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马场长约五百余里,宽近三百里,这边虽然也下雪,但并不大,只是浅浅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雪,很多鹿群也会来这里过冬。 东部马场不仅是战马的过冬之地,将来也会为成为畜牧基地,目前,鲲州将士的肉食是靠十几万只的鹿群提供,但以后必须有牛羊,现在已经有了三千只羊和四百多头牛,这点数量还远远不够。 范宁一行抵达了东部马场的临时官署,都监杨云连忙出来迎接,范宁稍微喝了一杯热茶,便让杨云带他去马棚视察。 宋军在东部马场搭建了十座巨大的马棚,每座马棚内养有数百匹战马,白天马匹都会放出去散养,晚上则赶回马棚喂养。 “你在信中说,战马情报不好是指什么?”范宁巡视完马棚后问道。 杨云叹口气道:“又有三百四十匹马病死了!” 范宁眉头紧皱,居然又死了三百多匹战马,这让他十分心痛,他急忙问道:“为什么还会大量死亡?难道还和牧草中毒有关?” 杨云摇摇头,“这次和牧草没有关系,而是寒冷,这次挑选的五千多匹牝马都是在中原地区长大,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严寒,一些体弱的马匹无法适应寒冷而病倒了,其实之前的毒草已经淘汰了一大批体弱马匹,否则病死的马匹还会死得更多。” 范宁向四周看了看,他感觉风虽然很大,但气温并不是很冷,和中原地区差不多,最多零下四五度,而且修建了马棚,体弱的马匹应该在马棚里过冬,怎么会受不了严寒而死?他着实不理解。 杨云明白范宁的疑虑,苦笑一声道:“其实也是我们经验不足导致,没想到寒潮来得如此之快,也没想到鲲族人在下雪前必须赶回部落,令我们措手不及,转移最后一批马在时间上就稍微晚了一点,十月中旬才出发,北面的雪下得很大,比南面大得多,气候十分寒冷,最后一批马在雪地中跋涉千里,就是这批马损失了三成。” 范宁点点头,“看来并不是东部马场的问题!” “是的!” 杨云惭愧道:“并非天灾,而是我们做得还不够细致。” 范宁笑了笑安慰他道:“我们都是第一次来鲲州,遇到各种困难都很正常,关键是我们要吸取教训,总结经验,我相信明年的情况就会好得多。”
“是啊!我也相信会越来越好。” 两人骑马来到草原,范宁见群马都在雪地里安静地寻找牧草,便问道:“现在还有牧草?” 杨云摇摇头,“雪下的牧草当然还有一点,但不是放出去的原因,因为这边气候比较温暖,所以上午把马放出来,下午就会赶回马棚,主要是长久关在马棚里对它们身心不利,到了晚上会给它们加料喂养,养养膘。” 说到这,杨云又笑道:“范御史在这里住几天再回去吧!” 范宁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摇摇头道:“唐县那边事情也多,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 回去是顺风,要比过来时顺利得多,三天后,范宁一行返回了唐县,他让士兵们回军营休息,他带着徐庆来到一家酒楼前,这家酒楼叫做泉州酒楼,开店的东主是泉州人,远在异国他乡,取个家乡的名字,也算是一种慰藉。 范宁刚到酒楼前,就听见一阵女子的哭喊声,紧接着是碗碟摔碎的声音,只听掌柜哀求道:“军爷,我们小店卖酒不卖身,你放过她吧!” “狗屁!” 一个凶狠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大宋酒楼中卖身的粉头不要太多,她一个倭国女人,大爷我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今天必须跟老子去军营。” 范宁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每家酒楼都有十几名日本少女做酒姬,士兵们来过喝两杯酒,和她们调笑几句是常事,但还从来没有要强迫酒姬卖身的。 狄青的军队虽然以军纪森严著称,但这些士兵毕竟不是狄青的嫡系西北军,而是东南沿海的水军,刚开始他们还受军纪约束,现在时间一久,一些痞子兵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徐庆大怒,撸起袖子就要上楼,范宁一把抓住他,“等一等!” 他拉着徐庆闪身到一旁,不多时,只见一名五大三粗的军官挟持着一名哭哭啼啼的酒姬下楼了,后面跟着七八名手下。 他们向东南方向的木屋群走去,那边有一百余座木屋都空着,属于军队,留给明年军属来鲲州时居住。 范宁望着军官挟持着酒姬走了,回头对徐庆道:“去找狄帅!” 徐庆飞奔而去,这时,掌柜从二楼跑下来,望着酒姬被挟持走,急得直跺脚。 他回头看见了范宁,连忙跪下哀求,“范御史救救那孩子吧!她才十四岁啊!” 范宁冷静地问道:“你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掌柜叹口气道:“秦都头早就看上这个酒姬了,隔三岔五就来喝酒,每次都给她几文钱,施以小恩小惠,开始相处还好,但昨天他喝醉酒动手动脚调戏酒姬,把小娘子吓坏了,今天秦都头又来,范御史也看见了,他竟然强行动手抢人。” 范宁点点头,“那你跟我去控诉这个秦都头。” 掌柜眼露畏色,他哪里敢得罪这些军人,要不然他也不会眼睁睁地望着酒姬被抓走。 范宁见他畏惧,不由哼了一声,“你若害怕,以后酒馆就不得宁日了!” 掌柜心中一惊,连忙点头答应,“小人这就去向狄帅控诉!” 范宁这才转身向木屋群快步走去。 距离木屋群还有百余步,只见狄青带着大群士兵从军营内骑马冲出来,狄青催马奔在最前面,手握长剑,满脸怒色。 范宁加快步伐,迎住了狄青一行,狄青有些不满地对范宁道:“范御史为什么不在酒楼及时制止他们?” 范宁淡淡道:“整肃军纪需要杀一儆百,我想狄帅也需要找一只出头鸟。” 范宁的话虽然让狄青感到不太舒服,但狄青也暗暗佩服范宁的应变之快,捕捉时机之强,如果过早干涉,就没有太大效果了。 狄青半晌哼了一声,“那个混蛋在哪里?” “狄帅去前方木屋群,有士兵把守的就是!” 狄青催马带着手下向木屋群冲去,这时,守在门口的士兵已经发现主帅带着大群骑兵奔来,他们急忙敲门大喊:“都头,狄帅来了!” 木屋里一阵慌乱,门开了,一名军官衣衫不整地跑出来,正是强抢酒姬的秦都头,他想逃走已经来不及,正好被狄青和骑兵堵住,秦都头无奈,只得心情忐忑地上前单膝跪下,“卑职参见大帅!” 狄青一眼看见木屋里衣服已被剥光的酒姬,他顿时勃然大怒,用马鞭一指秦都头,“给我绑了!带回军营以军法论处。” 秦都头虽然只是都头,却如此嚣张,很大一个原因,他是副将林锐的同乡,两人一起长大,由林锐替他撑腰,他才一直肆无忌惮。 秦都头大急,连忙给自己手下使个眼色,让他们去找林锐求救。
第二百九十一章 杀一儆百 副将林锐听说都头秦武触犯军纪被抓,他心中顿时又气又急,连忙向中军大帐赶来。 秦武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还是他母亲的义子,长大后林锐从军,而秦武却游手好闲,成为乡里有名的无赖,三年前,秦武父母双亡,他卖了家乡的土地跑来投奔已经升为都指挥使的林锐。 林锐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不仅直接让他出任火长,三年来对他多有提拔,短短三年时间便升为都头。 升为军官后,秦武也并没有以军人自律,依旧痞气十足,时常惹是生非,欺压下属同僚,敲诈商户,在军中名声极坏,只是他没有惹出什么大事,又有后台,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秦武在泉州被称为三好都头,好酒、好色、好赌,他报名出海,也是因为他欠下赌债太多,需要出门躲债,而且他知道自己若不跟随林锐,早就被人收拾了。 林锐匆匆赶到中军大帐,只见秦武被剥去军服,双手反绑,跪在中军大帐外,没有打板子,也没有其他什么惩罚,他心中一凉,恐怕狄青是在等自己到来呢! 走进中军大帐,只见狄青正在和范宁交谈着什么,林锐连忙单膝跪下行礼,“末将参见大帅!” 狄青虽然是被文官排挤,被贬黜出海,但人家可曾是枢密使,和相国同级,林锐不过是个五品游击将军,现在虽是副将,但在官阶上和狄青实在相差太远。 他这个从五品将军,连范宁也惹不起,范宁可是监察御史,持天子剑巡察海外,没有监军之名,却行监军之权。 狄青看了他一样,直接问道:“秦武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行奸淫之事,林将军可知晓?” “卑职只听说他触犯军纪,具体情况不知!” 狄青把泉州酒楼掌柜的控诉书以及秦武的认罪书递给林锐,林锐看完,额头上出了汗珠,犯下这种大罪,按照军规当斩,但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秦武被杀。 他半晌小声道:“秦武确实有罪,或许是因为远在海外,他思乡过重导致。” 他不敢明着求情,但点出秦武目前在海外,为国效力,就是委婉地希望狄青能从轻处罚。 旁边范宁的冷笑一声道:“我不太理解林将军的意思,难道思乡的方式就是强掳奸淫民女,难道他在家乡就喜欢干这种事情?” 见林锐哑口无言,范宁又继续道:“在鲲州和宋马岛的将士有成千上万人,但敢强抢奸淫民女的军人就他一个,是不是他有什么后台,才让他如此胆大妄为,不惜以身试军法?” 林锐脸色瞬间变成苍白,他听出了范宁口中杀气腾腾的话,又见范宁腰间竟然佩着天子剑,他心中胆怯了,知道自己再多说一句,自己头上的官帽难保,他连忙道:“卑职不敢,卑职支持以军纪严惩!” 狄青点点头,“既然林将军深明大义,那按照军法来惩处,传我的命令,擂鼓聚兵!” ‘咚!咚!咚!’战鼓声轰隆隆敲响。 林锐腿一阵发软,狄青这是要公开处斩秦武了,杀一儆百,以秦武的人头来警告三军。 四千军队迅速聚集列队,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悄悄议论纷纷,将领们喝令道:“安静!” 校场上顿时安静下来,只见在前面的指挥台上,十几名士兵押上来一名五花大绑的男子,从他穿的军靴来看,应该是一名将领,站在前排的士兵都认出了此人,军队中有名的赌棍秦武。 此人脾气极大,稍不合他意张口便骂,欺凌部下更是常事,据说此人有后台,虽然很多人都不认识他,但几乎没有人同情,以狄帅爱兵如子,如果不是严重触犯军法,也不会这样五花大绑公开惩处。 执法官高声道:“第二军第五营都头秦武,强抢奸淫民女,触犯军规第八条,为了严肃军纪,特此公开处斩!” 秦武还以为林锐替自己说了情,只是公开打一顿板子,没想到居然是公开处斩,顿时吓得他瘫软如泥,大小便失禁,呜呜大喊,只是他喉咙被绳子勒紧,喊不出声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84 首页 上一页 231 232 233 234 235 2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