两人均是儒生,手中有无多少兵马,若是家仆家将又如何挡地曹豹行伍出身? 心中一动,糜竺悄然说道,“欲诛曹孢,当得一人相助!” 陈珪先是面露疑惑之色,随即恍然大悟。 “陶子承!”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陶应,字子承,助江哲的第二位将领,早先性子疏懒顽劣,但是自他父亲陶应病死之后,他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居在家中不轻易外出。 当日糜竺拜访糜竺,陶应本是不欲相助,但是经不起糜竺再三恳求,又听得江哲前来徐州,心喜之下方才应下。 果然如陈宫、陈登所料,陈珪诈称欲与曹豹商议大事,言语甚恭,将曹豹骗去府内…… 而见是长于自己一辈陈珪如此措辞邀请自己前去赴宴,曹豹心中很是得意,仅仅带地几名家将便去了陈府。 及到厅中,曹豹自然见到了谈话中的陈珪、糜竺二人随意地拱拱手便以为礼节。 死到临头尚且不知!陈珪心中冷笑,面上却极为热情地招呼曹豹入席。 酒至三旬,曹豹已有七八分醉,望着陈珪二人高傲说道,“两位,唤本将来所谓何事?” 陈珪与糜竺对视一眼,微笑举杯说道,“见徐州局势微妙,是故老夫欲借将军一物,以全徐州安定!” “何物?”曹豹满脸疑惑地说道。 “……乃是将军之头颅!”陈珪面色猛地一变,执杯掷于地,口中大呼道,“陶子承何在?” “陶某在此!”从门外忽然转出陶应来,手执一枪,径直朝曹豹而去。 可怜曹豹酒醉还未曾明白发生了何事,便被陶应一枪刺入胸口,了结了性命。 见曹豹身死,三人从他身上搜出兵符,陈珪心中微微一动,指着陶应说道,“陶公子,你乃陶大人之子,想来那三千丹阳兵当会听你调令,你且将此兵符拿去,好生安抚,如何?” 陶应一愣,犹豫说道,“我身在守孝之期,怎可掌领此军?” “公子此言差矣!”陈珪抚须笑道,“我等乃欲借公子之父陶大人名也,此事想来非公子莫属……子仲,你意下如何?”最后一句话,陈珪自然是望着糜竺说的。 “这……”糜竺心中犹豫,他本想让其弟糜芳统领此军,却不曾想到落后一步,被陈珪登先,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唯有拱手说道,“世叔所言极是,此事非子承不足以成事……” “如此甚好!”陈珪笑眯眯地点点头。 随即,陶应便领数十陈家家仆,于徐州城中招抚了曹豹麾下的那三千丹阳兵。 正如陈桂所料,那些丹阳兵见陶应是前徐州刺史陶大人之子,心中念其父之德,遂投身陶应麾下。 相对于陈珪的老神在在,糜竺望着那些精兵,心中直叫可惜:“若是子方在此,当是要为主公留下这三千精兵!” 如此,徐州乃定! 建安元年八月末,曹操以夏侯惇为先锋,率兵一万,领曹昂、陈到、夏侯兰三将,欲直抵吕布大营所在。 时吕布听闻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惇将至,乃招陈宫、陈登二人商议。 军师陈宫谏言说道,“主公,曹军远来,不可叫起按下营寨,养成气候!” 吕布听罢点头,又转身对陈登说道,“元龙,你之意见如何?” 陈登正犹豫间,忽见陈宫在吕布身后对自己竖起三根手指,遂沉吟一下,拱手说道,“军师所言大善,主公不若潜伏于外,趁其安营不备之际……杀入!”最后两军,陈登说得很是犹豫。 陈宫心中松了口气,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元龙之言妙及,主公不可迟疑!” 吕布见陈宫也同意此计,也不怀疑,令他把守营寨,自己则领三百骑兵、两千精兵埋伏于外。 正值夏侯惇引兵到,一面令曹昂、陈到领兵两千巡卫四周,一面则与其侄夏侯兰安营扎寨,对于吕布,与他有过一次照面的夏侯惇可不敢轻敌。 时曹昂领一千兵向西行,行十里,复转向南,再复转向东,最后归大军所在;而陈到则是恰恰相反。 可惜陈宫、陈登两人早早算准夏侯惇扎营之处,让吕布率军潜伏在其东北侧树林之中。 没过多久,吕布便见到数百曹兵士卒前来伐木,知是夏侯惇欲扎营,随领麾下兵马一同杀出。 数百曹兵愕然见林中杀出吕布人马,心中大惊,他们本是出来伐木,又无将领统帅,如何能挡吕布锋芒? 待吕布不费吹灰之力,斩却曹军一员裨将时,此些曹兵已是大败而逃。 心中谨遵陈宫谏言,吕布乘胜追击,直直杀到夏侯惇大军所在,却正巧撞上归来营中的陈到。 仅仅一个照面,陈到便被吕布打落了手中长枪,口中吐血不已。 “区区黄口小儿,也敢挡我吕奉先前路?”吕布虽是疑惑陈到如此年幼也可统领一军,但是素来武人的骄傲让他不屑杀如陈到这般年龄的小将。 此人便是叔父与诸位世叔口中的温侯吕布?陈到心中震惊,震惊的自然是那吕布的武艺,自己到他面前竟然挡不住一合?想到这里,陈到不免有些丧气。 只见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坐跨赤兔马,往来横杀,如入无人之境,更有甚者,他从始至终,均是单手持戟。 “撤!”陈到的护卫中有人大呼一声,其余保着陈到便退,对于其余人,他们自然是顾不到了。 “杀!”吕布大喝一声,双腿一夹胯下赤兔,直直杀入,杀的方向自然不是陈到退去的方向,而是近在咫尺的、夏侯惇大军所在…… 时夏侯惇大营初具雏形,夏侯兰正在营地指挥麾下将士扎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厮杀之声,心中大骇,急忙令麾下士卒结阵抵御。 可是就算结阵又如何?岂能挡得吕布?只见吕布策马飞奔之际,左手用画戟戳起道上一根巨木,随即右手抓起那巨木,狠狠丢出。 “啊!”望着急速飞来的巨木,结成方阵的众曹兵面露惊恐之色,紧接着十余声惨叫响起,众人一回视,只见巨木之下,犹有些许肢体在那颤抖不停。 “发生了何事?”夏侯惇猛地从率先建好的帅帐中出来,见营中乱一团,心知必是吕布兵马前来袭营,但是他万万想不到,这次可是吕布亲自前来。 “吕布?”急急忙忙从帐内取了长枪出来,夏侯惇猛然望见那个矫健的身影,心中大惊。 此人恐怕非我一人可敌……夏侯惇不由想起当初在许都遇到吕布的情景,三千兵马竟是挡不住吕布区区十余骑…… “子尚!”夏侯惇朝着夏侯兰的方向喝道,“你率将士且退,我来断后!” “这……诺!”夏侯兰应诺领命。 “你?断后?”场中的吕布俨然也听到了夏侯惇的喊声,勒马朝着他一望,忽然面上一愣,指着他说道,“我好似在哪见过你吧……” “好胆!”夏侯惇勃然大怒,跨上帐外的一匹战马,虎目露出浓烈的红色凶光,面对吕布,他唯有全力施为。 “纳命来!”夏侯惇大吼一声,直直朝着吕布冲去,途中若是遇到阻挡,不管是曹兵还是吕布麾下士卒,均被他铁枪扫飞。 “嘿!”吕布轻笑一声,单手持戟欲抵夏侯惇击来的长枪,待他猛地一望对方眼神,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双手持戟。 “砰!”一声兵戈相击巨响,两个身旁三五丈内的将士皆被两人气势弹开,落于地上,口吐鲜血不止。 “好胆色!”吕布望着夏侯惇虎口震裂的双手赞许说道,不过说归说,他手中的画戟可不曾停下。 仅仅数合,夏侯惇身上已是多了三条血痕…… 仅仅十余合,夏侯惇口中已开始溢出鲜血…… 二十合……就连夏侯惇眼中的红色凶光,亦慢慢退弱了…… “大叔!”猛然传来一声巨喊,正是曹昂引兵归营。 吕布皱眉望了一眼曹昂方向,见是一名孩童,口中冷笑一声,仍与夏侯惇相斗:对于曹昂、陈到这类的‘小儿’,吕布不屑出手! “啊!”场中的夏侯惇猛然发出一声怒嚎,浑身的气势顿时强了几分,吕布心疑,勒马退后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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