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时候,东风的确一直陪在安天晴母亲身边,出入的友人都记得他。
推算起来,那名学弟也是在同时间快速结束了高中学业,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和自己相同的科系,之后安天晴母亲病逝,他也在差不多时间申请休学,远离校园。
现在,黎子泓大抵知道为何对方要放弃学业了。
他很可能一直在查安天晴的事,甚至想自己考到所有查案相关资格,揪出当年的凶手。
但是为什么放弃了?
安天晴的母亲病逝,对于追查凶手、完成学业得到亲自追踪的资格,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的确,没证据对上人家有完全不在场证明,当然不会被相信。」玖深支着下颌,皱起脸。他很想帮忙东风做点什么啊……
他们都明白对方那种个性和消极心态不是天生的,肯定是后来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那样。但是再怎样拒绝外界,东风人其实还是很好,所以就更想帮忙。
「不过跟踪狂的可能性也不低,毕竟当年监视器都录到了,确实有人在跟踪那个老师,搞不好真的就是被跟踪狂杀死的,当时也有记录屋内财物被搜刮一空喔。」阿柳耸耸肩,换成是他,也不会排除跟踪狂,毕竟跟踪狂也确有其人嘛。
「嗯,这些就是我想厘清的事情。」
黎子泓的话才说完,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了几下,旋即打开来。
看见来的是虞夏,本来还有点警戒的三人立刻放松了。
「阿司真的是没事找事做!」一大早就收到通报的虞夏骂了句,真心想要去掐死那个姓严的。明明昨晚说要去杨德丞那边避一避,他的店是开在隔壁县市吗!真该死。「我以前同学电话给我,说阿司昨晚在他们负责那区翻出个疑似命案现场,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现场?」黎子泓皱起眉。
「嗯,就一栋废弃房子。他们又吃饱撑着乱跑,跑完还通报认识的人,今天一早严司他朋友屁股痒的马上跑过去,结果确认那房子三楼的浴室里留有大量陈旧血迹。」虞夏打开自己收到的图片,递给黎子泓,上头是几张大浴缸的特写;浴缸整个是黑的,干涸的暗色像是一层不同质感的薄皮覆盖在浴缸上,「全部都是血液反应。」
「哇,这么大量,不死也难。」复制了图片档来看,阿柳只有这结论。
「老大要去吗?」对现场很有兴趣的玖深渴望地看着。
「那边的小组已经去封锁了,我哥刚刚出发,会先评估是什么状况。」把玖深的脑袋推开,虞夏收回手机,说道:「晚点会有消息。」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当然不能无故介入,会通知他也是基于私人交情。
黎子泓点点头,倒是不太在意严司闯祸什么的。
应该说,自从调来这里之后,他好像已经很习惯经常莫名其妙就冒出个现场还是什么尸体在那里喷出来之类的事情。
世界无奇不有嘛……
口
恢复意识时,整个头痛得好像快要裂开似的。
伸手按住头部,这才发现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手指碰到了纱布,底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发炎,一直感到肿胀的疼痛感。
室内相当幽暗,不过显然还是白天,从窗帘透进来的光足以看清室内状况。
「……」
偏过头,第一眼就看见趴在床边睡得正熟的聿,还有坐在地上、也斜靠在床边呼呼大睡的虞因,扣除这两人的呼吸声响,只剩空调正在运作的规律细小声音。
慢慢转动头部,直到看着充满阴影的天花板,他才逐渐整理回自己的思绪。
都多久前的事情……还是能够把自己搞成这样吗……
从那时候到现在,他不断重复作着当日的梦。
很多人都说死者会托梦,那种不甘心的死者肯定会告诉身边人什么讯息,或是像那种温馨情节、要他们忘了这些事情好好过生活什么的。
但自从事情发生后,就连一次都没有,没有梦到、完全没有梦到,跟别说有什么鬼影。数年后,他花了钱买下那间租屋,当时的家具物品早就被清空处理掉,诺大的空间毫无一物,就连曾经在那里逝去的人都不曾出现,他只能透过自己的记忆幻影来重叠让人怀念的空间。
第一次知道虞因看得见时,他就很想问,为什么他身边没有?为什么不会出现在他身边?为什么别的案子里会有想复仇的、不甘心的、回到家人朋友身边的,就只有他没有?
甚至没有梦,没有一句话给他。
即使他是第一发现者,他也只能梦见当时的画面。好像连一点施舍都不愿意给他,再多的什么都无法得到。
他不懂,完全不懂。
那个说好约定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就算是恨他,也应该给他只字片语。
冰冷的指腹贴上他的脸颊。
转过头时,看见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就着原本的姿势朝他伸出手。
东风挥开对方的手,猛地坐起身,大动作同时惊动旁边的虞因,短时间里,三个人都清醒了。
「呜啊~你们也睡太少了吧。」虞因转过头趴到床铺边掏出手机,看见上面显示的时间还不到中午。
聿用力拉拉筋骨,直接站起,边打着哈欠,边走出已经变得有点凉的房间。
看了下空调,温度居然已经掉到二十二、三度,虞因有点奇怪地把空调给关掉,记得和杨德丞换手时他设定的应该是二十八度左右……难怪他睡到一半冷得要命,现在起床都有点头痛了。
东风掀开薄毯后也觉得房间温度低到有点冷,他搓搓手,走去窗边稍微开点缝隙,让房间温度可以快些上升。
咳咳……
「很冷的话先出去的吧。」
回过头,东风对上一脸莫名其妙的虞因,后者连忙对他摇头,表示刚刚的声音与他无关。
很确定刚才自己有听见声音,东风沉默地思考了几秒,决定不去探究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先开口说出想讲的事:「昨天的那些事情……你听听就算了吧。」
「其实是今天早上,不过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听听就算啊喂。」这家伙是用什么逻辑才觉得别人听见重大案件会哈哈笑两声当玩笑啊。虞因完全不打算就这样假装无事,「你都已经开口了,怎么可能不管。」
「我只是担心你们哪天会死得不明不白……算了,这件事情先这样,多讲无益。」不想一起床就浪费精神做口舌之争,东风摇摇头,停止话题。
「等等……」虞因并不打算这样停止,正想继续问下去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显示竟然还是小海打来的,他只好先接听。
接起后,对方那端的背景音有点热闹,不过似乎不是她店里的喧闹声,听起来反而很像是大群人在唱KTV的感觉。
电话那头的小海大概也意识到周围声音过大,很快就离开了吵闹源,那些歌唱的声音一会儿变得很遥远。
「这样听清楚了吗?」
小海的声音传来,顿了顿,确认通话没问题后,便继续说下去:「欸,老娘问你,你们有惹到人吗?」
「啥?」对方的问句来得太过突然,虞因一时反应不过来。
「老娘现在正在和几家同行的唱歌啦,刚刚听到个奇怪的消息,说是道上最近有人出手在买一些小女生,让她们拿钱办点事情。」
「……买小女生?」这年头还有人光明正大在买小孩?
「嗤,掏钱掏毒养那些无所事事的屁小孩去当棋子啦。」用对方比较能理解的方式说道,小海继续:「听起来好像是要对付特定的人,包括条子。你叫条杯杯最近小心点,那些臭小孩拿了钱、磕了药,什么鬼事都愿意办。老娘会再找认识的人打听下去……」
「大概是找哪个年龄层的?」
虞因被贴在旁边听的东风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对方就已经径自抓住他的手,把手机转成扩音功能。
「年龄层喔?有听到指定要未成年的,十二、三岁的也收。」其实也就差不多从那个说溜嘴的家伙身上挖到这些,小海自己也还没搞清楚。毕竟他们这门走的不是毒派、赌派,也不收那种拿药包养的小孩,老板亦严格不准自己的区域出现那些邪魔歪道,所以第一时间相关资讯当然也会弱了点。
「嗯。」那就是十二岁到十六、七岁左右的范围吧。东风在心中打点了下。
「大概就是这样子。对了,那个妹妹的事情你们还行吧?」虽然主要是打电话来提醒,不过小海也顺道询问下。
「关于这个,你可以向舒星瑀拿姐姐的毕业纪念册和同学们的联络方式吗?」看过档案和日记后,东风其实也有点底了。
「好啊,那我晚点过去找你们,拜~」
切断通话后,基本上被晾在一边的虞因收起手机,开口问道:「你们已经知道了啊?那个什么藏宝的?」
「比起那个,还是先查那名网友状况比较好吧。」
口
「喔,三楼厕所里的确充满大量血迹哦。」
中午时分,顺便蹭午餐的严司将后续收到的一些照片传给几个小孩,「我在楼梯间就看到啦,滴落血迹,一路扛上去的~应该是因为二楼没有浴间吧。」他边说着,边领刚起床三人组到吧台的六人长桌。
「啊,说起来还真的是。」那时候虞因的确没在二楼那些布置漂亮的房间里和外头的小厅看见浴厕,反而只有一楼与三楼有,这点说起来相当奇怪,看起来是屋主特意把浴室给打掉了。
天亮后,严司的友人带着员警前往通报地点,屋内已不若夜晚那么黑暗,在特意照明之下,整栋房子内部构造比夜间更为清晰。
仔细一看,二楼就像虞因记忆中的一样,确实没有浴厕,布满灰尘的空间里多得是各式各样的精美摆设,连天花板的灯盏也都砸下本钱换成特制灯罩,看来相当讨女性喜爱。不过扣除这些观赏性质,实用物品几乎没有,别说浴厕,就连那些电话、电视、电脑等用品都没见到。
「三楼的电脑主机已经被搬回去咯,如果有什么发现,应该也会通知我们。」严司接过杨德丞准备的餐具,人很好地帮忙摆盘,「附带一提,是用有人举报那边疑似在开毒趴的名义通报我朋友去查的,虽然不太可能会问到你们,不过要是有个万一,可别忘记喔~」串供还是要先串好,不然露马脚就麻烦了,还要写报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