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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邢焇把他的手打开,“你别老是惹我。” 言雳一乐,颇有种自家的猫在跟自己闹脾气的感觉:“我哪有惹你?但是真奇怪,跟你越熟,我就越是想逗你,好像我们俩的关系本来就该是这样的。所以我越看你越顺眼,你说我们是不是上辈子见过?或者我们上辈子根本就是……” 邢焇抬头望着他,言雳忽然闪出几分莫名的期待。 那双眼睛简直具有极强大的杀伤力,言雳喉头一哽,忽然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那个……我其实……” “你到底叫我进来干嘛?”邢焇捧着咖啡,一脸正直。 “那个……”言雳低咳了一声,“我就是想问你,那个齐阳市的宅子……” “那个是我家的老宅。” “啊?!”言雳从写字台上跳下来,“还真是你家宅子?!” 邢焇点点头:“我父亲在20多年前就被谭崇伦骗进了AX,带着我母亲一起,后来再也没有回过家。我也是第一次去那座宅子。至于那张照片……”他知道他一定会问,“是我小时候在那座小城生活时,一个朋友给我拍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谭曜的手里。” 言雳重新在他面前坐下:“你是说,是谭曜……” “是他。”邢焇垂下眼,“医院里的那个就是他。发短信的那个也是他。” “I MISS YOU , X的那个……” “是他。”邢焇抿了抿唇,似乎不愿再去回想。 言雳深吸了一口气:“谭曜应该是这帮人的头儿,你说他们要抓你取你的血进行荆棘骨的研究,但是他们那么多人,却始终没有伤害你。他们可以活捉你,带回去做研究后再杀掉你。我不信他们这么多年都抓不到你。” 言雳话音一顿:“他们是不是不敢伤害你?” 邢焇垂眸,咖啡香氤氲在空气中。 “谭曜对你是不是有别的企图?”言雳问。 “我不知道。”邢焇小声答。 言雳面色沉了下来:“我还有件事没有跟你求证过。” 一旦严肃起来,言雳就是不折不扣的铁面干警,哪怕是邢焇,也只能搓着咖啡杯角,有一种被审问的感觉。 “那天在糖霜,我明明看见有人把我拖进了包房里,那个黑衣人手上拿着白色的针剂,我觉他们要杀我,可是后来我却被救了。”言雳盯着他的眼睛,“是你吗?救我的人。” 邢焇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声音淡淡的:“不是我。” 言雳眯了眯眼睛。 “不是我。我那天跟陈翔去了另外一间包房。后来知道你去找我了,才去了停车场见到你。” “真的?” “真的。” 言雳默念一百遍:给他点时间,他已经慢慢在向你吐露一切,别逼得太紧了。 把心里的不悦压下去,言雳起身:“跟我出趟外勤吧。” 一个月前,糖霜夜店的包房里,邢焇被两个人围在沙发间。 杜文达手里拿着酒杯,劲窄的腰间别着一把锋利入鞘的56式军刺。 “小哑巴,好久不见了。” “跟他多说什么!快点取他的血!”金发的伊万在一旁掏出匕首,刀尖正闪着危险的光。 杜文达瞪他一眼:“刚才矅哥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你有没有脑子!?” 邢焇不说话,坐在沙发里看着二人。方才陈翔带他进包房之后就闪身出去了,他知道其中有诈,但是这些事决不能让言雳参与,只能他自己来解决。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邢焇冷冷道,“你们两个一起上,我拼了命,你们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嗤~”伊万咧嘴一笑,脸上的疤痕狰狞可怖,“今天我们不和你拼命,只要看着你坐在这里就好了。” 邢焇本来心里还算有底,听了这句话忽然脸色就变了。 他抬头瞪着二人,眼神明显凶狠起来。 杜文达嘴角上扬,低低的声音响起:“这都是你自己找的事,矅哥从小对你多好你不是不知道,你非要跟那个祁衡在一起,所以今天……” “你们把他怎么了?”邢焇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逼到杜文达面前。 伊万一个上前,被邢焇一脚踹开。 “我艹你妈!”伊万伸手就是一拳击过来,被杜文达一把抓住。 杜文达阴森一笑:“你不是拒绝把你父母的笔记给我们吗?那我们就拿你的小伙伴来试药,他很快就要死了,你还有什么话就跟矅哥说吧。” 邢焇眼皮跳得厉害,余光中瞥到杜文达身后的墙上有一个接地的电线箱。 邢焇盯着对方的眼睛,忽然矮身一滑,飞快地踢开了电箱后伸手拉住一处电闸。 “啪嗒!”一声,整个包厢都黑了下来。 邢焇冲了出去。 身后火花四溅。 深秋的云中,街道上梧桐飘落,行人走过,踩着有节奏的沙沙响,是这个季节最浪漫的情调。 邢焇坐在副驾驶,身子轻轻一抖,醒了过来。 “怎么了?”言雳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他一眼,“大白天的还做噩梦啊?” “没有。”邢焇低头嘬了一口奶茶,珍珠咕噜噜地滚进口腔中,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慢条斯理地嚼着。 言雳瞥他一眼,笑着说:“我听人家说,谈恋爱的情侣都很喜欢看对方吃东西。原来是真的。” 邢焇咀嚼的动作一停,忽然想说“我们可不是……”,一时间哽在喉咙里,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言雳见他不答,以为他是害羞,心里冒出一丝促狭:“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邢焇不说话,目视前方,满脸正直。 言雳也不恼,慢悠悠道:“因为嘴是除了性征之外让对方感到最性感的部位了。” “咳咳咳咳~~~”一颗珍珠呛到喉咙里,邢焇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言雳仰头大笑:“邢教授你这么纯真可爱你妈妈知道吗?” 一句话落地,车厢里立时安静了下来。 言雳暗骂了自己一句,手指攥紧方向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邢焇捏着奶茶的手指松了松:“……没事。” 言雳清了清嗓子:“说正事吧,学校那边给回音了,韩晓双没跟学校请假直接就消失了。15号那天傍晚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云中市近郊的一个长途汽车站。不过根据实名制车票购买的记录,她购买了回老家邱城的车票,但是最后的监控显示她并没有上那辆长途大巴,应该是在公车站就被人直接劫走了。” “嗯。”邢焇目视前方,语气中却带了几分惋惜,“但她最终还是被人以相同的方法灭口了。” 言雳面色也凝重起来,手下打了个右转,直接把车开到一片街边停车带挂了P档,“下车吧。” 两人在百年的梧桐树下下了车,南中大的校门就在不远的前方。 这样秋季的大学校园很难让人不产生青涩的向往,两人趁看门大叔转身的机会溜进了校门,为了快速躲过不必要的查问,言雳拉起邢焇的手直接跑了进去。 两人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都挂了一层浅浅的笑。 秋季的校园里绿树成荫,言雳拉着邢焇的手不放,被对方挣了几下,终于老实了。 小树林里有一条小道,言雳拽着人直接闪了进去。 邢焇拧着眉:“不是去宿舍楼吗?” 言雳拉着他不紧不慢地走:“给我五分钟,感受一下有对象的校园不行吗?毕竟我……” 邢焇转头望向他。 那眼光似是探究,又似是懵懂,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中,看得人心头暖洋洋。 “毕竟我……” “你看那两人在干什么?”小洛铭拉着祁衡的衣服袖子,两人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 不远处的小树丛中,一对年轻的情侣正抱作一团。 “亲嘴啊!你没见过吗?”祁衡嘴角挂着好奇的笑,聚精会神地朝那边张望着。 “哈?”洛铭不懂,“人干嘛要亲嘴啊?不脏吗?” 祁衡虽然只比他大几个月,但是却比他高了半个头,怎么看怎么是个懂得更多的哥哥,伸手把他小脑袋一点,“诶~脏什么啊?这亲嘴应该很好玩吧!不然你看他们怎么啃得这么开心呢!” 洛铭眨巴眨巴眼睛,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远处的两人,又转过脸来盯着身边的小男孩。 “我觉得有点脏啊……”小孩儿还是不懂,低头嘀嘀咕咕。 “诶,现在不用懂,等你长大了,喜欢了谁了,就自然会懂了。”祁衡猫着腰继续偷窥,发现身边忽然没动静了,转头一瞧,发现身边的小崽子不看野鸳鸯啃嘴巴,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出神。 “你看我干嘛呀?”祁衡挑了挑粗粗的眉毛。 小手忽然学着树丛里情侣的样子攀上那个同样小小的男孩,洛铭瞅着他巴啦巴啦不停说话的嘴唇,忽然靠上去就是吧唧一口。 绵软温热的感觉忽然袭上来,嘴唇上甚至沾上了小孩刚刚吃完的苹果糖的味道,祁衡当场就呆住了:“你……你干嘛呀?” “我喜欢你呀~”小男孩一笑,龇出一口小白牙。 “你没谈过恋爱吗?”邢焇低着头,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哈?!”言雳一愣,忽然脸颊有些发烧,“谁说的!我……那个……那个……我……” 莹润的嘴角几不可闻地勾了一下:“你上次亲我那下是初吻?” “我艹!邢教授你……” 言雳停下脚步看着他,此刻那人的脸上满满地写着:看你还调戏我吧!今天轮到小爷我调戏调戏你! “你难道不是?!”言雳仰起头,占着脚下有块不高的垫脚石俯视着身前的人,“你要敢说不是……” “我是。” 反正都是同一个人,一次两次的就不算了吧。 邢焇嘴角浅浅一弯,垂下眼继续往前走去。 言雳心口一甜,跟个青春期傻小子似的几步跑过去把人一牵:“……我……我也是。” 邢焇眼尾带着笑,把他的手甩了:“宿舍楼到了。” 男生宿舍分了前后两个区域,言雳拿着手里的门牌号,伸手点了点不远处的楼道:“这一幢。” 南中大是百年老校,所以宿舍楼也是不折不扣的文物。典型民国建筑风格的红色拱形红砖门看上去古旧而典雅,除了端着澡盆子从里面走出来的男生们个个不修边幅之外,其他倒是没什么不和谐的。 “这些个男生们真是不如我们,我们当年在学院的时候,那勤务可是要打分的,叠成方块尖角能戳死人的被子你见过没?”言雳从路过的男生们身上移开嫌弃的目光,转过脸来盯着一脸花容月貌的邢教授,瞬间觉得如沐春风。 花容月貌的美人没有回答,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空荡荡的楼梯口。 “怎么了?”言雳转头望去,不一会儿,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从楼梯口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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