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忌略一思忖,便道:“老管事你自去歇息,没什么大事的,不必声张。” 那老管家情知其中自有缘由,这时已然警醒,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生怕惹祸上门。 庆忌领着季孙小蛮来到他自己居处,桌上油灯点燃,室中光线亮起。季孙小蛮站在门口并不进来,只道:“你已安全返回,我……也该回去了。” 庆忌回头看她一眼,问道:“你还要回公孟絷府上?” 季孙小蛮道:“放心,我做的手脚俐落,况且抓住你有我一份功劳,不会有人发现疑心到我的头上。” 庆忌略一思忖,又问:“现在公孟絷府上会不会已经发现我失踪了?” 季孙小蛮迟疑地道:“应该不会。这几日公孟絷府上所有家将、食客都严禁出门,均在府中候命,也不知出了什么大事。那水牢里关了人本就逃不出来的,所以向来只使两个普通家将守在水牢外的门房里,晚间无人替换的。我想……不到早膳时间,都不会有人发现有异,除非公孟絷现在或者一大清早就继续提审你。” 庆忌嗯了一声道:“那就好,你不能再回公孟絷府上了,暂时宿在我的房间吧。” 季孙小蛮脸上一红,嗔道:“岂有此理,谁要宿在你的房间?” 庆忌一怔,恍然道:“不用担心,我现在马上还要出去。” 季孙小蛮疑心道:“你一身是伤还要出去?对了,我还没问,你到帝丘来,鬼鬼祟祟隐瞒身份,到底意欲何为?” “不要胡乱打听!我叫你留在这儿,是为你好。” “我不要留下,今日救你,已还了你人情,要不是看你一身伤,哼……你不记得辱我之恨了吗?今日本姑娘懒得与你计较呢。我走了,从此只有你欠我,我可不欠你了。哎……你做什么?” 季孙小蛮尖叫一声,已被庆忌抓了回来,庆忌一只手拎着她,就象捉小鸡似的,拇指按在她肘上麻筋上,弄得她半边身子动弹不得。 “时间紧迫,没有时间跟你细说。” 庆忌不由分说,把她按坐在床上,伸手扯下一条帘帐,将她拢双肩捆二臂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季孙小蛮气得双腿踢腾:“快放开我,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我真该让你死在水牢里的。” 庆忌也不理她,再撕一道布带,按住她大腿,便将布带缠了上去。 庆忌的大手一按上去,季孙小蛮的大腿肌肉便不受控制地突突乱跳,一股灼肤的热力从庆忌手上直传到她肌肤里,再迅速传递到腰眼上,让她有种挺起腰肢的难遏冲动,那张脸蛋也因之艳如火烧,方才她还蹦得凶悍,这时反而乖乖地不敢再动了。 “啧啧,大腿好有弹性,难怪蹦得那么高……” “哼!”季孙小蛮得意地一哼,扬眉露出自矜之色。 庆忌继续道:“就象一只小猴儿似的。” 季孙小蛮闻言不禁气结。 庆忌将她足踝、双腿缠了起来,这一下季孙小蛮整个人都直挺挺地倒在榻上,只有腰部还能动弹了。 “你留在这儿,不要乱动。” 季孙小蛮嚷道:“你要去做甚么见不得的人的事情,为何绑我在此。” “小声些,是不是还想让我抽得你坐不下,躺不了?” 庆忌一推她的纤腰,扳得她娇躯侧卧,半个屁股都翘起来,扬起手来威胁,季孙小蛮晕红了脸,挑衅似地道:“你……你敢?” 庆忌哼了一声,放下手道:“打都打过了,我不敢么?啧啧,你这一嚷,倒提醒了我。” 说着庆忌便放下手,又去撕扯帘帐,见他没有动手,季孙小蛮不禁松了口气,可是心底竟似有些失落。 庆忌扯下一团布帛,团成一团,不顾季孙小蛮反抗,硬行塞到她嘴里,拍拍手道:“这样便成了。” 说罢他走到窗边,将悬挂的上等丝绸制成的窗帘扯下,撕成等宽的一条条布条,然后解下身上破烂的衣衫,将那布条一条条裹在身上。 季孙小蛮躺在床上,眼见他脱了衣赏只着一条底裤,不禁臊得脸蛋通红,本欲扭头不看,但是听见他的动静又忍不住好奇心,转头看来,瞧见他身上鞭伤、烫伤处处,有的地方已经溃烂,那一处处伤口实是触目惊心,季孙小蛮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已不知不觉间露出一抹连她自己也未注意到的温柔和怜惜。 庆忌忍着痛楚,将那布条裹紧了胸腹、双腿、双臂…… 他既被捉,说明公孟絷对他们的行动已有所察觉,如今脱困,公孟絷若一发现,难保不会抢先行动,他得马上联系齐豹等人提前发动。这些伤处不包扎一下,介时如何动手。 庆忌身材健美壮硕,看在女人眼中本有十分杀伤力,在那特别崇拜健壮武士的年代,对女性的诱惑力更大,直到他包扎完毕,取出他特制的武士袍穿戴起来,榻上季孙小蛮那双眼睛还是恋恋不舍,目不转睛。 庆忌并未注意她的神色,他打扮停当,顺手抄起季孙小蛮的承影剑,一拔一插,喜形于色道:“果然是一口好剑,季孙小姐,借剑一用,你不会不允吧?” 季孙小蛮口不能言,只是皱皱鼻子,双目向他狠狠一瞪,庆忌哈哈一笑,剑往腰间一插,便推门而去。 ※※※ 庆忌急急赶到齐豹府上,机警地四处一看,未见有人跟踪,这才轻轻敲击院门。院门只轻轻一拍,立即被拉开了一道缝隙,好象早有人等在那儿似的,把庆忌骇了一跳。 月色下,只见院中剑光闪闪,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前来开门的人手未提灯笼,却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利剑,庆忌连忙表明身份,被带入院中。 庆忌刚刚站定,厅门一开,灯光逸出,齐豹、北宫喜、弥子暇等人已抢步出来,一见果然是他,不由大喜。弥子暇喜道:“公子回来了,这我就放心了,我到处寻你不着,正来找齐大夫商量个法子。” 公子朝埋怨道:“公子这是去了哪里,也不说一声,害得我等担惊受怕,还道你出了什么事情。” 庆忌急道:“大家厅中说话,不要站在这里。” 庆忌不想对他们说出自己曾经被俘的事,此刻这宜动摇军心,尤以褚师圃原本就意志不坚,若被他一吓,说不定就要打起退堂鼓了。 和众人赶回厅中,庆忌看看他们,皱眉道:“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全都赶来了,若被公孟絷的人得知我等深夜聚会,岂不坏了大事?” 褚师圃道:“这倒不须担心,褚某也恐时常往来引人注意,已嘱齐大夫今日重金买下了隔壁那座宅院,我们都是从那边过来的,出门时都换了普通家将装束,也未乘车,料来纵有人监视,也不致连左邻右坊尽皆纳入眼线。” 庆忌看他一眼,心道:“这厮胆小原来也有胆小的好处。” 时间紧迫,他也不再多问,便道:“此刻无暇细说了,我今晚去公孟絷府上探听动静,听到公孟絷与府上亲信家将商议,动手就在明天上午。” 众人听了齐齐一惊,北宫喜急道:“说不得,我等此刻便行动吧。” “且不着忙……”庆忌急忙阻拦,先对弥子暇道:“劳子暇牵挂,庆忌无碍。子暇还是先回自己府中去吧,我等行事,与你无干。没有必要牵涉进来。” “好,那我先回去了。”弥子暇也知自己插不上手,向他们团团一揖,转身便走。庆忌立即追上去,向他耳语几句,弥子暇吃惊地看他一眼,点点头匆匆离去。 值此非常时刻,也无人相送,庆忌立即返回来对众人道:“如今情形特殊,晚上并非对方松懈易攻的时候,相反,他们反而更加警觉,我自公孟絷府上潜出来时,便颇费了一番功夫。大队人马若是前去,隔得老远便要被发觉。夜间进攻,他们占了地利,我们已很吃亏,万一被公孟絷趁夜逃了,更加不易追赶。最最紧要的是,此时动手,我们无法控制卫侯,便等于走在刀尖搭成的浮桥上。” 他说完危险,又给几人打气道:“我的先头人马已经到了青瓦关,后续人马陆续赶去,明早清晨时分必可到达,抢在公孟絷的大军前面封锁青瓦关险隘。这帝丘城中可就全靠你我了,我们的行动要提前,但是时机要掌握得好。 公孟絷府上的家将、食客这两天都是合衣而睡,枕戈而眠,到了早上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们万不会想到我们那时动手,反而最是松懈。再加上一夜不能好睡,那时候也只是他们的人最为疲乏的时候,我们动手,便可定在那时。 但是从现在起,我们就得早早准备了。齐大夫、北宫大夫,你们立即秘密召集府中食客、家将,穿衣披甲、带上兵刃,凌晨造饭,一切准备停当,随时准备动手。褚大夫,你的行动也要提前,今日一大早就进宫去,无论如何也要把卫侯逛出来,子朝……” “子朝明白怎样做了,国君一离宫,子朝立即入宫去见君夫人!” “好!”庆忌重重一点头,神色凛然道:“齐大夫,还要劳你安排几个机灵的家将,立即赶去公孟絷府邸周围监视动静,他那边只要一动,我们就得立即发动,哪怕是硬磕,到此关头也得碰到底!好了,大家若无意见,立刻分头行事。” 到此紧要关头,人人心中凛凛,对庆忌的安排自无异议,褚师圃走到今时今日,已越陷越深,绝了退缩的念头,把牙一咬,也慨然应允。从人立即分头赶回自己府去准备。 那时人家皆聚族而居,房屋鳞次,院落相套,都是同祖同宗的族人,这到方便了他们联络。褚师圃、北宫喜赶回各自家中,立即叫起各房长老,至于具体谈些什么,如何说服族老一体拥护,那便以如簧之舌各施手段了。 这半夜,对庆忌来说,实是渡时如年,直到天亮未见公孟絷府上传出动静,庆忌才放下心来,知道季孙小蛮所言不虚,公孟絷府上与齐豹、北宫喜等人府上戒备情形果然相反,是外紧内松,内部出了问题反不易被发现。 ※※※ “国君,国君,出了一桩大奇事了!”一大清早,褚师圃便急急地跑进宫去求见卫侯,一见了卫侯,禇师圃立刻手舞足蹈,做满脸惊喜状。 卫侯此时正在刷牙,手里拿着最近风靡列国,却不知何人发明的牙刷子,愕然看向褚师圃,含糊问道:“出了甚么奇事?” 褚师圃一副跑得气喘吁吁的模样,实则是紧张得满头大汗,幸好他身躯肥胖,平时见到姬元也是满脸油汗,看在卫侯眼中并不稀罕。褚师圃两股战战,声音隐隐发抖,说道:“国君,花……花开了!” 姬元更加奇怪,问道:“什么花开了?” 褚师圃紧张之下竟然把公子朝教的话给忘记了,这一急更是满脸是汗,他一拍油光渍渍的额头,顺口说道:“菊花开了。” 姬元大笑起来,指着他骂道:“你这蠢材,如今秋高气爽,正是菊花盛开季节,那算甚么稀奇?难道是开在你的屁股上吗?那倒是稀奇的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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