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小茶馆,马祥麟思索着道:“女子叫苏溪,是金陵人,据说跟着她家小姐来的,现在在做布匹生意,其他的就打听不出,不知道婚嫁如何。” 张凤仪道:“嗯,那小姐挺神秘的,一直蒙着脸,只知道姓柳,除了那织布的院子,她还常去政院,其他的,一无所知,夫君,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政院打听一下?” “不用不用……”田仁卿连忙道:“既然她们常去那个院子,我在那里等就行,到时候我亲自去问问,如果有婚嫁了,我就死了心,直接去辽东……” 马祥麟看着他,打量着道:“你真的敢去问?” 田仁卿猛的就要张嘴,忽然又僵了下,接着一副拍着胸口模样的道:“你们放心,我肯定敢。” 张凤仪笑而不语,马祥麟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如果有问题,你告诉我们,我们来想办法。” 田仁卿连连点头,就差点说你们赶紧走吧,下面的我来。 马祥麟夫妇心有灵犀,没有多管,又逛了一阵,便转道回宫,田仁卿却还是在那院子四周溜达,希望能再遇到。 皇宫,御花园。 朱栩与秦良玉一前一后的走着,朱栩笑着问道:“老将军对‘军改’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吗?” 秦良玉跟在朱栩后面,隐约还高出一点,听着朱栩的话,她稍稍倾身,道:“上尊下行,这是为臣本分,匡扶得失,也是臣之责。‘军改’虽然架了足够大的框架,但在臣看来,重要之处在细节,是以,臣认为,‘军改’需在实际行动中解决,完善,而不是先定后行。” 朱栩双眼微眯,秦良玉说的不无道理,“军改”之事确实有些闭门造车,如此大规模的动作,没有先积累经验,贸然强行推动,未必能达到他想要的预期。 “这件事,朕确实着急了。” 朱栩背起手,慢慢的走着,推心置腹的道:“钦天监那边说,未来数年的灾情会更加严重,天下如水火,民不聊生,朕既希望强兵,能弹压一切威胁,确保国祚安稳,同时也想着能节省一些开支,用来赈济灾民。这些年,朕被太多的事情绊住手脚,腾不出手来,所以行事往往急于求成。这次的‘军改’也是如此,倒不是朕不想缓慢有序妥当的处置,是时间不等人,这老天,不给朕喘口气的机会……” 秦良玉没有多言,虽然他远在四川,但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她还是知道很多,清楚眼前的皇帝陛下登基来的所作所为,平心而论,对于他来说,已经做的足够好。 朱栩走到一个凉亭,一边招呼秦良玉坐下,一边道:“这件事确实还需要稳妥处置,到时候,朕会知会孙阁老,先行试探,由易而难,先跟朕说说陕川贵等地的具体情形。” 秦良玉坐在朱栩对面,紧守本分,躬身道:“回皇上,陕川贵等地,灾情益重,赤地千里,饿殍遍野,虽然朝廷大力赈灾,但饿死者依旧每日倍增,虽然不再有土司围困贵阳或者成都的大乱,但各地零星的民乱日渐炽烈,各地总督穷于应付,每日损耗,不可或计。臣与各巡抚,总督多次商议,如此这般下去定然不行,却也找不到其他办法,只能希望朝廷的移民之策加大力度,亦或者,灾情尽早过去……” 朱栩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几年前贵州巡抚王三善就曾与他严明,贵州之地灾情异常严重,十室九空,人尽相食,凄惨之状,不可言说。 放下茶杯,朱栩沉默一阵,道:“辽东这些年,接收了六百多万的灾民,已经无力继续接收,需要两到三年的消化时间。北安南田亩虽然成熟,却也需要再度开垦,一两年能接受的也是有限。加之天灾日重,国库税赋大减,赈灾力度会减弱,未来这两三年,我大明的日子,都将不好过……朕这些年用尽力气,革除弊政,可人祸易解,天灾难抗……” 秦良玉看着朱栩满是忧色的脸,道:“皇上仁德,万民可见,天灾于前,人力在后,但求问心无愧,成与败,不扰于心。” 朱栩听着秦良玉的安慰,笑着摇头,道:“这天下间,又有几个能问心无愧,老将军坐镇六省,还需为朕多费心,放其他人在那里,朕万难安心,若是能安稳渡过,朕必接老将军入京,安度晚年,再不为国事烦扰忧心……” 秦良玉神情微动,倾身道:“为皇上分忧,为国定疆,臣之本分,无他请益。” 朱栩看着秦良玉,微微点头,大明能有如此胸怀胸襟之人,凤毛麟角。 朱栩与秦良玉聊了半个多时辰,从陕甘等省的军务,政务一直聊到了一些军国大政,包括朱栩对未来的部分想法都事先透露给了秦良玉。 秦良玉对朱栩的一些想法颇为震动,更加恭敬,毫不迟疑的表态会支持,绝无二心。 当朱栩回到乾清宫的时候,一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他一身紫衣,与锦衣极其相似,但位次低了不少,一见朱栩进来,连忙推开帽子,单膝跪地道:“微臣姜飞军,参见皇上!” 朱栩摆了摆手,道:“有什么消息?” 姜飞军,字汉将,是锦衣卫两位指挥使下,号称八大钦使之一的监察使。这八大使都是朱栩的人,主要任务除了监控整个情报体系,也负责制衡骆养性与朱宗汉,以免尾大不掉。 锦衣卫的能力太过可怕,必须要有所节制,在另一个情报机构没有成熟以前,朱栩要通过内部监察的方式,确保锦衣卫牢牢的掌控在他手里。 姜飞军躬身低头,道:“回皇上,锦衣卫已经大致探清察哈尔的情形,他们内紧外松,还没有制定具体的应对策略,可能是想要后发制人。” 这个朱栩也料到了,随手拿过一个奏本,道:“继续说。” 姜飞军抬头看了眼朱栩,稍做迟疑,道:“骆大人近来在不少地方都置了宅子,花费不少。” 朱栩手一顿,目露冷色,转头看向他,道:“还有什么事情?” 姜飞军低着头,片刻后道:“骆大人本来应该在昆明坐镇,但他从去年开始,悄悄去秦淮河数趟,微臣怀疑,骆大人可能迷上了某个名妓。” 朱栩看着他,脸色平静的道:“有没有其他事情?” 姜飞军懂朱栩的意思,马上就道:“臣调取了一些记录,也暗中做了些摸查,没有发现骆大人有叛国,忤逆之举。” 朱栩微微点头,眼神闪动,锦衣卫…… 他心里默默转悠起来。
第1021章 永宁与女将军 锦衣卫,现在已经庞大到无可想象,即便是朱栩,也没有完全的概念。 它的触角不仅遍布到大明的角角落落,还在整个亚洲绵伸,甚至是整个世界,在迅速的膨胀,扩张之中! 锦衣卫的运用的是朱栩设计的情报体系,大明对锦衣卫能观察到全貌的只有三个人,朱栩,骆养性,朱宗汉三人,哪怕是下面至关重要的八大使,也只是知晓各自负责的一部分,并且其中很多“绝密”架构与情报还只能朱栩,骆养性,朱宗汉三人观看。 所以,锦衣卫,相当可怕,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骆养性,是骆思恭的儿子,这个人是朱栩当初为了阻止魏忠贤将手伸到锦衣卫强力推上去的。严格来说,他并没有多大能力,反而缺点不少。但这些年确确实实为朱栩做了不少事情,功劳,苦劳都有。 朱栩坐在那,眯着眼,神色沉思。 锦衣卫,是到了要改革的时候,只是这个改革还得谨慎,骆养性,朱宗汉严都是骆思恭的人,两人的关系虽然不亲近,可到底出自一家。 朱栩心里计较一番,看向姜飞军,道:“朕来处理,你不用插手,不要让人察觉你的动作。” 姜飞军拉起帽子,盖住头,道:“遵旨。” 姜飞军迅速离去,他是隐藏在黑暗里的人物,他的过往都被抹去,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他的工作。 姜飞军走后,曹化淳走进来,道:“皇上,关于‘大元帅府’的新奏本已经送过来了。” 朱栩接过来,没有翻开,道:“传旨给骆养性,让他立刻进京。” 曹化淳一怔,道:“是。” 曹化淳退出后,朱栩眸光冷峻,低声自语道:“是该对锦衣卫进一步优化了。” 顿了片刻,他翻开了孙承宗等人新拟的奏本,这还是“草拟”,对之前的进行了大幅度修改,一些内外的制衡之策采取了削弱或者直接消失的方式,这些倒是没什么,但对于一些官员的任命,朱栩下意思的摸了摸下巴。 九处二局的十一位主事,居然都是新人,那些他关注着的,一个都没有,并且空悬了八大将军,对于大元帅府的权职的描述也有些含糊,很显然孙承宗等人是故意这么做,给他们日后控制大元帅府,平衡权利留下了空间。 朱栩稍稍琢磨,拿起笔,对这道奏本进行“批示”。 他对人事安排没什么意见,大元帅府初建,还影响不到他对军队的控制,他完全可以绕开。如同内阁一样,只有到了必要的时候,他才会放权下去。现在大元帅府要做的,就是构建框架,为未来的军事力量进行一个初步的模拟,真到了大航海时代,这大元帅府就不是孙承宗等人想要的那种平平静静的状态了。 朱栩一条一条的批复,修改,有些地方要明确,一些地方含混,有些地方直接划去。 某种程度来说,在朱栩的规划里,未来几十年的大明,将是一个强势,凌厉,果决的军事国家! 全民皆兵! “军改”虽然看似比“新政”简单,但因为涉及到兵权这种敏感问题,不管谁处理都要小心翼翼,一丝大意都不敢有。 孙承宗,申用懋等人与各地总兵一天都要开数次会议,各种框架,细节,反复商讨。既要确保这些人心里平衡,不会出乱子,又要保证裁军稳步有序,地方安稳,着实是一个大难题。 对于这些,朱栩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心里倍感欣慰。 孙承宗不比毕自严,心里顾忌没那么多,并且大明军务大部分出自他的手,做起事情来,干脆利落,有理有据,不会出现那么多岔子,推进的相当快。 朱栩在批阅内阁的奏本的时候,后宫里是鸡飞狗跳。 小永宁缠着秦良玉,要学枪法,要学骑马。 秦良玉倒是很喜欢小公主,也加上这位太小,估计是好玩,便随便指点着。 秦良玉是大明唯一的女将军,声名赫赫,小丫头盼星星盼月亮才等来,自然抓着不放。 她穿着朱栩给她做的银色铠甲,先是在宫里挥着那根小银枪,一圈打过去,不但不累,反而更兴奋了,耍的虎虎生风,让一边看着的宫女,内监心惊肉跳,脸色发白。 这还不算完,她又让人牵来小红马,要秦良玉教她骑马,之前这马还被张太后没收了,小丫头没学会。 秦良玉牵着马,小心翼翼的教着小丫头,好在马性不烈,小永宁在上面乐的不行,挥舞着枪,呼和不绝,好几次还想挣脱秦良玉,纵横驰骋,都被秦良玉给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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