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她,成国公的脑壳子嗡嗡直疼,想要躲一躲都来不及了。 只好硬着头皮呵斥道:“你小声点。” 心说,老子不就是刚私分了笔军饷吗?到处吆喝你要死啊? 咦不对,她是怎么知道的? 成国公奇怪的看一眼孔氏道:“你发什么财了?油菜还是苔菜?” “你看,爹就是瞧不起人。”孔氏撇撇嘴道:“上次俺买了长公主的股票,你还训了俺一顿。” “训你不是应该的吗?”大儿媳朱时泰的婆娘陈氏,从屋里出来,呵斥这不懂规矩的妯娌道: “五千两银子,你个孔二愣子眼都不眨就扔出去,你当咱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朱时泰如今已是右都督,日后还要继承爵位的。陈氏这个长房媳妇,自然不会把个一无是处的孔氏放在眼里。 “就是丢到后海里,也能听好几百声响呢!” “谁说俺把钱丢水里了,俺发财了你知道吗?”孔氏从袖中掏出西山煤业的股票,啪啪的甩在大嫂脸上道:“你知道这个现在值多少钱,值多少钱?” “值多少钱?”朱希忠忽然想到那个在文华殿放飞自我的少年,便喝止了大儿媳的反击。 “邱掌柜说,少说值个七八万两了!”孔氏便哈哈大笑道:“往后俺两口子,光吃红利就一辈子不愁花销啦!” “你就吹牛吧。”陈氏压根就不信,撇撇嘴道:“要是真这么值钱,人家五千两就卖给你?当长公主开善堂呢?” “反正没你的份儿。”孔氏小心翼翼收好那一摞股票,然后得意洋洋对朱希忠道:“爹,有你的份儿。” “谢谢哈。”朱希忠也没法相信。 但他刚要进去厅堂,便见英国公张溶气呼呼的找上门来。 “我说老弟,你这事儿就不对了,怎么能光自己发财呢?”大家同为公爵,而且张溶资历还比朱希忠老,却混得灰头土脸,远远不如成国公风光。 “此话怎讲啊?”朱希忠奇怪的看他一眼,心说又来个二傻子。 “西山煤业的股票!你们家买了也不说一声!”张溶被‘骂神’欧阳一敬一炮干倒在地,这些年就没翻过点儿来,日子过得很拮据。自然也就更看重这一夜暴富的机会了。 “又不是赚你们家的钱,干嘛要吃独食啊?!” “哦?”成国公瞥一眼嘿嘿直乐的孔氏,匪夷所思道:“那什么……股票,真那么值钱?” “当然啦,京城都已经传开了!现在一股起码两百两银子!而最早的一批,十两银子就买到了!”张溶简直要窒息了,哽咽道:“这才半个月不到,就涨了二十倍啊!我老张家的背字,要走到什么时候呢?” 陈氏目瞪狗呆看着孔二愣子,嘴巴能塞进去个鹅蛋。 难道这就叫傻人有傻福?因为二愣子特别傻,所以傻福也是加大号的?
第二百五十章 徐小阁老原地爆炸! 小阁老是空手出的文渊阁。 演戏嘛,当然要做戏做全套了。 既要有像老爹那样把东西都收拾走,告诉三位大学士,他们轻易请不回自己了的。 当然也要有小阁老这样,一样都不拿,明摆着告诉三位大学士,自己还会回来的! 父子俩的意思加起来,才是完整的意思。 前脚徐阁老出了西华门,后脚徐璠就出了午门,来到承天门外的六科值房。 对自己豢养的汪汪队面授机宜,得到他们会为自己立大功的保证后,小阁老才准备家去。 谁知在千步廊又碰上通政司的人,得到一个恶心的消息——刚接到杭州的加急禀报,四月初一,杭州发生日食…… 这让小阁老刚刚有些好转的心情,再次变得糟糕起来。 “回府!”徐璠猛地放下轿帘,不再理那右通政。 ‘居然真让那小子猜着了!’ 小阁老阴着脸坐在轿子里,一阵咬牙切齿。 想到那孽畜得意大笑的样子,徐璠就怒从心头起! 他重重一拳击在车厢壁上,把轿夫吓了一跳。 ‘嘶,还挺疼。果然还是元春打起来更顺手……’想到这,小阁老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儿子呢。 …… 等徐璠回到西长安街的首相府邸时,天已经擦黑了。 徐元春在院中迎接父亲回家。 看到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可怜样子,徐璠又心软了下来。 算了,毕竟是亲生的,打坏了以后还怎么打…… 再说,不是还有地震吗?光一个日食也不能算自己输了。 他便按捺住大耳刮抽上去的冲动,问道:“你爷爷没事儿吧?” “爷爷没事,回来就跟戏班子泡在一起了,说是终于有时间,跟他们好好磨一磨戏了。”徐元春眼前尽是老爷子在云板声中,扮成花旦粉墨登场的画面,让人不可直视呢…… 他赶紧收回想象的翅膀,又禀报道:“但娘的事儿大了,刚才好一阵骂,现在还在房里生闷气呢。” “她发什么疯了?”徐璠眉头紧皱起来。 “好像是为了什么西山矿业,具体的孩儿也不清楚。” 徐元春见成功把父亲的注意力,引导了母亲身上,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方才看到父亲那铁青的脸色,他真担心大耳刮子会抽上来呢。 …… 徐璠进去卧房,侍女赶紧为他除下官衣,换上居家的袍服。 小阁老一边平伸双手,一边问坐在榻上生闷气的季氏道:“这是怎么了?” 季氏不说话。 “元春又惹你不高兴了?待会儿我打他一顿给你出气。”徐璠心说,我也顺便解决一下个人情绪。 “你还是打自己吧!”听他又要打孩子,季氏气不打一处来:“整天觉得这个不行,那个不对,错的最离谱的就是你!” “你说什么呢?!”徐璠闻言,哄老婆的心思登时荡然无存。心说张居正怼我、老爹骂我、姓赵的嘲笑我,连你也要批我两句? 真以为我是谁都能啐一口的痰盂不成?! “你吼什么?害我赔了十万两银子还有理了!”季氏是浙江豪族的大小姐,自然不会受他的气。 “十万两,这从何说起?”小阁老神情一滞,挥手斥退了侍女。 “西山煤业的股票啊!你非让我退了退了。”季氏气不打一处来,骂徐璠道:“知道现在八百股值多少钱吗?” “能值多少钱?总不至于十万两吧?”徐璠黑着脸道。 “少说十二万两!”季氏心疼的都掉下泪来。虽然徐家有的是钱,但那都是公中的。长房的私房钱拢共也没个几万两银子。 眼看着几个小叔子在老家捞得不亦乐乎,自己老公却在北京整天装大尾巴狼,收点钱还算作公中的,季氏早就急的不要不要。 结果已经到手一笔巨额财富,又让他给硬生生推出去了…… 非但得罪了长公主且不说,还让自己必将成为,夫人圈子里巨大巨大的笑柄。 其实她今天,本来是在定国公府上,跟几个玩得好的夫人聚会的。 结果聊得正欢,国公府上的管事便跑进来,告诉夫人从西山带回来的好消息。 众夫人先是难以置信,然后买到原始股的几个便喜不自胜起来。 没买到的自然艳羡不已,喟叹自己没有发财的命…… 定国公夫人笑得合不拢嘴道,要说财运最旺的,还属小阁老家的,季夫人买的最多呢! 众位夫人便纷纷向季氏献上彩虹屁,却把季氏差点没活活羞死。 她都不敢说,自己已经把股份都退掉了…… …… 听完老婆的讲述,徐璠也像被人,从心口剜了块肉一般。 还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滴血声…… “他们做梦去吧!”小阁老的自尊,让他强撑着发狠道:“这几天陕西要是不地震,我第一时间就封了整个西山!” “你封半年,老百姓就能造反。”季氏却不以为然的哼一声,其实这话她都是听那些夫人说的。“人家三千多煤窑摆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了,一年半载不开工也不要紧!” “你,我……”小阁老憋闷怒吼道:“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他们血本无归!” “那你就等着把人都得罪光吧!现在京城里想买股票人不要太多!”季氏却比他头脑清醒,趴在榻上呜呜哭起来道:“再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呜呜,我的十多万两银子啊。我还怎么有脸见人呐……” “徐元春,你死哪去了?!”徐璠无言以对,原地爆炸,抽出鸡毛掸子,转身出去,踹开了儿子的门。 却见窗户洞开,徐元春已经不见了踪影…… 后墙根下,鼻青脸肿的徐元春瑟瑟发抖。 听着不远处传来幽幽咽咽的昆曲声,他仿佛赤身裸体置身冰天雪地,紧紧抱着胳膊蜷成一团,好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徐公子哇得一声就哭出来,他忙使劲捂住了嘴。 “啊哈,你在这儿啊……”却还是被老爹听了个正着。 鸡毛掸子从天而降,抽在他的脑门上。 “我教你不好好读书,我教你不好好追李明月!你要成了长公主的女婿,哪有那小子什么事儿?!” 鸡毛掸子劈头盖脸的落下,徐元春起先还抱头躲闪,听到最后两句,却不由痴了…… “你倒是躲啊,不动弹我抽着有什么意思?!”
第二百五十一章 是时候唤醒地窖存银了 何止是王总宪、成国公和小阁老家? 北京城不知多少户人家,今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富机会,搅得亢奋无比,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那些自觉有希望能分一杯羹的人家,便呼啦啦倾巢出动,分头想办法去筹集资金。 所有人都已经有了放手一搏的觉悟,在极度欠缺投资机会的大明朝,西山煤业这样的现金奶牛,实在是百年难遇啊。 哪怕是一二百两买到一股呢,只要能弄到手就是大胜利呀! 是时候唤醒地窖中沉睡的银两啦…… 当然,我大明自有国情。但凡稍有门路者,就不会老老实实等着初八再说。 达官贵人们各显神通,找关系通关节,想看看有没有走后门搞到股票的机会。 于是接下来几天,春松胡同被登门造访的马车,堵了个水泄不通。 赵府一天收到的拜帖,比赵守正中状元那天,收到的还要多。 毕竟,状元又不能当饭吃,至少不能给别人当饭吃。 但西山煤业的股票,可是能让大伙儿,吃八辈子的铁杆庄稼啊! 看着堆成山的名刺拜帖,赵二爷发愁不已,这么多客人,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到底该见谁不见谁呢? “你见了又如何?”赵立本坐在天井里,一边神情严肃的落下颗黑子,一边随口说道:“莫非你还有股票给他们不成?” “嗨,这我哪能说了算啊?”赵二爷尴尬一笑道:“不过儿子可以给儿子带个话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46 首页 上一页 249 250 251 252 253 2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