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自然不是冲张之极来的,他想试试京城里的高手。 果然,没多久吴三桂就长身而起,抓过长枪就跃上了擂台,对着那守擂人一抬手,就对战起来。 吴起龙在下面看着,暗自点头,这吴三桂虽然出身将门,可毫无世家子弟的骄纵之气,一身武艺也不简单,尤其是没有仗着家世耀武扬威,谦和有礼,奋发有为,值得一交。 不到半刻钟,吴三桂长枪一挑,将原本的守擂人逼落台下,成为新的守擂人。 接下来一连五个人都不是他对手,偌大的擂台上,吴三桂独立中间,再无对手,颇有气势。 等了半晌也不见人上台,吴三桂转眼一圈,落在吴起龙身上,顿时兴奋道:“吴兄,来战一回吧,闲着也是闲着。” 吴起龙不是好斗的人,可看了半天也心痒痒,拿起长刀也上去了。 吴三桂身形高大,孔武有力,双目炯炯看着吴起龙,道:“吴兄,我惯用长枪,力道奇大,可要小心了!” 吴起龙站在擂台上,气势慢慢就不变了,大刀横贯在身前,沉色道:“长伯你可也要谨慎,我这把长刀砍过不少匪寇!” 两人说罢,就大步走到一起,长枪大刀对拼,几招之后,吴三桂就诧异了,本以为吴起龙是个儒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武艺,神色越发振奋,便没有再留手。 吴起龙也喝了一声,全力与吴三桂交锋。 擂台上两人身形交错,长枪凌厉如风,刁钻犀利。大刀大开大合,寒门乍闪。 “好!” 台下一群人叫好,武艺之人都佩服强者,这两人武艺超群,自然引来一阵叫好声。 吴三桂与吴起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旗鼓相当,战的起劲,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一群人也出现在擂台的前方,遥望擂台。 申用懋与张之极并肩而行,都在看着擂台上的两人。 申用懋双眼一亮,道:“张大人,这两人也是京西大营的?” 张之极细细的看了看,摇头道:“应当不是,估计是外来的举子,最近时常有人在这比武。”
申用懋点头,笑着道:“近来我大明倒是涌出了不少良才,单说我们兵部就有不少好苗子。” 张之极也笑着称是,最主要的还是世家子让出了不少位置。 张之极与申用懋又看了一阵子,叫过人,将这两人的名字给记下来,这才离开。 武举对于世家子来说,依旧是鸡肋一般的存在,除了吴三桂这样,极少有人屈尊降贵的来考武举。因此武举倒是显得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澜。 科举试题的泄露,在京城掀起了一阵飓风,士子们暴怒,纷纷聚集在礼部门外,吼叫着要说法。张我续哪里敢冒头,只能等消息。 他已经查清楚,这些考题都是从皇家政院那边传出来的,院长毕自严现在在西南,皇家政院群龙无首,没有旨意也没人敢进院里去查,满京城的衙门都等着信王回京。 官府不出声,越发让满京城的士子觉得其中有猫腻,群情汹涌,不止围了礼部,还将皇家政院也给堵了门,嚷着要交出“凶手”。 周延儒府邸。 作为文昭阁阁员的周延儒,丝毫没有感觉到“入阁”的喜悦,随着在文昭阁日久,心里压抑越多。 文昭阁的地位很尴尬,处理的事情都非常的零碎,那些大事情,从未轮到文昭阁来决定,尤其是官吏的安排上,文昭阁完全插不上手。 这也让他们看似高高的地位,在权力上显得异常的“寒酸”。 周延儒坐在椅子上,一向面无表情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双眼怒火熊熊的看向面前的女婿,陈于泰。 陈于泰也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半晌,周延儒才脸角抽搐着,寒声道:“这件事,除了温体仁,还有谁知道?” 陈于泰抬头看了眼老泰山,神色变了变,道:“我当时本想走钱谦益的门路,可钱谦益下人要价太高,我只好去找冯阁老,冯阁老分文未收。” 周延儒双眼恨不得瞪出来,更恨不得拔刀砍了陈于泰。 不过眼前显然不能只能顾生气,他脸色变幻着,压着怒火,肃色无比的道:“吴伟业还是头名,他那边不用担忧。冯铨既然为你作弊,温体仁也没有说话,那你这第二也算是名副其实,这些我都不在意。我问你,泄题之事,你参与了多少?” 陈于泰脸色微变,畏畏缩缩的看了眼周延儒,嗫嚅着道:“之前……我与吴伟业三人进政院学习……后来一次我们在韩教授班房内谈论诗词之道……我无意中……拿了十几张出来……” 周延儒双手紧紧抓着椅子,那力道仿佛能将椅子抓碎,双眼狰狞欲裂。 他牙齿咬的咯咯响,以一种来自地狱般的森寒语气,道:“我再问你,是不是冯铨授意你这么做的?还有谁参与了?” 陈于泰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眼神闪烁着道:“我知道的,只有张溥一个人,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周延儒面色铁青一片,恨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偷的真试卷也就罢了,总能找几个替罪羊,瞒过朝廷。可这些卷子分明是“假的”,并不是明年的科举试题。这就仿佛是在故意的打朝廷的脸,恶意满满的挑衅。 别说皇帝,满朝大臣也没有人会轻易罢休! 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在写奏本,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焦头烂额。 一向雷厉风行的景阳宫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周延儒有种奇特的感觉,一股雷霆风暴正在聚集,一旦爆发,定然又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周延儒看着眼前的陈于泰,杀了他的心都有,可他们是姻亲,一体同干休,要是陈于泰的科举舞弊被爆出,参与这次科举泄题,不管如何都会牵扯他! 如果是丢官还好,就怕命都没了! 周延儒是老官僚,心底飞速转着念头,脱身是来不及了,必须想办法让陈于泰“规避”! 陈于泰见周延儒不说话,心底越发的恐惧,抬着手沉色道:“岳父大人,还望救小婿!” 周延儒冷着脸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道:“你在京师找一个相熟的知县,让他找个理由将你关起来,所有一切都需清清楚楚,尤其是时间,时间必须是三天前,听明白了吗?” 陈于泰虽然作弊拿了乡试第二,可也史书满腹,聪明过人,一听就神色大振道:“是,谨遵岳父大人之命。” 周延儒挥手,赶走陈于泰,坐在椅子上,神色没有轻松半分。 冯铨是天启年间的东阁大学士,为人阴险狡诈,什么卑鄙的手段都使过,在朝野名声极差,最重要的是,他曾经投靠过阉党,阉党倒台他又是第一个去踩的。 待魏忠贤复启,他又跑过来拍马屁,企图复启。 蛇鼠两端,无德无耻,不外如是。 冯铨涉入这件事,无非就是谋其复启,以他东阁大学士的身份,想要复出,也唯有文昭阁有位置安排。现在的文昭阁,他的位置最低,而目前声望隆重能入文昭阁的,就是礼部尚书张我续! “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周延儒嘴角冷笑,以陈于泰绊住他,以泄题绊住张我续,冯铨的手段果真是又准又狠,狠厉无比! 不过,冯铨还是看不清京城的局势,以过去那种阴险手段拉人下马,跻身朝廷的招数早就行不通了,现在讲的是“简在帝心”,揣摩不明白皇上的心思,你手段通天也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冯铨,周延儒并不在意,过气的阁老,翻不出什么花来,他现在担心的是老对头温体仁。 温体仁在陈于泰科举舞弊之事上心知肚明,偏偏又装聋作哑,不知道又打什么主意,这是他要防备的重点。 周延儒铁青脸,心底转念无数,忽然间就想到了钱谦益! 现在都在传张我续要晋位文昭阁,能竞争礼部尚书这个位置的,也只有温体仁,钱谦益。
第461章 六扇门 很多人的梦想就是两样: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可以看得出,人们有两件事是必不可少的,“觉”与钱。 朱栩不缺钱,缺觉。 这觉一直睡到天色将黑,才心满意足,精神百倍的醒来。 这一觉不止让他感觉满足,身体也奇迹的好了大半,整个人都活过来一般。 “外面有什么热闹?”朱栩一边洗脸,一边问向曹化淳。 曹化淳也习惯了,道:“回皇上,宫外出现了科举泄题。” 朱栩一怔,擦了擦脸,转头过来,神色古怪的道:“什么科举泄题?政院那边已经在出题了?朕怎么不知道?” 曹化淳神色也有着一丝异色,道:“并不是科举试题,是政院一些博士,教授出给院内学员的考题,被泄露出来,谣言说这就是科举试题,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 朱栩扔下毛巾,一边出偏殿,一边道:“你这话听着真奇怪。” 曹化淳知道,皇帝肯定是听懂了,继续道:“您睡着不久,傅尚书,张尚书等人来过,请旨彻查皇家政院,奴婢给挡了回去了,让他们等信王回京后处置。” 朱栩背着手,嘴角微微翘起。 不是科举试题,传出去的却说“是”,这分明是要给他与朝廷难看啊。 朱栩走进御书房,坐在龙椅上,随手翻开奏本,道:“告诉他们,不用查了,让皇家政院那边贴告示辟谣。” 曹化淳一愣,站在朱栩身侧道:“皇上,这件事影响很大,礼部,政院那边可都围了不少士子。” 朱栩笑了声,道:“不用查,养案。” “养案”这词一出曹化淳就明白朱栩的意思了,这分明是先任由他们蹦跶,在适当的时候,一次性处理。 曹化淳很明白,从不准魏忠贤动那些知府知县开始,“养案”就已经在准备了,一旦朝廷行雷霆手段,怕是又要有一大波人倒霉。 皇帝在等时机! 曹化淳道了声“是”,便没有再说话。 有些人眼睛很大,却是瞎子,有些人眼不瞎,可心瞎,而还有一些人,他们眼不瞎,心不瞎,可野心早早的就蒙蔽了双眼。 曹化淳刚要一如既往的站在朱栩身侧不远听命,忽然间又道:“皇上,王小姐被奴婢安排在偏殿,您,是否要见见?” 朱栩顿时就抬头望天,对待感情,他一直喜欢顺其自然,可张太后他实在拗不过,想了想,道:“传她进来。” 曹化淳连忙出侧门,没多久,一身白衣白裙的王瑜阳就来到了御书房,从进门就一直低着头,很是拘谨的行礼道:“……微臣见过皇上。” “微臣”? 朱栩一直都注视她,从她进来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待听到她的自称是“下官”,不由得双眼一睁。 这个自称有意思啊。 朱栩想起来,这位好像是顺天府的神捕,他还打算见见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43 首页 上一页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