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要强大,绝不能只靠系统军队,这个刘彦心里明白。 而在李坛接替进攻朔州之前,石宣是已经逃到云中与石羯残余会合。 另外一个石羯皇子石斌没能成功逃走,是玩了接近一个月的躲迷藏,后面被羌族和氐族将领捆绑着送到李匡面前。 石斌被俘之前,拓跋什翼健退兵,麾下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身边的人不超过两百,半数以上还是羌人和氐人。他是要坚持到底,但手底下的人可不愿意,也没见李匡有什么承诺,羌人和氐人为了求活自己办了。 慕容燕国方面,刘彦亲自抵达幽州前线,作为交战主力也是投入禁卫军,其余部队成了打下手。 还是那句话,只要刘彦肯投入禁卫军没人挡得住,禁卫军不存在感情也没有畏惧之心,只知道接受刘彦的指令办事,要是有足够的时间让刘彦来反复征召,刘彦想要攻克哪个地方最终还是能够攻下。 刘彦一发狠,只花了三天就攻下常备军打了半个月没攻破的涿县,随后又挥军广阳、良乡、长乡、安次等城,花了七天的时间扫平了范阳郡。 幽州这边,刘彦亲自指挥禁卫军扫平范阳郡,常备兵和部分郡县兵是突入代郡。 慕容燕国事先根本就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他们自己的认为是,集结重兵的范阳郡怎么也该能够固守小半年,真就没有想过七天之内能够被横扫。 范阳郡是幽州与汉军摩擦的前沿,之前慕容燕国很是用心的经营,十四万驻军七天之内没了,消息都还没有传回龙城,代郡又被入侵。 亲征嘛,总该是要能够拿得出一些成绩,刘彦用七天的时间来证明自己的强大,问题是手里的禁卫军也近乎消耗见底,攻下范阳郡之后仅是让常备军继续向北推进,趁慕容燕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平推到蓟城的城下,随后就该是稳住战线。 幽州在大战的时候,吕泰也是带着多国联军攻击慕容燕国的东侧。 多国联军兵力合计八万,会这么少是上一次的马皆水之战损失太多,高句丽实在是没青壮补充兵源,百济和新罗则是心里踹踹要留余地,仅有倭列岛的那些藩属国尽心尽力在补充兵源。 说起来挺奇怪,不管是高句丽、百济还是新罗,他们受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臣服了汉国,可是绝无可能言听计从和事事配合,倒是倭列岛上面的那些国家很有意思。 倭列岛上的国家,他们臣服汉国之后就一直在进行竞赛,发了狂地汲取汉国的文化就不说了,对待汉国这个宗主心里怎么样无所谓,表现出来的就是完完全全的跪舔,还是那种汉国爱理不理,倭列岛诸国死都要贴上去的跪舔,搞得很多汉国官员都不好意思去欺负。 因为刘彦的“不再藏拙”,也是出于真正的需要,汉国对外的国战非但没有因为各国想要联合而陷入颓势,相反是因为连续向外推进使军队和百姓皆是陷入激昂状态。 汉军杀入朔州,像是很快就要将石羯赵国抹去。 刘彦亲征幽州拿下一个郡,很快代郡也要攻下,耗费的时间之短令人震惊和不相信。 慕容燕国不止是南部崩盘,东部也在与多国联军大战,双方依然是在马皆水附近拼杀,只不过这一次吕泰还带来了庞大的舰队,陆地兵种与舰队互相配合之下,有战神之名的慕容格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战事从一开始就是陷入僵持与消耗。 在这种局势之下,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开始犹豫,另外一些已经施行实际暴动的人则是心里发苦。他们怎么都搞不懂啊,不该是汉国陷入困境,到了他们能蹦跶得欢快的时间吗?怎么现实与想象的差距那么大! 已经深入草原的谢艾所部并不知道太多的消息,他们出了柔然山脉继续向东进发,部队刚刚准备好出发,外出斥候汇报说前方出现了一个正在向山脉接近的柔然部落。 柔然山脉往东是一片平原,谢艾要是选择绕路,怎么都该绕个百里以上,一切只因为平原没有视线遮挡,肉眼可以观察到数十里。 那个部落该是有个近千人,从模样看去是在迁徙途中,驱赶着大批的马、牛、羊,车驾排成了长龙。 绕,那是没地方可以绕,待在原地也是等着被发现,谢艾最后的指令是全军尽出,将那个柔然部落歼灭在此地。 此时此刻,谢艾是骑马游逛在交战之后的战场,入眼之地处处尸体。 根据俘获的俘虏交代,这还真的就是一支正在迁徙的柔然部落,他们是从安侯河(鄂尔浑河)那边向南迁徙,后面还有多个也是在迁徙的部落。 千里奔袭当然不可能带什么俘虏,谢艾下令杀死所有柔然人,也没有太耗费时间收拾战场,仅仅是宰杀一些牛羊携肉而走,马匹倒是全数接收。 “再往东就是龙城旧址,龙城以东是安侯河的一条支流(土拉河)。以目前的季节,河流的水位并不会太高。” 龙城是鲜卑人在匈奴人的一座旧城遗址上修建,后面鲜卑人南下被柔然人接收,目前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上来。 到了目前这个地步,谢艾很清楚别说是会碰上迁徙途中的柔然部落,自己等人就是前面有刀山火海也该继续前行,能够隐蔽地来到接近狼居胥山旧址的千里之外而没有被发现,事实上已经是运气逆天。 【再往前,该是隔三岔五就会打上一场……】谢艾内心里其实很紧张和犯虚:【还是应该尽力规避?王上所说的援军,究竟是在哪?】 深入敌境嘛,心里不虚绝对是假的,就是会不会被害怕所侵蚀得失去方寸,还是意志坚韧地执行军务。 谢艾这支部队继续向东,没接近狼居胥山旧址之前,遭遇了七个大大小小的部落,他们不清楚自己的行踪有没有被柔然的王庭知晓,唯一清楚的是并没有柔然部落在前方有组织地堵截。
【是故意让前行,设置陷阱在等待?】谢艾快速驰骋之下能够感觉到强风,心思也开始飘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怎么都回不了头了啊!】 他们……已经接近到狼居胥山三百里之内!
第568章 刘彦最大的秘密 谢艾的出生地点是敦煌,是地地道道的凉州人。他的家族在敦煌是望族,自小并没有受到战乱太大的影响,一直是到行冠礼之前是待在家族读书。 作为一名家族子弟,启蒙是用《千字文》,认识的字足够多了就开始学习《论语》,等待《论语》掌握了就开始学《诗经》、《尚书》、《易经》,很不幸运的是谢氏虽然作为敦煌望族,但中原除非是千年世家……哪怕是千年世家都没有一整套书籍。 毕竟,这就是一个知识被垄断的年代,每个家族哪怕是尽可能地收集书籍,也绝对没有可能想收集什么都能到手。 对于谢艾来说足够幸运的是,家族的那本《论语》有着几代人的注释,再来是家中竟然有《六韬》和《三略》的残篇,甚至还有两个章的《尉缭子》,他当然是自认为儒生,可实际上认真来讲反而是军略上的见解要比较多。 一个在某些领域可以取得惊人成就的人,他肯定是学习过才会有足够的知识,要不然就该是一步一个脚印地累积经验。谢艾有了良好的基础,因为家族在凉州也不算弱小,到了年纪自然而然是被举了孝廉,成了张氏凉国体系下的一名官员。 很多人会有什么起步在很多时候是取决于自己有没有投个好胎,谢艾当然是投了个好胎,自身也算是足够争气,仅是用八年不到的时间就爬到张氏凉国中级官员的阶层,后面更是得到机会肩负重任。 按照谢艾本来的理解,他就该是在张氏政权下面过日子,哪怕是混怎么也能混到能够影响国家未来的那批人当中,然而人生轨迹到出使汉国之后发生了改变。 谢艾去汉国本身并没有带着什么好感,到了胡人祸乱天下的阶段,因为刘渊建立过一个匈奴的“皇汉”,实际上“汉”单独在这个字的意思上是已经被玷污。 真的就是那样,刘渊以先汉后裔的名义建立“皇汉”,干的一些事情却是不怎么“汉”,再则是东汉末年先经过诸侯混战,又是一个什么三国并立,随后三国归晋,百多年的战乱让人对“汉”这个字其实并不会有什么好感。 改朝换代,到了什么朝代就是当什么人,视哪个为正朔就会自称是什么人,比如当时的东晋小朝廷还被承认为正朔,那对异族自称就是晋人。 刘彦先以汉部自称,当时的的确确是被所有势力视为又一个要为先汉招魂的匈奴人,奋斗之初也才被最大程度的忽视,而谢艾可是在张氏凉国为官,张氏凉国是视东晋小朝廷为正朔,然后东晋小朝廷的前身西晋就是被匈奴人搞得衣冠南渡。 谢艾出使的时候,刘彦已经正式建国,取国号为“汉”,不过在那个时候已经有消息称刘彦不是匈奴人,是先汉的后裔。 先汉指的就是西汉和东汉,主要是用以区分刘渊建立的匈奴汉国和李雄建立的氐人汉国,但是在很多精英分子内心里先汉也绝不是什么好货色就对了。 没人能够理解刘彦对“汉”为什么会那么执着,这个与时代接受的教育有绝对的关系。在当时只有炎黄苗裔和异族这两种区别,但炎黄苗裔却不是一个民族,只是一个泛称。 能够被视为炎黄苗裔的太多了,首先当然是生活在中原的那一批人,西汉的时候皇家还搞出一个匈奴其实也是炎黄苗裔的例子,随后羌族也被视为是炎黄苗裔的支脉,后面还加上蜀汉为了吞并南蛮也搞了一出“认祖宗”的大戏,搞得中原皇朝与各族的战争更像是一场种族内战。 对于任何人来讲,民族观念其实都是模模糊糊,他们无法确认当然是与很多事情有关,除了一些中原皇朝在特殊时期的政治宣传的需要,儒教兴盛之后先贤的一些话也有大影响。《论语·八倄》中有“夷狄而华夏者,则华夏之;华夏而夷狄者,则夷狄之”,然后还有《春秋左传·正义》“有华章之美谓为华,有礼仪之大故为夏”,等等很多的教导都令人觉得迷糊,使人不懂区分是否同族同胞是看血脉,还是礼节,又或是穿着。 其实归纳一下就大概能明白了,是不是华夏一族总的来说是看思想和归属感,屁股坐得正,有归属感,那就是了。但有一个问题非常严重,就是没人将先贤讲过的那些话总结一下,结果这种迷迷糊糊还是到西方列强入侵,等待国家观念传到东方这个老大帝国,才让多数人明白就是这么回事。 刘彦与所有人的不同只有一点,他知道自己的根是什么,汉族又是有什么样的存在意义。 说句很是直白的大实话,刘彦能够接受国家没了,但是汉人作为一个民族就该从始至终地强大并永久延续下去。 刘彦会有这样的认知还是看了西方列强的殖民史得来的,看看大航海时代后的地球人口分布就知道了,白人甭管是分成了多少个国家,可白人作为一个人种就实实在在地占据着地球绝大多数的生存空间,人可以区分国家乃至于是名字不一样的民族,可肤色就是摆在那里,意识形态和思想也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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