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请求,为叔一定会满足你的。”赵昊微笑着点点头。 “还敢嘴硬?!”赵士禧把脸一拉,狠狠一挥手道:“上!” 那些打行少年身着短衣,臂膀上全是花里胡哨的纹身,各个提着铁棒木棍,看上去煞是吓人。 他们吆喝着一拥而上,准备要将赵昊擒下。 “不可……”赵士祯慌忙抱住一个打行少年的腿,朝着赵昊大叫道:“叔,你别站着,快跑啊……” 赵昊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然后打了个响指。 轰的一声,东西两厢房的门窗同时被推开。脱掉了棉袄、袒露着上身的蔡家巷壮汉,便举着枣木棒轰然迸出。 二话不说,见人就抽! 所谓打行,不过是些恃其拳勇、死党相结的市井恶少,哪里是这些上过战场见过血,又打惯了群架的蔡家巷汉子的对手? 猝不及防间,几乎一个照面,恶少们就被打到了一半,剩下一半愣怔当场,然后全都被打倒在地…… 接着蔡家巷的汉子,使出各式各样的摔跤技巧,将他们一个个锁拿起来。 赵士禧都惊呆了,没想到自己带来的职业打手,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见那巨灵壮汉大步流星朝自己走来,赵士禧吓得转身就跑。 可任他双脚拼命舞动,人却丝毫不得寸进。 赵士禧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已经被人拎起来,两脚都悬空了…… “妈呀……”赵士禧登时想叫妈救命,才想起自己一大早,就把老娘给支出去了……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光禄卿的儿子,动我一指头,你们全家都要死光光!”赵士禧却依然不肯服软,还在那出言不逊的威胁高武。 “把他捆树上。”赵昊冷冷一笑,沉声下令。 …… 两名官差大白天的打着‘光禄卿’灯笼在前,两个官差提着开道轮锣在后,引导着一顶四抬官轿,朝着东华门方向行去。
赵锦穿着绯红色圆领,明明面容严肃的端坐在轿中,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今日他与王同年的谈话可谓大获成功。 一篇充满真知灼见、条理分明的平苗策摆出来,听得王同年目瞪口呆,击节叫好! 最后,已经很少降尊纡贵的王同年起身离座,向他作揖致歉道: “原本说贤弟曾在贵州卫戍,了解当地民情,不过是为举荐贤弟的托辞而已。孰料还是愚兄小觑了贤弟。你对贵州的了解见地,举朝无出其右,这贵州巡抚非你莫属!” 然后王同年直起身,对他拍了胸脯道:“于公于私,愚兄都要全力帮你争取!” 巡抚是正三品大员,自然不是王同年一个三品侍郎能决定的。事实上吏部也没有决定权,只有建议权,最终是需要通过廷推才能决定的。 不过按照如今大明官场一团和气的尿性,只要不是要紧的位置,或者吏部建议的人员太荒腔走板,九卿科道也不会贸然举手反对的。 毕竟这样非但会彻底得罪一位大员,更严重的是会惹恼吏部。惹恼了吏部的后果有多严重,就也不用赘述了…… 所以当王同年拍了胸脯保证后,此事便是十拿九稳,基本不会有变数了。 把心放回肚子里的赵锦,这才想到自己已经好些天没回光禄寺办公。 虽然如今宫中的一应饮食供应,皆由尚膳监等内廷衙门接手,只要没有大型宴会,光禄寺还是很清闲的。但年底了,还是要给几位阁老、大九卿,以及王同年这样的要紧人物,都准备好一份丰盛的年货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若是出了纰漏,还是难免会给大佬们留下‘老配军就是不懂事’的不良印象。 他便决定,回去盘一下光禄寺的库存,看看应该怎么在京中大佬们之间分配……送礼,可是很见水平的一件事。 赵锦正满脑子的燕窝、海参、大虾、瑶柱,忽然听长随余鹏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余爷不好了,二少爷让人给打了。”却是那赶去光禄寺报信的赵府下人,半道上看到了赵锦的轿子。 “什么?!”余鹏吃惊的叫了一声。 轿子里的赵锦也沉下脸来,冷声问道:“他又干了什么好事?” 果然知子莫若父,赵锦一点没把赵士禧往好处想。 “二少爷带人去西院闹,结果被叔老爷的人抓起来,绑在树上打……”下人哆哆嗦嗦回禀道:“老爷快回去看看吧,别让二少爷有个三长两短啊。” “他死了才好!”赵锦一听,勃然大怒。 赵锦本来打算直接回衙门,不管那孽障死活。 但转念一想,怎么也得先跟贤弟道个歉再说,不然兄弟间生出隔阂怎么办? 他这才重重蹬一下轿板,闷哼一声道:“回府!” 轿夫便磨轿杠掉转方向,抬着光禄卿大人回了春松胡同。 官轿直接落在府上西门外。 轿夫降下轿杆,余鹏一手掀开厚厚的轿帘,一手挡在上沿,伺候勋卿大人下了轿。 赵锦便快步走进院中。 一进去就看到赵士禧被五花大绑在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上。旁边还有足足二三十个被绑成一簇簇稻草似的后生。 那些后生一个个鼻青脸肿、满头是包,赵士禧身上却一点伤都没有。只是大冬天的被捆在外头这么长时间,冻得他瑟瑟发抖而已。 都这样了,赵士禧还在对着堂屋破口大骂:“狗东西,有种就你别放我下来,看我爹回来你怎么交代!” 别说,那铁骨铮铮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家传渊源的意思呢。 “你给我住口!”赵锦怒喝一声。
第十八章 哥哥要帮忙吗? “爹,你可算回来了。”赵士禧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朝着赵锦大叫起来道:“那狗才反了天了,要把我捆在外头冻死!” “冻死你?太便宜你了!”赵锦到处寻找趁手的家伙,看到地上有根小臂粗的木棒,捡起来就要往儿子身上砸去。 “我打死你个忤逆的混账!” 他也是昏了头,就赵士禧那小身板,这一棒子要是抽上去,非得骨折了不成。 余鹏和闻讯出来的赵士祯,赶紧死死拉住他。 那赵士禧本来吓了一跳,见有人拦着,便又嚣张起来,大声对赵锦吼叫道:“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生下来不管我一天,现在又要为个外人打死我?你早干嘛去了?我没你这个爹,你没资格打我!” 赵锦被儿子抢白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红,举着棒子僵在那里,竟滚滚落下泪来。 忽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赵锦下意识回头,见是赵昊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 “这么粗的棒子,打坏了孩子怎么办?” 赵昊说着,从赵锦手中抽走了棒子。 赵士禧见状不禁面有得色,心说这小子果然怕惹出事来,坏了和父亲的关系。 可还没等他大放厥词,下一幕却险些让他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赵昊又将一根指头肚粗的牛皮鞭递到了赵锦手中。 “用这个打,又疼又不伤人。哥哥若嫌不过瘾,还可以蘸上盐水。” “好!”赵锦攥紧了皮鞭,咬牙狠狠一鞭子抽下! “啊!”赵士禧登时没人声的惨叫起来。 其实冬天衣服那么厚,这一鞭子抽下去,他根本感觉不到多疼痛。 他更多的是在宣泄满腔的戾气! 可这正是赵锦的弱点所在,几鞭子下去,老哥哥就手软了。是啊,早干什么去了? 养不教父之过,他变成这样都是自己的责任,我有什么资格打他?还不如打我自己呢? 眼看赵锦又陷入自责的怪圈,赵昊轻咳一声,问他道:“要帮忙吗?” “贤弟,愚兄实在下不去这个手,还是你帮我打吧……”赵锦闻言可算找到解决办法了,赶忙双手举起鞭子,朝赵昊深深作揖道:“打死了我偿命,跟你没关系!” “哎,大哥。”赵昊这才勉为其难的接过皮鞭道:“那就请你回避一下吧,省得看着难受。” “唉,好。”赵锦忙点点头,吩咐余鹏将那些混混统统送去大兴县衙蹲班房,然后便决绝的回去东院,看都不看赵士禧一眼。 “爹,你别丢下我啊,我改了还不行……”看着老爹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赵士禧察觉到危险的降临,这下终于害怕了。 可惜,已经晚了。 “听到了吧?你这条小命就在我手里了。” 只见赵昊狞笑着走到他面前,狠狠抽他一鞭子道:“今天不把你打个屁股开花,你就不知道谁是你爷爷谁是你叔!” 可惜赵昊还不如赵锦个老头子有劲儿。 抽了几鞭子见这厮不疼不痒,还把自己累得够呛,他便把鞭子丢给高武道:“你来。” 高武点点头,脱下外衣,露出布满伤痕的虬结肌肉。 然后他认真的做起准备活动。 赵士禧目瞪口呆的看着,高武身上一块块小耗子似的乱窜的肌肉,脸上终于浮现出恐惧之色。 “别打别打,我错了还不成?”这小子还没蠢到家,终于知道对方要动真格的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赵昊笑眯眯看着他,语气轻快道:“今天先给你上第一课,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今天你上门闹事,打五十鞭;方才你嘴里不干不净,一共骂了我十句,一句五鞭,又是五十鞭。”说着他屈指一算道:“对了,昨天你居然还敢辱骂我爹,再加一百鞭!” “这差得也太大了吧?”赵士禧绝望大叫道。 “一共是两百鞭,打吧!”赵昊却理都不理他,直接对高武沉声下令。 高武便一抖手,看似随意的甩出一鞭。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赵士禧便如被蝎子蛰到一般嚎叫起来! 高武一鞭接一鞭的抽下去,没几鞭子便把赵士禧打得哭爹喊娘,直叫祖宗饶命! 赵昊从旁看的啧啧称奇,他既不见高武如何发力,也不见赵士禧的衣袍被抽烂抽碎,却分明见赵士禧脖子涨得跟脑袋一样粗,一张脸憋得紫红,鼻涕和眼泪哗哗往下淌。 高武又抽了几鞭子,终于可以开口解释道:“咱用的是寸劲,力道直接透过衣裳到他肉上。” “祖宗饶命,再也不敢了……”趁着高武停下说话,赵士禧忙哭喊着求饶。 他自幼被娇生惯养,哪能受得了这份疼痛? 赵士禧这才知道,疼痛是如此恐怖的一件事。非但会让你受皮肉之苦,更是对心灵极大的摧残…… 但赵昊没喊停,高武自然无动于衷,便继续一鞭接一鞭的打下去。 “啊,要死了……” “啊啊,祖宗我再也不敢了!” “啊啊啊,娘啊,你在哪呢,再不回来儿子就要被打死了……” 赵昊本来打算喊停,却见这厮精气神还挺足,便知道高武下手有分寸,只会让他感到疼痛,却又伤不到他。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打过瘾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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