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同学立马停下脚步。 一个黑壮的男同学回答道:“明天晚会嘛,校庆是今天嘛,来了很多明星嘛,有些是毕业的师兄师姐,他们今晚上就牵头在一号武修馆表演,还有很多其他明星也响应了……” “还能点歌。” “还可以互动。” “估计比明晚还精彩。” “下午的时候,学校也发了通知,说大家没有课的,可以去看。听说还有保安在门口检查校园卡,只有本校的学生持校园卡才能进去。不过之后我们老师也马上发了通知,晚上本来有晚自习的,老师也说不上了,估计他也想去看表演、不想上课了。” 一个女生立马纠正道:“是几乎所有老师都发了通知,我认识的同学,有晚自习的,都没上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回答着。 “几点开始啊?” “七点半。” “谢谢大家,祝大家看得开心……” 老先生笑呵呵的点着头,送走几个同学后,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继续往教学楼走。 慢慢悠悠。 到达教室时,还没上课。 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坐着十来个学生。 其他同学应该是见到所有老师都发了通知不上晚自习,便以为全校都不上晚自习了,去看表演去了。或者就算为了表演而逃课,也是挺好的。 老先生对今年学校请了哪些明星艺人倒是不了解,最近他的信息有些封闭了,倒是十年前、二十年前、三十年前乃至一百多年前的中秋暨校庆晚会他都参加过,那些音乐、舞蹈,是很值得欣赏的。 “叮铃铃……” 上课铃声刚巧响起。 老先生放下书本,一手杵着木杖,一手撑着讲台,却是先对下方的十来个学生鞠了一躬: “很抱歉,听说今晚有很多艺术工作者在武修馆开表演会,既有音乐,也有舞蹈,也有戏曲,比明天晚上的正式晚会还要自在些。全校的老师都给学生放了假,让学生去看表演会了,我年纪大了,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在刚刚来的路上才知道的,劳烦诸君来这里跑了一趟。 “若我早知道,也是要给诸君放个假的。 “不过还能有人来上课,我很欣慰。 “有人去欣赏艺术了,我也欣慰。” 老先生抬起头来,扫视了一遍下方的学生,不出所料,都是平日里听课最认真的那十几个,于是说:“来的路上我想了想,既然大家都来了,也许该给诸君讲讲课。可讲课吧,也不应该,那么多同学没来呢,继续讲课他们就少上一堂课了。所以我本打算询问诸君意见,若诸君想在此听课,我便讲一节其它的课,一个原本诸君不会听到的东西,有些荒谬的东西,但看到诸君,我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老先生抬手看了看表,反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修行与人生” 老先生转过来,看向这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他印象最深的人。 “从五岁开始,每个人都会学习,可多数人是因为大家都在学习,从小父母就告诉他应该学习,全世界的人都在学习,于是他们也跟着学习,而当时的他们其实并不见得知道自己为何要学习。也许要直到很久后,他们才能真正体会到知识的价值。 “修行亦然。 “对在座诸君,想必不然,诸君定然知道自己学习和修行的原因。” 老先生环顾一圈教室里,见大家都抬着头,他与大家目光一一对视:“那么,诸君对修行有何看法呢?诸君修行和学习的意义在哪里呢?为何如此勤勉呢?有人能满足一下我这个老头子的好奇吗?趁着这个时间,有人与我这个老头子随便聊一聊吗?” 众人互相对视,沉默着。 片刻之后,陆续有人回答。 有人说是家庭贫困,生计困难,除了学习,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有人说是家里父母期望太高,又有个优秀的姐姐,大家的目光宛如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推着他走,没有人真正的顾及他的想法,他只好拼命前进。 有人生性孤僻,以书为友。 有人对宇宙十分着迷,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对宇宙的观察中,对自己所处的世界漠不关心。 最后只剩一个有着天人血脉的姑娘。 大家都不由得看向她。 宁清抿了抿嘴,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说道:“人世间大部分事物都很无趣。” 老先生统统不做评价。 手趁在讲台上,看着众人,过了好久,他才长叹一口气。 “诸君啊,须知修行、学习,都只是一种方法、一条途径,不是目的,不是终点,不是人生的意义。”老先生一一看向其中几个问题儿童,说道,“它的意义在于帮我们实现目的,这和工作一样,无止境的、单纯的追求修行与学习都是没有意义的。 “到了我这个年纪……” 老先生神情柔和下来:“我已经快死了,最值得我怀念的,并不是我取得的多么辉煌的成就,并不是我著作了多少书、得到了多少赞誉,恰恰相反,我最近时常想的,是年轻时街角吹过的风和身边女孩子的笑容。看到诸君都有各自的追求,我很高兴,但人生很长,世界很大,丰富多彩,追求之余,诸君也该有自己的生活才是。” “什么样的才叫生活?” 下方有同学问道。 “可以波澜壮阔,也可以风平浪静,可以去建高楼,也可以倚在小桥上看风景,都叫生活。”老先生看着下方这群青春正盛的孩子,露出了微笑,“本质上这些生活并不因精彩与否而有高下之分,区别只在于,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你想要的。” 教室里沉默了下。 老先生则又看了看手表,快七点二十了,便对大家说:“今天也不上课了,我便给诸君布置一个作业吧—— “放下书本,去武修馆,去看一看表演、去听一听音乐、去欣赏一下艺术,去看一看修行和学习之外的世界。可以叫上自己的朋友,也可以试着叫室友或同班同学,若是喜欢孤独,享受孤独,也可独自前去。若是去了武修馆,发现自己实在不喜欢,便在校园里散散步吧,这时候的校园应该很安静。” “……” 同学们沉默着站起来。 宁清也沉默着起身,拿起书本往外走。 可就在这时—— 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随即楼梯口传来叮叮咚咚的脚步声。 宁清停下脚步,抱着书站直身体,没有去看手机,而是微微偏过头,注视着前方。 视线中逐渐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见到她,也停下脚步。 四目相对。 那人朝她一笑,便是世间意义所在。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多幸运有个我们 走廊里很清静。 身边经过的都是班里的同学。 宁清将书本抱在胸前,站得笔直,和他静静对视着。 看见他笑,她也忍不住笑了,随即两三步走上去,握着书的手放下来,很自然的抱住了他。 身边的同学们不由向他们投来目光。 宁清却好像察觉不到一样,只静静的、轻轻的抱着他,无声的述说思念。 松开他时,她的眉眼已柔和下来。 “赶回来的?” “可不是,累死我了。” “想我了么?” “一点点,你呢?” “和你一样。” “你也一点点?” “不,很想。” “emmm……”陈舒沉吟了下,“你怎么说的时候一点也不害羞?” “我不会撒谎,你会。” “emmm……” “走吧,帮我拿书。” 宁清把自己的书推到了他胸前。 “凭什么啊?”陈舒却不伸手,“你是不是以为刚才好像很浪漫,我就会帮你拿?你错了,我不拿。” “?” “你自己不有储物法器吗?” “太张扬了。” “那你自己拿。” “快点。” “我才不拿。” “嘭!” “你这个暴力的女人!” 陈舒拿着她的钢笔看了看,是和自己的钢笔一套的,随即将之全部放入储物法器,又用手去牵她的手,很轻松的就将她的手抓住了,细腻柔软,令他不想放开。 “你怎么不去看表演?” “现在去。” “好,那你一个人去,我回宿舍打游戏。” “?” “诶诶!逗你呢……” 陈舒握紧她的手,咧嘴笑着,同时听见声音,回头瞄了眼。 一个老教授走在最后,关了教室的灯,教室里陡然变成了黑洞洞的一片,而楼道里的灯光并不算明亮,老教授杵着木杖沿着昏暗的楼道慢慢走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看到这边时,他也露出了笑意。 陈舒与他点了点头,才收回目光: “那是你们老师?” “是。” “那位欧老先生吗?” “是。” “年纪好大了。” “嗯……” 两人转角下了楼梯。 陈舒继续问道:“你的‘思’修完了么?” “修完了。” “修了多久啊?” “无思很久,重思两天。” “难怪啊!就是那两天吧?”陈舒回想着,“我看到了你给我发的消息,好多啊,都集中在那两天。” “不准提。” “凭什么听你的?我跟你说,我已经截图保存下来了,你高冷的人设崩了。” “不准看。” “我说我不看,你信么?” “刷!” 宁清将手抽了回来,揣进兜里。 “诶!?” 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陈舒抓住她的手,想从兜里抽出来,结果这姑娘板着一张脸,看似不声不响,实则和他暗中较劲,他用力的往上抽她就用力的往下按,让他抽不出来,却又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快给我牵。” “时间到了。” “再赊点。” “不给。” “我最近表现这么好,应该还有不少信用额度吧?” “不给赊。” “……” 好一个无情的女人。 陈舒算是领教了。 本以为这么久没见,思念之下,她会对自己有求必应呢,结果还是那么无情。 两人走出教学楼,走向运动场。 一号武修馆是竞技用的武修馆,就在运动场旁边,观众席可容纳上万人。此时已经接近七点半了,仍有学生陆续从宿舍里赶来,通过检查后,进入武修馆。 这重关卡将陈舒给拦住了。 “叔啊……” 陈舒果断选择了背叛玉京学府:“我真的只是忘带了,手机也忘带了,不信你摸,身上什么都没有,我真的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这是我女朋友,我们一起考进来的,她带了一卡通。” 保安大叔表情麻木,这种事见多了。 也就是宁清长得实在漂亮,否则他一定会问一句:带一个外校的同学进来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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