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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以强光探照灯的威力，大殿的最顶端，竟不知为何吞灭了不少光线，显得朦朦胧胧，看不清横梁纹饰等物。
作为祭祀用殿，众人进入的前殿部分两侧各设有四个祭席，石刻条案上，分别陈列着八只青铜簋，正是天子的礼制等级。
高叔见了这些文物，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打着手电凑到近前仔细查看，口中不时发出啧啧声。
众人继续往前深入，钟哲忙上前几步拉上高叔，以免他在黑暗中掉队。
穿过前殿，进入正殿之前，有一个石砌的洞卷作为连接，类似隧道式的过渡，整个享殿之长，前方队伍才进入洞卷，后方的前殿就已完全淹没在了黑暗中。
等众人的脚步远去，一支五人小队悄悄从洞口潜伏而入，因没有料到会有敌人出现，作战夜视镜并未作为标配带上，全组只有两人配备了，其中一副还是队长张宇留下的。
现在，两名戴上夜视镜的组员一人开路，一人殿后，整只小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朝前队人马靠近。
正殿内，巨大的石刻壁画组成上下画卷，装饰满两侧的石壁，画面上一位人首蛇身的女子尤为突出，显得高大异常，在多幅画卷中她的身后还跟着大群与她一样人首蛇身的族人，其中尤以女姓居多。
钟哲稍稍辨别了下壁画中的内容，依次描绘的正是女娲氏创造万物生灵，溶五色石以补天营造，创立礼制仪轨，教化子民，又制作各类乐器等等图卷。
壁画线条之精美，金银彩绘之细腻，不输同时期的法海寺《帝释梵天图》。
这下不仅是高叔，连钟哲看得都移不动步了。
直至李察·易派出的手下用枪催促，两人才不舍地往前行去。
正殿的最深处，一反常态的设有巍峨壮观的通天高台，整座高台由九级一人多高的高阶组成，最高处之深远，以致强光探照灯打上去，都只能隐约见到某个类似祭台的陈设，其上的物品只有模糊的黑影，根本看不清摆放的是何物。
李察·易用望远镜试了下，递给近旁的高叔，高叔看了后惊疑道：“怎么会这样，似乎不只是光线的问题。”他放下望远镜，对钟哲等人解释道，“上面似乎有层像薄雾一样的东西，阻止了光线的射入。”
众人暂且放下对高台顶层的探查，目光下移，眼前的九级高阶仿佛天人的阶梯，雄浑的石质有着天然的如山气势，压向山下渺小的众生。
在这九级的高阶正中，每一级都摆放着一个青铜巨鼎，自下而上整整九个，人站在第一阶高阶下，不过堪堪够到巨鼎的鼎腹。
这九级高阶的两侧分别凿有两条狭窄的步道，将每级高阶又再分成九阶，从最底一层清晰往上数上三层，钟哲已经明白，这是严格按九的极数设置的祭梯，共九九八十一阶，是供祭祀主持者攀登祭台所用。
钟哲和高叔还在慢慢探索，细细研究，一个走在最前梯队里的盗匪，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走上前了两步，眼看就要踏上左侧的狭窄步道。
“别！”
“别动！”
到底还是晚了半拍，不等钟哲和高叔喊完，只见层叠的黑影闪过，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整个大殿里回响起惊心的惨叫声，很快又突兀地没了声息。
众人手中的战术电筒都齐齐聚集到起步的台阶处，左右两侧的窄道上落满了尖锥般的三角石锥，还有数枚落到了高台的第一阶处和祭坛前的空地上。
粗粗看去，这种三角石锥和钟哲他们进入地面上的享殿时掉落的相差无几，可以肯定，这是古人故意设下的机关。
突变发生不过才一两秒的时间，刚够众人看清惨案的画面，人人还未回神，大殿顶端竟又有石锥开始下落，靠近阶梯前端空地的人急忙躲避，想要往后撤退，黑暗中各个都奋力逃命，早没有人还顾得上好好打灯照明。
“啊！”
似乎是有人逃避不及中招受伤。
“小心暗算！”此时不知是谁大喝道。
这一声喝顿时捅了马蜂窝，两方的人全乱了套。
有人眼疾手快地先开了枪，对面谁中了弹都还未看清，四下里紧接着一片枪响，最先被打灭的是探照灯，众人反应过来，随即关灭了手中的战术手电，这下在一片漆黑中，各凭本事了。
钟哲在混乱开始后的第一时间，不是抱头蹲下，而是拔腿就往钟可所在的方向冲去，可惜跑了才没两步，周围就灭了光，他顿时难辨方位，直接陷入抓瞎状态。
黑暗中有猛烈地风声从他侧后袭来，钟哲心道不好，身体躲避的速度显然比起来人袭击的速度还是慢了不少，他咬紧牙准备再感受一回疼出眼泪的痛苦，猛然间被人扯开，接着就是刀子入肉的噗噗声。
有人在他身旁发出濒死的挣扎声，很快又平静下去，周围各种打斗声此起彼伏，钟哲不敢胡乱移步，直到熟悉的气息贴近了他。
成凌没有出声，黑暗中发出任何声音都有可能暴露自身的位置，谨慎如成凌，是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他能感到钟哲没有移动避开，应该是发现了自己的存在，或至少认定他是己方人员了。
稳妥起见，成凌还是站到钟哲的身侧，距离近到足以让钟哲清晰感到他的存在。
果然，钟哲本能地伸出手先来摸索他，成凌这才将胳膊伸递给钟哲，钟哲抓着手臂往上探，成凌顿时顺势将他拉进了怀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身前是塞满各种装备的行动服，鼻尖是萦绕不去的熟悉气息，钟哲紧贴着成凌，甚至能隔着厚厚的行动服清晰感到对方的心跳。
成凌将他护在身前，远近不断的搏斗攻击都被隔离在了那双臂膀之外。
猛然间，灯光重又大亮，李察·易大喝道：“都住手！高建业和钟可在我手里！”
强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钟哲勉强遮眼去看，一切又回到了起点，高叔和可可一个都没逃出来。
但形势还是多少有了变化，不知什么时候，行动组的后方成员竟全都摸了进来，李察·易这方被石锥砸死一人后，刚刚过去的混战中又被成凌结果了一人，还有一人被张宇重伤，目前战斗人员剩下五人。
反观钟哲这方，虽然也有伤亡，一人不幸被杀害，一人受重伤正紧急处理，还有一人轻伤挂彩，总的来说情况要好得多，行动组还剩五人拥有完全战斗力，加上成凌和轻伤员，完全是六个半战力。
人数形势有了明显的逆转，敌我双方开始了新一轮打算。
第57章
眼见形势逆转, 李察·易脸上显然惊怒未消。
惊在大殿内突如其来的机关, 将才到正殿的众人杀了个措手不及；怒在钟哲领着的这帮人竟然人数如此众多，他一时不察，让这些尾巴有了可趁之机, 偷摸进来，害得他少了一个有生力量。
李察·易阴沉着脸道：“你们别忘了, 人质还在我手里, 东西也在我这儿。谁要敢轻举妄动, 我就先杀了这个女孩。”
他说着亲自抓过可可，按到身前，一时间，钟哲竟需要浑身的力气才能压下情绪, 新仇旧恨，他从未这般咬牙切齿地恨过。
几步外，钟可忍着泪, 睁着大眼睛望着钟哲。
钟哲顿时红了眼圈, “可可, 没事的，哥哥很快就带你回家。”
李察·易阴森一笑，开口道：“你和高建业还是先好好研究下这祭殿里的情况, 商量清楚接下来要怎么推进才行。”
高叔怒视他道：“让他们先把我放开, 才好做事。”
李察·易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人放开，手下得令, 同时枪口毫不放松，紧紧对着人质。
“你们俩都给我识相些。”李察·易再次转向高叔和钟哲，“好好干活，要是不听话断了手脚，其实也不影响接下来的事，你们说是不是？”
高叔别过头去，气得养的美髯都飞了半截起来，小声扯骂：“千刀万剐的家伙。”
钟哲不得已先给老人家顺了顺气，两人这才重新开始，继续对大殿进行勘察。
“高叔，我觉得可能还有机关。”钟哲边沿着正殿兜圈，边提出自己的猜测。
高叔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认为，整个地下建筑，尤其这个享殿对当时的古人极为重要，这点从他们遇事匆匆撤离时，仍然不忘将进入享殿的大门封死可以看出。
这样重要的祭殿，既然设了机关防止有人闯入，就不会只安置一种。”
“应该是多重，甚至连环的设置，类似古墓中的那些。”钟哲附和道。
“只是触发条件应该不同。你看我们从前殿进入并未遇到任何阻拦，之前你们也经过神道了，虽然有些阴森恐怖，到底也没有按什么杀招。可是一旦踏上这享殿的祭祀台阶就不同了，顿时触发了机关。
这里的机关设置应该都有特定的触发条件，而墓室内的机关，几乎从破坏墓道企图进入时开始，就会无差别攻击来人。”
“确实。”钟哲最后总结，“这就更证明了，阶梯之上的祭台才是关键所在。”
双方的强光灯都在先前的混乱中被打碎了数只，此时仅剩下一只能够正常使用。将灯光射向高台，光线每隔一阶高阶，就像被生生吞掉了一截。至第八只巨鼎时，已只剩下微弱光线。
强光探照灯的射程，极端情况下，三五百米的照距都不成问题，这大殿再高，也不可能超过这个距离，但肉眼可见，至第八高阶时，就已光线不足。
众人不用号召，就将手中的战术手电全都打上，祭台最上方却依然朦朦胧胧，看不清面目，但此刻至少让众人看出了些端倪，大殿内的空气在上层似乎被什么物质填充了，沉积在那儿，显得如薄雾般，隔绝了光线的射入。
这和刚开始进殿时，李察·易和高叔用望远镜观察到的结果一致。
“还是看不清楚，看来只有上去了才能知道。”高叔再次发出了感叹。
“你们，找个人再上去试试！”李察·易对着成凌和行动组众人道。
不等成凌发话，钟哲就怒抢道：“你看看这些阶梯有多少级，整整八十一级，你把这儿所有人都派上去，全死光了都不够你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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