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关于刘彦早有预言会爆发干旱的事情重新被反复提到,与过去没人重视相比,西北的的确确是爆发旱灾,那么关于北疆和中原会爆发旱灾就令人不得不信。 诸夏的文化属于泛信仰类型,就是只要是神明就会相信,但却会因为祈祷没有得到回应又立刻不当回事,一旦某次祈祷灵验,下一次祈祷又没灵验,就又会从相信转为不信。 只有在一件事情上诸夏一直保持着连贯,那就是对祖宗的信仰和对天子的期许方面。诸夏由人成神的例子有太多,大神基本上就是对民族有过贡献的人,地方上更是有着诸多的山河之神,比如灌口二郎神就是主持修建都江堰的李冰。 在诸夏很多时候是将天子当成神在对待,不全是因为权力的威慑,和历代统治者的不断加强有关。 天子平时就是一个口含天宪的天之子,从不会轻易提起什么神神叨叨的事情,可一旦慎重其事地提出来,基本上就是拿自己的统治稳固在做赌注。 张边等人从令居往东,经过长安的时候有稍作停留,他们进入的长安正处于一种狂热氛围之中,本身自然是被影响到。 思想是很奇妙的东西,反感的时候就会对一切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嗤之以鼻和无限排斥,可一旦反转过来又会对原先排斥的事情心怀笃定。 “天子恩泽广布。”张庆指向那些干活干得火热朝天的人群,说道:“愿从之人无忧。” 张边赞同地点头,他的确是能看到太多的例子,愿意出门寻找出路的人,就算不是服徭役,也可以去打工,真的比留在家乡等死要强。 他们是西北人,在家乡看到太多负面的事情,一片死气沉沉的同时,天灾之下什么丑恶都能爆发出来。一出西北却是看到欣欣向荣的另一面,不会有太复杂的想法,是会下意识地认为是西北自弃,要是像其它地方的人配合国家政策,就算是灾年也有自救的办法,真不用对乡里乡亲下手。 经过一个月的行军,他们抵达了荥阳,与其余地方过来的人会合,成为一支五百人的郡县兵编制。 稍微接触下来,张边明显地发现来自其余地方的人对出身西北的自己有排斥,其余人中也就张庆可以交到其它区域的朋友。 “因为我兄长在军中服役。”张庆有自得,更多的是郁闷:“如此方被接纳。” 要是不出西北,张庆真不知道西北人在其它区域人眼中是什么样子,从他们的一些言论中,西北俨然就是一个不服王化的刁民之地。他就是想反驳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谁让西北怀念张氏统治的人真的不少,再来是近期西北不断出乱子。 “不独我等,中原之人对南方之人亦有歧视。”张边挠着头,说道:“大汉地域之分,竟是如此严重。”
地域之分任何朝代都有,一般是京城看不起京城之外的所有人,都当是乡下人。然后是尚武的区域看不起软弱的区域,富庶的地方看不起穷困的地方,像是大多数地区认为西北这个地方不服王化仅是有较少的例子。 “若非天子龙兴之地在山东,山东之人又何尝被高看过。”张庆说的是事实,谁让山东受于鲁儒的影响从来都是持不抵抗策略,反正谁打到山东都是当官的立刻投降。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山东之人,尤其是临淄人,对天子建都关中甚有意见。” 临淄是刘彦第一个王都所在,后面转到了襄国,最后是选择在长安建都,要说临淄人没意见才有鬼了。 “观山东之人,自称君子,却是小人。”张边就对那几个鼻孔朝天的临淄人没任何好感:“身无寸功,却是自视甚高,多有欺人之举。” “国朝功勋重臣,十有六七皆是山东出身。”张庆说出了原因:“虽因都城换地,却仍有香火之情。” 说着两人就哀叹了,西北仅有一个谢艾成为功勋,要是像谢艾这样的人多一些,西北怎么也该对汉国更有归属感一些,再来是怎么也能为西北争取更多的有利政策。 “兄长对天子早有预言……”张边话没说完被张庆制止,讪讪然地笑了笑。 “自是相信的。”张庆盯着张边,严肃地说:“不可不信!” 西北的其他人怎么想的不重要,但凡是理智的人都明白一点,统治者已经换了,哪怕是感恩张氏也只能藏在心里,该干的事情就是融合进汉国,要不然就是自绝于国家。 别说是真的发生了,就算是没有发生,天子说的就是真理,之所以还没发生只是时间没到。 丞相府近期的大动作就是在干补救的事情,效果上还非常不错,各地有了西北的例子之后,将信将疑的人也会最大程度地配合官府,对于国家应对即将发生的天灾自然是有利。
第761章 驻军日常 张边是八月初出令居,九月初的时候抵达荥阳。 从各地汇集到荥阳的服兵役者,他们在各自的家乡基本是会经过基础训练,最少也是一个月。 他们抵达服徭役的地方后会划出很详细的计划,要是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基本上是每三天就要操练一天,其余则是执行巡逻任务。 荥阳郡在东汉是一个大郡,汉末诸侯乱战打残了中原,尤其是接近关中的区域先有诸侯讨伐董卓,后面又历经西凉兵一再肆虐,该破败的地方早就破败。 后面的曹魏时期,曹操是有重视各地的复苏问题,可是不断的战乱再加上人口锐减,能恢复的其实相当有限。曹魏优先重视的是豫州,也就是许昌周边,后面改都邺城变成重视冀州,除此之外的其余区域想重视也是有心无力。 到司马一家子窜了老曹家的位移都洛阳,这一片古老而又有过辉煌的土地才再一次得到重视,可是好景并不长久,司马昭等老一辈的人先后死去,小辈们为了权力不断攻伐,稍微恢复点元气的古老土地又是在战火连天中被不断破坏。 西晋政权崩溃,先有南匈奴建立“皇汉”,刘渊选择长安作为都城。 南匈奴虽然是个游牧民族,可是他们经过数百年的汉化,思想上……尤其是高层的思想与中原的贵族和士大夫其实是无限接近。他们起事的口号是恢复汉家统治,得说的是对统治范围内的汉人其实还好。 “皇汉”是终结在南匈奴自己手里,刘渊的继承者刘耀更元改制,去汉国号改为赵,还发神经针对统治阶层中的汉人,就给了羯族人取而代之的机会。 石勒一开始对汉家文化十分的推崇,对于集团内的汉人知识分子十分尊重,就是对汉人……尤其是对汉人女性则是异常残忍。他在位十四年的成就就是击败前赵(南匈奴),压服了羌族和氐族成为自己的爪牙,同时也击败并吸纳中原汉人最大的抵抗势力乞活军,内政建设方面是压根没有。 石虎篡权成为后赵(石碣赵国)的统治者。与石勒还能稍微伪装一下相比,石虎是连伪装都懒得做,不但残暴地对付汉人,还明文法律写下汉人为最低一等。 经过石虎的一再努力,汉人数量再次锐减的同时,中原绝大多数地区被转为牧场,荥阳就是在那种背景下成为一片废墟,还是等汉国光复之后重新修缮。 “不独荥阳,一路走来废墟处处,便是重新修缮亦是破败明显。”张庆服役热情很高,对于外界的信息有很高的了解欲望:“大汉光复四年,除最先光复之山东,余处皆是如此光景。” 现在的荥阳,它的城墙处处豁口,更有成片的倒塌,新的居民一直想要将城墙重新修建起来,一开始是没足够人力和财力,后面中枢决定各座城池不再修建城墙,重新城墙的事也就没了后续。 人们对于城池没有城墙是一种迟疑态度,没有城墙的城池要是有人来犯,拿什么作为防御依托。再则现在是野兽到处乱窜的年代,城墙不止是有敌军来犯的防御依托,另一个存在作用也是防止野兽进入城池肆虐,对不再修建城墙感到迟疑非常合理。 没开玩笑,就算是国家稳定的时候,野兽伤人的事情也是一再出现,那是自然环境大部分没有经过开发,至少是没开发到迫使野兽迁移,就算城池郊外遇到野兽都属于正常,乡野中的野兽就更多。 诸夏在建设乡村的时候至少还会建立一道篱笆墙,作用就是防止野兽进入村庄,城池的城墙存在虽然是出于军事用途的考虑,但也是防止野兽进入的保障。 中枢一拍脑袋,各地不再修建城墙,或许没有想到野兽对人的威胁? “人力不足,缺乏财力,奈何?”张庆下意识就将屁股坐正,还笑着说:“我等巡逻,不正是防范?” 在诸夏的历史中,第一个觉得全国各地没必要修建城墙的统治者是始皇帝,他的想法没修建城墙的话,哪怕各地会发生叛乱,没有了城墙作为防御的叛军也就无法固守。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咸阳从一开始也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池,他会因为对咸阳的了解来推广到全国各地,比如咸阳人没城墙也不见得被野兽怎么样,其余各地也该那样。 就是咸阳没有城墙保护,导致刘邦率军破关而来难以抵抗,子婴就携带百官跪降,搞得此后的每个统治者真不敢再不修城墙,非但要修,还得修得雄伟和坚固,要不然再次出现秦末那种事情,谁都会觉得搞笑。 那些统治者也不知道有没有想到一点,一个国家被敌军打到国都,就算是有城墙又能怎么样? 刘彦觉得没必要修建城墙,首先是真的没有那样的财力,劳动力也不该是浪费在修建城墙上面,有那功夫还不如赶紧将灌溉系统修复,修复了灌溉系统则去修路。他因为生长环境的关系,再加上已经成为高位者,是真的忽视了野兽的危害。 张边同时也是下意识地颠了颠肩膀上的猎物,那是他们巡逻的时候干掉的一头野猪,个头不算太大,对付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野猪窜起来的速度相当快,还是一什人围了老久才算解决。 野猪并不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头猎物,刚来的第四天就出动大量人手猎虎,后面陆陆续续干掉的各种野兽少说也有数十,荥阳的郊外都是这样,可以想象乡野又是什么情况。 猎杀猛兽对有武装又有组织性的军队都有难度,没什么组织性又没多少兵器的百姓对付起来就更难,都是乡野出身的人,就算是自己没有经历过,也会听说过谁被野兽伤了或是吃了的事情。 “我们那边(西北)其实还好。”张庆说的是西北至少没有被当成牧场建设,张氏也没有颁布过《狩令》。他说:“羯人肆虐过的各地,野兽何其泛滥。” 那个所谓的《狩令》全称叫《禁狩令》,石虎让朝中的汉人大儒讨论和撰写,明确规定汉人不得用任何理由进行狩猎,一经发现就会被抓起来砍头。在石虎的这一道《禁狩令》之下,汉人哪怕遭遇野兽的攻击也不能反抗,逃不了就会被野兽杀死,不知道多少汉人丧生于野兽并被吃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14 首页 上一页 464 465 466 467 468 4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