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国姓领兵北伐时,这江上战船可谓是遮江蔽日!” 感叹着往昔,张煌言将视线投向王忠孝,似感叹地说道。 “长儒,当年北伐之时,你我可曾想到,不过区区数载,天下局势便会如此大变,我大明中兴之日,又是如此指日可待!” 张煌言以充满感情的声调说。听得出,即便是直到现在,对于这一切,张煌言仍然是很是感叹。 “只可惜国姓却不能看到这一切……” 注视着远处的战船,张煌言动情地说道。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国姓未见今日,倒也不是坏事!” 终于,打破沉默的王忠孝喝了一口闷酒,然后说道。 “今日这天下,说是中兴,可大明何在?皇上暴病身亡,李氏急欲自立为帝,天下离乱不过只是刚刚开始,便是南京……” 停一会,王忠孝忽然苦笑道。 “即便是南京,亦有自立之声,若是国姓尚在,焉能不为之痛心?” 国姓若在,又岂有人敢言自立之事? 不过张煌言并没有这么说,而是看着王忠孝问道。 “莫非闽王不意见张某,就是因为此事?” “非也!” 摇摇头,犹豫片刻,王忠孝才说道。 “非是不愿见,而不能见?” “不能见?” 张煌言的眉头一挑,诧异的问道。 “为何不能见?” 张煌言的反问,又一次让王忠孝陷放了沉思之中,他当然知道大王为何不能见张煌言,只是,若是张煌言知道此事,又会如何? “可这件事,又能瞒得了多久?” 王忠孝心想道,瞒上两三日或许有可能,但是想一直瞒下去,自然没有任何可能,即便是自己不说,回头肯定也会有其它人说。 “大王前日突然病倒,这两日病情不断加重!” 什么! 惊声站起身来,张煌言急声问道。 “怎么会这样?是什么病?” 正要开口问郑经病情的时候,突然有王家的仆人闯进来,趴在王忠孝耳边说道。 “大王召老爷立即入府,有事相商!” 看着抱歉后匆忙离开的王忠孝,张煌言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似的,无数个念头翻滚着。 闽王前天病重! 是什么病? 该,该不会是……想到皇上的突然暴病,张煌言的心头顿时一紧,他几乎是立即摇头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 就在张煌言惊慌失措的喃喃自语时,那边赶到王府的王忠孝,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就闻到了一阵浓浓的药草味,这两日,江南的名医已经被寻遍了,各种药方不知试了多少,可大王的病情还是在一点点的加重。 “大王的情况怎么样?” 看到黄昭等人都已经到了,王忠孝便走近去,悄声问道。他们只是微微摇头,谁都没有说话。 “臣参见大王!” 在王忠孝行礼时,郑经已经命人扶他坐了起来,即便是只是坐起身,对于他来说都已经成为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了。 “咳咳……” 坐起身的郑经不时发出咳嗽声,尽管他大口的喘气,但却总觉喘不过气来,不过在看到王忠孝来时,仍然勉强挤出笑容, “长、长儒先生来了……” 随后,郑经又问道。 “五叔来了吗?” 郑经口中的五叔,就是郑袭。 “应该快到了。” 内官回话后,郑经点点头,然后又吩咐道。 “拿给长儒先生看看。” 内官的双手捧着一个折子递到了王忠孝的面前,黄昭等人都看着那个折子,那折子里写的是什么? 接过折子,看清其中的内容后,虽说心头暗自惊讶,但他仍然从众人的目光中猜出来,其它人或许并不知道。 “先生……以为……如此安排,可否?” 虽说只是说一句话,但气闷非常的郑经仍然像喘着粗气,就像耗尽了全部力气似的。 “可!” 王忠孝吐出一个字,然后便沉默了,看着面色蜡黄的郑经时,心里却是一阵苦叹。 难道,这就是命吗? 郑袭走了进来。 “臣参见大王!” 依然如过去一般,郑袭仍然恪守着上下礼数。 “五叔,你是长辈,无需如此多礼,五叔请坐……” 因为气闷的关系,每说一个字,郑经都像是费了很大气力似的,在他请郑袭坐下时,已经有两名内官抬椅子走了进来。椅子就放侧对郑经的床前不远处, “谢大王赐座。” 在郑袭坐下后,郑经那惨白而没有丝毫血色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五叔,你是自家人,不,不用多礼,将,将来,郑家的事,还,还要全靠五叔……” 气喘吁吁的郑经话说的断断续续的,不过众人似乎能从他的话中,听到其对将来的打算,几位于郑袭交好的府中属臣更是因为郑经的话而闪过一丝喜色。 因为郑经的话而有受宠若惊的郑袭,连忙起身诚惶诚恐道。 “郑家之事,自有大王作主,臣又岂赶……” 就在郑袭诚惶诚恐言道时,郑经出言说道。 “五叔,何需如此,为,为孤扶起五叔。” 原本一直站在郑经身边侍从闻言,便走过去用手托扶着长揖的郑袭,同时亲近地说道。 “五爷无须如此多礼。” “谢大王……” 就在郑袭被扶起来瞬间,那侍从的右手中却突然多出一柄匕首,都不等郑袭反应过来,匕首便猛的一下刺穿了郑袭的咽喉,锋利的匕首轻易的刺穿了他的咽喉后方的血管,在匕首被抽出的瞬间,那侍从的手并没有停止,而且不断的将匕首反复刺入他的脖颈。 鲜红的血瞬间迸飞出来,在此时已经软软的倒在地上的郑袭只是捂着咽喉,目中尽是不信之色。他至死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这人为何会突然痛下杀手。
第154章 身后事 啊! 突然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了什么事。以至于根本来不及发出惊喊声,然后就眼睁睁的看到了郑袭被杀于眼前。 血不住的从郑袭的指缝间涌出,而那侍从杀人之后,既然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是干了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既便是反应再慢的人也猜了出来,不是侍从杀人,而是大王命侍从杀人。 为何要杀郑袭? “郑袭勾结他人,试图发难王府,为郑氏安危,不得不大义灭亲!” 就在众人惊愕不已时,自国姓去世后,平时很少出府的董太妃走了起来,她看着众人,语气显得极为平静。 “今日大王患染疾,郑袭勾结家公,意图于此时谋夺王位,进而自立为帝,陷郑家于不义,陷先王于不臣,如此,这郑家自然容不下他们二位!” 董夫人的话声冰冷,但冰冷的话语却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被杀的不仅仅只有一个郑袭,还有郑芝龙! “娘,就,就不,还,还是儿,儿子来,来告诉大家吧……” 娘的话传入耳中,郑经强撑着身体,打断他的话说道, “郑芝龙勾结郑袭,意欲谋权篡位,孤,孤本、本意不欲杀他,可,可孤之身体已经至此,克臧尚,尚不足周岁,若,若留二人,只恐郑家,必陷内乱,所以,不,不得不忍痛杀之……” 郑经在说话的时候,尽管不住的咳嗽着,但是让人更为惊悸的是他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声听起来就像是破旧的风箱一般沉闷,且每说几个字,那气总像是不够用似的。 听着儿子发出的粗重的呼吸声,董太妃只觉得的眼眶一热,险些流出泪来,她的心里更是不时的哀叹着。 郑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居然会有这样的报应? 先王暴病身走,而现在又,又轮到她的儿子,难道,这,这就是老天的报应吗? 在董太妃于心底哀叹时,所有人都垂首不语,偶尔的他们会把目光投向地上,在看着地上的已经没有了气息的郑袭时,他们又想到了身在福州的郑芝龙,想必他也应该已经身死了吧。 尽管众人惊讶于郑经居然如此不顾人伦大忌,弑祖杀叔,但在另一方面,他们却又能理解他的这种举动,毕竟,他的儿子郑克臧年龄太小,若是留着本就野心勃勃的郑芝龙和郑袭两人,郑克臧能不能保住性命,尚都在两可之间。 尽管如此违背人伦大忌,让众人无法接受,但在理解之余,他们却两样也是为之一阵胆寒,他们不曾想到郑经行事居然如此不顾后果。 谋权篡位、陷先王于不义。 这或许是理由,同样也是借口,用这个借口杀人。 可以杀人,但是弑祖杀叔……太过牵强了,可,郑经还有其它的选择吗?看着众人的沉默,郑经在心底长叹一声,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一切,如果不是因为突然病倒,他会把弑祖的罪名推给其它人,只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想到不久之后,很有可能就将不于人世,郑经又说道。 “把,把克臧抱过来。” 尚在襁褓之中的郑克臧被抱了过来,不过并不是由其母亲抱来,而是由奶娘抱着,即便是如此,在看到那个孙子时,董太妃的眉间依然带着些不悦,在她看来,正是他的出世,害死了郑成功,让她年纪青青便守了寡。正因如此,对于这个孙子,她一直心存芥蒂,即使是现在,看着郑经以其为世子,在那里嘱托大臣托孤时,她仍然是满腹的怨言。 “若非是你,郑家又何至如此?” 看着受命托孤的众臣跪于床前时,董太妃的心里这般想到,她想到了被气死的丈夫,想到了遭了报应的儿子。而屋内的血腥味,同样也让她想到了被不顾人伦大忌被杀死的郑芝龙以及郑袭。 这,这恐怕就是老天对郑家的报应吧! 难道这就是老天对当初她的私心的报应? 想到郑成功去世时命人杀郑经的嘱托,听着儿子那像是破风箱似的呼吸声,董太妃的眼帘微垂,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 或许,这就是老天的报应吧! 若是可以的话,这些报应都该由她一个人来受啊! 就在董太妃于心底哀叹的时候,那边的郑经原本似破风箱似的喘气声,却慢慢的平息下来,他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无力的看着房顶,呼吸越发困难的他,扭头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时,突然却又有些害怕了。 尽管众臣都已经表示必将辅佐郑克臧,可是熟读史书的郑经却很清楚,在史书中,主弱臣强下,那些少主最终会是什么下场,若是少主若是能夺回权力,尚能安稳一生,若不能夺回权力,其结果或是被杀,或是被废。 “呼……” 喘着粗气,稍作思索之后郑经又说道。 “娘,克臧尚幼,这国事如此,非,非克臧所,所能决,孩儿,想,想请姑、姑丈,助,助克臧,母、母妃以,以为如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9 首页 上一页 447 448 449 450 451 4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