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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接下来他所看见的,却让他大为惊愕。
虞因看过安天晴的照片。
知道案件后,他和聿一起查了当年的案件,网路上,以及当时被上传的报章都有照片,光看媒体刊出来的生活照,就能知道是个很受欢迎的温柔女性,浅浅含蓄的笑容,以及那抹淡淡文静气质。
现在从黑影中出现的,却不是这样的女性,除了相貌仅有一点轮廓相似外,年纪差异相当大,看起来还是一名中年妇人,可能还比安天晴年长了不少,
「你是……?」
「阿姨吗?」
衣橱里传出低低的声音,「老师的妈妈……生病了,一直在咳嗽不是吗。」
虞因讶异地看着妇人,发现果然是安天晴的母亲,当时新闻上也有拍到家属的照片,但他专注在安天晴的事情上,并没有特别留意,现在一听,一直跟着他们的黑影的确就是母亲没错。
不过不晓得为什么,妇人就是站在原地,露出悲伤的表情看着虞因。
「我不知道她让你看了什么……她没亲自看过死亡现场,看到的,是警方给她的照片,接到电话她才从家里赶过来,在殡仪馆里认尸。」
听着东风的话语,虞因才晓得为什么几次看见的场景几乎都是时间停止般的凝固,他最初以为是安天晴本人给予的幻影,原来是母亲看到相片那瞬间的反应,所以他才只能在固定位置、看着固定的景物,无法探看其他细节。
或许他无法看清楚死者面孔,就是当时母亲在下意识拒绝承认、或者在那一幕无法直视自己最熟悉的脸部,更别说安天晴死亡时的表情有多惊恐害怕。
这估计就是几次幻影出现,虞因却迟迟无法得到其他进一步线索提示的原因。
事后才从警方手上拿到照片的母亲,本身也没有现场第一时间的影像。她只能重复那幕残缺不全的画面,可能是为了女儿,也可能是为了其他……
「你知道她死前对我说什么吗?」
东风并没有推开紧闭的衣橱,就是透过木板,继续传来压抑的声音。
「她说,她过得很痛苦,如果时间能倒转回去,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就听警方的话让他们去抓跟踪狂,她好好地办丧事、放下一切,这样她就能轻松一点。她到死前每天都是地狱般的痛苦,就是因为我让她知道她不想知道的真相。」
如果不知道真相,就可以说服自己那只是运气差,老天开了一个大玩笑,跟踪狂选择一个不该死的好人,然后杀了她。
只要知道这些就好。
只要承受这些就好。
「那不是你的错啊。」
虞因按着门板,拍了两下,「跟你无关,错的事凶手吧,不是吗?」就像他,那些责任还有自己能到的所有事情,最终错的并不是他,他不须过度承担那些。
「为什么要这么多事……阿姨的遗言,就是「为什么要这么多事。」」
乍听见这种耳熟的话,虞因惊讶地看向妇人,后者像这样默默地退入黑暗中,再度消失了。
「你听我说……」
「出去!」
打断虞因的话,衣橱里发出了冷漠的声音。
「出去。」
「不要再靠近我。」
「全部的人,都滚离我远一点。」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
尾声
「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
两个星期后,向振荣的病房聚集了不少来拜访的人。
「真是吓死我,原来身份早曝光了啊。」才清醒没多久,这两日大致上听了叶桓恩描述这几个礼拜的事情,向振荣想想还是觉得果然比他想的还危险,不过既然人还能醒来,就该为此高兴,「运气真好,值得庆祝。」
「一度发出命危通知的人好像不应该讲的这么轻松吧。」叶桓恩有点受不了这学弟的乐观。这两个礼拜,他们周围这群人可是担心的要死,尤其是最初的几日,医院连续好几次抢救,直到这几天,人才终于清醒,让他们好不容易放下心中的大石头。「这批人的手法还真相似。」乍见他学弟满身是伤被送进来时,他立即想到亡故的友人。
「真要说的话,其实被拷问时我有大半时间是晕的,所以也不算太惨啦。」往好的方向想,向振荣觉得能保住命已经算是万幸了。而且痛到后面就真的麻痹了,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起码没真的一路痛到死掉。
「你学弟人不错啊。」坐在旁边的严司很欣赏年轻人,「虽然现阶段像木乃伊,但还是不错。」
「……」叶桓恩叹了口气,摇摇头。
「比起来,东风呢?」知道自己是在哪里被送医,向振荣看向黎子泓和虞夏,比较担心另一个人的状况。
现在,他一定很害怕吧?
认识的人以那种方式出现在家里,肯定会吓坏。
黎子泓看了依旧不怎么正经的严司。
他们到现在还有点惊讶。
那天虞因也没办法把人劝出来,反而被轰出去,随后有人想要强硬打开门,却得到几乎自残方式的激烈反抗,于是也不敢动了,就这样一直僵持到晚上。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在外面,其实让他自己待着好好安静个几日是最好的,但那间屋子已经不能再留,恐怕会有其他危险。
当晚是严司溜进去,不知道和东风讲了什么,竟然就把人给带回家了。
不只是黎子泓,所有人都很疑惑。
「现在大概就是有点在壁橱里养了只哆啦A梦的感觉。」幸好自己的租屋是日式房屋,壁橱空间算是颇大的,严司也向房东打过招呼,以免房东父母要来浇花时被吓到。
「能去看他了吗?」那天开始,黎子泓便一直担心对方状况,但也不敢随意去惊扰。
「这个嘛……我觉得还是不要比较好,再给他一点时间。」严司说着,才想起另外一件事,「早上出门时,小东仔要我帮他处理一些东西,这个先给你。」
接住装袋被抛过来的手机,黎子泓和虞夏看了看,「这是……?」
「小东仔说那天上计程车后,他在路上领了一大笔钱,让司机帮他马上弄支预付卡手机,大概是钱太多了,那个司机刚好就是用那种,直接在车上说好价钱。把手机给他。」车程中,东风把两只手机的卡片对换,消除司机原本的资料,之后将自己的机子交出去,「虽然这支只有录音,不过你们也该听听。」严司出门后,当然在车上就已经播放过内容。
一直到播放结束,都没人主动开口。
估计大伙儿现在应该也还没有其他结论,严司弯下身,把带来的大袋子拿起来,「还有这个,老大要麻烦你拿回去给大师,他要我从他家拿出来的,不过他是要丢掉。小东仔好像拜托房仲找了清洁公司,要把房子里的东西都扫掉,我先挡下来续租了。」
幸好那名中介和房东还蛮明理的,大致上听了严司说案件还需要,所以就取消了原本的安排,暂时先把房子空置下来。
袋子打开后,里面是个装饰箱。
虞夏看过类似的物品,在虞因毕展结束后,也拿了好几个回家,有些目前就摆放在客厅放置杂物。
推开盖子,装饰箱里收着的同样也是些小物,看起来好像不是东风自己的东西,里面甚至有一、两件花莲当地的伴手礼,还有鱼形状的卡片。
「这是上次去花莲玩的时候,不知道谁去柴鱼博物馆买回来发的,大家都有一张。」一眼就认出鱼卡片,向振荣立刻说道。
翻了翻,箱子里还有其他像是礼物般的东西,虞夏看见可能是虞因或聿送的空白本子,上面的标价贴纸,是两只常去的美术社。
黎子泓同样看见自己以前送的雕刻刀组也被放置在里面。
最后,严司从箱底掏出一包巴掌大的红色绒袋,递给向振荣,「这个我想应该是要给人很好的学弟,我问了卖出店家,是近期卖掉的。当时小东仔说是再几个月要送人的弥月礼,店家记得很清楚,他问了店家说对方还没结婚,不知道能不能这样送。」环顾一下周围的人,符合这条件的也没几个了。
向振荣打开袋子,里面是婴儿金饰,然后他重新盖上盒子放回袋中,递还给严司,「这可不一定,说不定他还有其他朋友。就算是要给我们小孩的,我也希望是他亲手拿过来。」
「我想也是,那就跟箱子一起先给大师保管咯。」把金饰塞回箱子里,严司本身是没办法把箱子带回家的,不然肯定会被扔掉,所以还是整箱交回给做箱子的人。
虞夏思考了下,接过箱子。
「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看着自己学弟的伤势,叶桓恩实在是很难忍下这口气。
「从录音听起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我们现在要查的人。」黎子泓觉得先前所想的方向果然没有错——那名高中生;且现在也确认了不知为何,那人竟还与组织有关联,「就以目前的方式继续下查。」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不管如何,这些事情总是得弄个明白。
「我还可以继续参与吧?」向振荣很希望可以待到结束,「虽然没办法继续藏,不过事务工作还是能做的,反正我现在开始应该有休假了嘛。」
「别太勉强。」叶桓恩补了句:「别忘记你小孩快出生了。」
「哈~当然。」向振荣稍微躺回去,「到时候婚礼,希望大家都来捧场。」
也希望到那时候,一切都……
能够顺利结束。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严司和刚好路过的隔壁保全打了招呼,夹着公文包和买回来的物品开了门,踏进一片黑暗的屋内。
推开门立刻看见玄关有一箱物品,照惯例是隔壁今天又不知道是什么聚会,房东很好心地送了点吃的给他,最上面还插着支酒,看来他们每次在家里餐会都满大手笔的,那些食材啊酒类的都不是普通昂贵。
严司按亮灯,抱着箱子进屋,「我回来了~」
屋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依旧死寂。
看着房间壁橱与早上出门时一样还开着条缝,估计里面的人完全没离开过房子一步。
旁边放着的那些杨德丞每天做来的食物动也没动,就连保温瓶都没被打开,不过早上帮他放好的水瓶倒是少了一半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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