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房子中间的大口喝了一口姐姐递上来的茶水，很不满地说道：“有杀气才好呢。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我最喜欢这种男子汉气质了。他比我那些同学……比我们学校的男同学威武多了。”
田维清皱眉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我想起来了，拙诚肯定早就加入了部队。上次姐姐和姐夫他们来我们家的时候，我问了他们，问郭拙诚现在在干什么、假期会不会过来。当时姐姐很怨恨的看了姐夫一眼，姐夫一脸的尴尬。我原以为姐夫是因为拙诚不来看你们而不好意思，现在想来肯定是因为他们知道郭拙诚参军了，担心我们知道了忧心。”
郝小秀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你怎么不早说？他们两口子也真是的。不行！我得打电话骂死燕子这个傻丫头。下次若还这样，我要跑过去……鸿蒙，现在我家拙诚还在军队吗？必须让他马上退役！”
田鸿蒙犹豫着说道：“退役？现在不行吧。拙诚都是战斗英雄了，现在退役对他的影响不好……”
郝小秀怒道：“什么影响？我只要我外孙平平安安，我才不在乎什么影响……我就不信一个科学家对国家所做的贡献会比一个士兵对国家的贡献大。我们要拙诚退役，于国于民都有利！他父亲不是地区行署副专员吗？难道这点本事都没有？”
如果郭拙诚在这里，肯定又感动又好笑，或许还会将袁莉这个大嘴巴骂一通，虽然袁莉是无辜的：你又没告诉人家不能说，这种好事能忍住不说吗？
郭拙诚几乎没有在京城停留就乘飞机到了川昌省，先看望了住在省城的爷爷奶奶。此时的爷爷奶奶已经从郭拙诚的外公外婆那里得知郭拙诚不但参加了军队还上了战场立了功，只不过爷爷奶奶没有外公外婆那样大惊小怪，特别是奶奶反而自豪不已，一个劲地夸她的孙子是英雄，是好汉，上战场保家卫国是大丈夫所为。
得意的她不但为郭拙诚做好吃的，不断对郭拙诚问寒问暖，还打电话给她的大儿子，也就是郭拙诚的伯伯，要他们一家前来祝贺郭拙诚成了战斗英雄。
当伯伯一家到来后，他们也是一阵惊讶，都不相信郭拙诚这般年纪就上战场。奶奶代替了郭拙诚，向怀疑的伯伯一家述说着郭拙诚参军、战斗的事情。
对于郭拙诚的境遇，所有的人感叹不已。
奶奶抱着她那个还没有两个月大的曾外孙，不断逗着他笑，不断对什么也不懂的婴儿说什么长大了也去当解放军，像舅舅一样当大英雄。
郭拙诚的堂姐去年结婚，对象是伯伯所在的厂职工，新年不久生了一个男孩。
那个堂姐夫看到郭拙诚，明显有着一丝拘谨，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似乎他的年纪比郭拙诚还小。
这让郭拙诚的爷爷眉头皱了好几次。
奶奶却不以为然，觉得情况应该如此，只有这样才正常。谁叫自己的孙子既是副教授又是战斗英雄呢？世上有几个人有他的本事？谁在自己的孙子面前不自惭形秽呢？
想到这里，奶奶又忍不住得意地微笑几下，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孙子是世界上最帅气、最聪明的孩子。
在爷爷奶奶家呆了两天，去了一趟伯伯家，郭拙诚这才坐着宜贡地区行署派来的车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家里的情况又是不同，新搬迁到宜贡市的家里喜气洋洋、高朋满座。来的宾客不但有郭拙诚的父亲郭知言的同事、朋友、同僚，还有郭知言的领导、部下，也有郭拙诚的朋友、老师，以及很多重新走上工作岗位不久的右派们，此外还有郭拙诚的一些同学，六一七厂和攀甸水库的领导等等，那样子就如办喜酒似的。
接郭拙诚的车刚出现在郭家的院子外，院子里的人就蜂拥而出，人们纷纷跟在郭拙诚的母亲田小燕、父亲郭知言的后面出来迎接。
地区武装部派了一个排的士兵站在门外列队欢迎。街道上还悬挂了很多横幅：“热烈欢迎战斗英雄凯旋！”、“向战斗英雄学习，向战斗英雄致敬！”……
地委书记、地区行署专员作为嘉宾站在郭知言夫妇的右边，微笑着看着战斗英雄郭拙诚从车里跳下来。
郭拙诚被眼前的人群吓了一跳，本想和父母好好说说话的郭拙诚只好强装笑脸，跟领导打招呼，跟亲戚述说亲情，跟那些他们认识他而他并不全部认识的人寒暄……
田小燕一直紧紧抓着儿子的手，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身上哪怕一秒，眼里总噙着欣喜而激动的泪水，时不时低声说一句：“拙诚，饿了吗？你累不累……”
开宴之前，地委书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力赞郭拙诚在边境战争中勇敢、机智的表现，同时也简单回顾了郭拙诚在家乡所做的贡献：舍身保护水库、开办高考补习班、急考生之所急印刷高考资料……
从地委书记的讲话中，郭拙诚发现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因为他所例举的战斗例子都是他在京城做汇报讲的例子，赞扬的都是大砍特砍之后的战功。
之后，宜贡军分区司令也讲了话，同时宣读了省军区司令韩豹签署的慰问电。
领导说话后，郭拙诚简单地做了答谢，感谢各级领导的关怀，感谢各位朋友的关心，保证今后更加发奋工作，为国家做出更多的贡献……
郭拙诚感觉做这种事比打仗还累，虽然前世的他当过官员，对这一套表面功夫已经适应，但此时的他还是有点烦了。
第324章 省委领导上门
半个小时之后，欢迎仪式才结束。郭拙诚被母亲田小燕扯到房间里，问了又问，看了又看，直到确认郭拙诚身上没有什么疤痕，她才放心地哭了起来……
旁边的父亲郭知言眼睛也是红红的，看到妻子哭得如劫后余生似的，他只是问道：“拙诚，下一步你将怎么办？”
郭拙诚却反问道：“您的意见呢？您想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父亲还没有回答，母亲立即抬起泪眼说道：“读书！当然是在学校读大学！拙诚，你不能再上战场了！”
父亲毕竟是地区行署副专员，思想觉悟自然比母亲的高得多，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是听从组织的安排吧……如果……如果上级组织征求你的意见，我希望……希望你继续到大学学习，等大学毕业了再考虑其他。”
面对父母关切的目光，郭拙诚说道：“上级组织安排我回滇南大学继续学习，继续搞科研。请你们相信我，这次参加战争只是一个意外，今后我会平平安安工作，安安静静地生活的。”
田小燕知道自己的儿子再怎么安静也不可能真的安静，凭儿子的聪明才智一定会成为风云人物，他的生活一定会波澜壮阔。不过，听了儿子的话，她的心情一下平静了许多，也慢慢收住了泪水。
送走领导，送走了亲戚、熟人和左邻右舍，家里只剩下几个人，几个找郭拙诚有事的人。郭拙诚带着牟小牛、熊端阳从房间里走出来，走到院子里的一棵大樟树下坐着。他们小声地交谈着。没有多久，熊端阳也告别离开，只剩下了牟小牛。
送走已经升为水甸县县城派出所所长的熊端阳，郭拙诚对牟小牛问道：“我们的生意情况怎么样？”
牟小牛小心地掏出一本笔记本，激动地说道：“按照你说的方法，效果很好。我们已经在几个省的省城建立了联系点，虽然现在还没有成立公司，但我们也利用收集的信息和建立的人脉网做一些小生意。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赚了三十七万五千元，这是纯利润，已经扣除了人工工资。因为你不愿意做的太引人注目，我们只是做些小生意，现在一个月基本上能有三万元左右的利润进账。”
在这个时代三万元是一个怎么概念，郭拙诚很清楚。而且听牟小牛的意思，这三万元还不是他们全力施为，是小心又小心做的，如果让他们全力施为，收入肯定大大超过这个数字。
他们现在主要是代销高考复习资料，在几大省会城市之间转卖土特产或者一些畅销产品。除了高考复习资料，其他的商品都是小规模地买卖，没有请工人，基本都是亲历亲为。
主要原因是现在国家对个体经营依然控制很严，虽然政策容许有个体工商户的存在，但雇工人数严格控制在7人以下，雇佣多了你就是资本家，你就是剥削。
郭拙诚不想也不敢创造历史，更不愿意与庞大的国家机器相对抗。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毅然压制住牟小牛等人想赚钱的冲动，让他们老老实实做这个时期的顺民，悄悄地等待时势的变化，赚取不带任何违法标记的钱财。
虽然现在的违法经营放在几年之后就是合法，但他依然不想提前这几年。
况且，郭拙诚坚持认为现在建立人脉网、建立商业网，特别是建立营销渠道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它们的价值远远比现在赚上几万、几十万元大得多。
以前一穷二白的牟小牛现在可是腰缠万贯，可以说除了郭拙诚，在他所认识的人，甚至他所看到的人中，算是最富有的。除了不能公开，暂时无法收获众人羡慕的目光外，其他都是惬意的，就是在一般官员面前，他也自然而然地挺直腰杆，以平等甚至俯视的目光看待他人。
与过去靠卖扑捉的几条鱼换取零用钱补助家用的日子相比，他现在的日子完全是天堂。而他深深知道，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人，他对郭拙诚充满了感激，对郭拙诚言听计从。如果说之前牟小牛只是感激和佩服郭拙诚，现在面对杀气凌厉郭拙诚，见多识广的牟小牛莫名一阵畏惧，一阵超过长者的尊敬。
他听了郭拙诚的话，连忙答应继续按照郭拙诚的计划实施，心思不再过多地用在赚钱上，只要所赚的钱能维持日常运作就行。
牟小牛没有在郭家呆多久，汇报完生意上的事后就匆匆前往汽车站，他将前往卫津市，在那里开辟新的联络点、销售点。
让郭拙诚一家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有人通知郭知言说，省军区司令员韩豹、省科工委主任戴国辉前来看望他的儿子郭拙诚。
本来计划前往水甸县拜访熟人朋友的郭拙诚，听到这个消息后只好坐在家里安静地等待，心里对韩豹前来看望自己有点奇怪，也有一丝感激。
韩豹一下车只和郭知言握了一下手，之后就死死抓住郭拙诚，笑道：“哈哈，小子，真想不到你也成了我们的战斗英雄。我真是佩服啊！真是羡慕你啊。这么年轻就上战场杀鬼子。什么时候我们好好说说，说说你打仗的事。
那次你在攀甸水库夺枪逼人，我就怀疑你是不是有用枪的天赋。后来听说你在靶场那么厉害，我就想什么时候你能到我们部队来，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大显神通，一下取得了这么大的战功，说惊天动地也不为过。让我都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小子，你是不是天生就是当军人的料？可是……”
说到这里，韩豹没有说下去，但脸色闪过一丝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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