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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时间是早上的八点整,嗯,这时候该起床了。于是,他按下门铃。
没反应?再按!
还没反应?再按!
还是没反应?再按!
在唐松的不懈努力下,终于用了十三分吵醒了里面的人。只见叶慈穿着一条黑色单裤,绛红色上衣一脸不悦地走出来,唐朔有种季节错位的凌乱感。看了看四周,枯树积雪,截然是一派冬季景象,那走过来开门这位是不是穿的少了点?
下意识地问走过来的叶慈:“你不冷?”
叶慈见是唐朔的二哥,也不好摆什么脸色给人家看。这入睡换做司徒来访,估计早就被一银丝抽回老家去了。他一边打开门锁一边说:“不冷。”
知道叶慈是个不大喜欢说话的人,唐松把大门推开跟着他走向主屋。这时候,见弟弟推开门露出半个身子,跟叶慈一样,也是穿的极少。不等他这个当哥哥的说点什么,叶慈紧走几步便把唐朔推了回去:“小心着凉。”
屋子里热的有些过头,难怪主人只穿着单衣。唐朔嘻嘻哈哈地引着唐松朝客厅走,还顺便帮着他脱去外面的皮棉衣。唐松也不愿多废话,直接说明来意,却见弟弟脸色黯淡了下来。
“二哥,今天我们打算去滑雪的。”
“滑什么都取消,回家。老妈下了严令,不把你们带回去,我也不用回去了。”
“爸呢?”
“爸今天也休息,还特意要下厨,你们俩吃了雄心豹子胆敢不回去?”
唐朔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大兵哥,那意思是:你想办法,我要去滑雪,不回家。
叶慈不禁莞尔,摸摸唐朔的头:“回去吧,难得一家人聚会,扫了兴不大好。”
唐朔很鄙视地白了一眼叶慈,转身朝楼上走,嘀嘀咕咕地说:“老爸那菜多难吃啊。”
唐松忍着笑:“今天刘姨给你炖鸡汤,做鸭肉。”
下一秒,唐朔的身影一晃,已然是快如闪电般进了卧室。
叶慈琢磨着要去岳父家做客,好歹得那点东西,不能空手去吧。想来想去,他便将前几日一位道上好友送的极品黄山毛峰拿了出来,装入口袋里。
“叶慈,最近没接委托案?”闲暇时,唐松与他闲聊。
“下周五出去。”
“不是,不是什么......”
叶慈明白他的意思,浅浅而笑,说道:“现在跟他在一起,接什么活我有分寸。”
谈话间,唐朔从二楼扔下衣服裤子,本来这看似该落在地上的衣物却被叶慈轻妙的身手接个正着,坐在一旁的唐松又是口水直流了。
“我说叶慈啊,你这一身的功夫都是怎么练出来的?”
“二哥!去我书房拿车钥匙。”
唐松没多想,起了身去书房帮弟弟拿钥匙。叶慈却抬起头欣慰地看着唐朔,感激他岔过这令人不愉快的回忆。唐朔笑得理所当然,在他心里,不管是谁都不准碰触叶慈的伤心事。
三个人两辆车,离开叶家驶向唐家。一路上,唐朔天南地北说着家常话,腻在开车的叶慈肩上,也不担心他驾驶不方便,反正喜欢腻着他就要腻着。叶慈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微笑地看着身边人,眼中满满都是幸福与宠爱。
唐朔一路上说个不停,说着说着,这话题就拐到到昨天晚上的事:“大兵哥,腰疼。”靠在叶慈的肩上,唐朔耍赖的功夫可谓是天下无敌。
恰好红灯亮起,停了车揽过身边的人轻柔一吻,却不说什么调情的话,仅是如此,仍是让怀里的小动物红了脸,越发甜蜜起来。
车体缓缓启动,叶慈放开他的时候偷看一眼车镜,后面那车仍旧跟着,自他们出了家门一直跟到现在。叶慈是个稳重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么愉快的时候告诉唐朔身后有异状,只想着过一会找机会打发掉算了。
就这么又是行驶了二十几分钟,身边人突然不再喋喋不休了。叶慈觉得有些纳闷,看他一眼,竟发现他神色严肃,盯着车镜看。
“发现了?”叶慈问道。
“刚才看见的。那车是外地的,好像跟了我们很久。怎么办?”
“让唐松先走。”
唐朔看了眼前方二哥的车,点点头。叶慈打转方向盘,驶入旁边的岔路。后面那车,不疾不徐的跟着,没什么技巧可言。
到了岔路上,车速还算是正常的,还差五十米要拐弯的时候叶慈突然加速,车体划过街角,急速刹车时唐朔敏捷地跳下车。
后面那车似乎着了急,急速跟上来,但刚刚驶过拐角,躲在一旁的唐朔飞出一刀,正中车胎。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在马路上打了转,有惊无险地靠在路边。叶慈几步走过去,打开车门,要看看里面究竟是谁。
唐朔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车里走出一位年纪约在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男人头发花白,表情略有激动。唐朔纳闷,难道这人认识大兵哥?正想着,唐松的车也追了过来,急三火四地下了车,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
“你那一刀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也随身携带武器了?”
唐朔有点心不在焉:“你去翻翻他的车,不止那一把刀。”言罢,他急匆匆地朝马路对面跑去,唐松也只好跟着过去。
一老一少就这么相互看着,唐朔跑到叶慈身边,低声问:“谁啊?”
男人的目光落在唐朔的脸上,继而温和地笑了:“你就是唐朔吧,我是小慈的......”
“走。”叶慈突然开口并拉着唐朔转身要走。唐朔诧异地看着表情黯然的男人,突然知道他是谁了。不由得反手拉住叶慈:“大兵哥,你......”
“别问,走。”
叶慈面无表情,脚步却是凌乱且仓促的。唐松搞不清楚状况,只好跟着他们俩。而后面的男人似乎不想这么放弃,追走几步,对着叶慈大喊:“我只想去看看她们母女俩。小慈,告诉我,墓地在哪?”
不管男人说什么,叶慈头也不回,把唐朔推上车,脚下油门狠踩,眨眼间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剩下的这段路,身边的大兵哥脸色阴沉,他知趣地保持沉默,只是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忍不住轻轻把手附在上面:“别这样,既然他能来找你,就表明还有一点悔意。再怎么说他也是你.....”
唐家门口,车子突然停下。唐朔险些撞到挡风玻璃,叶慈闷不吭声地下了车,车门也不关,钥匙也不拿。
家里,唐警监穿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埋怨叶慈最近连个电话都没有,也不知道老人会惦念他们。看到小儿子也进来,便催促他们先去看看母亲,那位表面严肃的法官大人似乎正等着他们去劝哄一番。
唐朔像没事人似地拉着叶慈往后走,唐松在门口脱下外衣,跟父亲耳语几句,唐警监看着叶慈的背影,又转头看看窗外,略有所思。
唐朔的母亲虽身为法官,在家里绝对是一个和蔼慈祥的母亲。手中的书敲打着小儿子的头,说他越大越不知道回家,又说叶慈把他宠得没边,不像个成年人了。
还没说上几句话,唐家大儿媳走过来,说:“小叶,爸爸叫你。”
唐朔一见是大嫂,有些兴奋地说:“嫂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你们十几分钟到家的。”
“安全局那边不忙了?”
“这都忙了两个多月了,该休息休息。你大哥说再不给我放假,他就要去安全局解剖活体。”开了玩笑,大嫂拍拍叶慈的肩:“去吧,爸爸在书房等你。”
你方唱罢我登场,叶慈跟大嫂刚走,好事的二哥就溜了过来。坐在唐朔身边,神神秘秘地问:“那人是谁?”
唐朔嘟起嘴吧,不肯说。
“刚才跟到家门口了。”
“啊?”
“小点声!”唐松按下起身的弟弟,瞄了眼爸爸的书房,又说:“刚才老爸让我出去看看,我才知道他又跟上来了。是老爸把他请进来的,快说,那人是谁?”
这一次,唐朔彻底没辙。看看母亲也是一副等着听真相的样子,只好说:“他是大兵哥的父亲,一个非常混蛋的父亲。他们家本来很有钱,都被他败光了。”
听着唐朔的讲述,唐家母子渐渐了解了叶慈的事情。
叶慈的父亲是个对古董痴迷的人,这种痴迷到了玩物丧志的地步,家产也渐渐被挥霍一空。叶慈七岁那一年遭到绑架,在赎金和稀世古董之间,他犹豫不决,叶母只要变卖自己的陪嫁,又跟朋友借钱。但绑匪收了钱却不放人,再次把赎金提高,叶母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最后,还是七岁的叶慈自己咬断了绳子,顺着一个小狗洞爬了出去。可七岁的孩子能跑多快?到底还是被绑匪发现了,他被打的很惨,如果不是以为一位路人救下,恐怕就不会有日后的饕餮。这个救了叶慈的人便是他的师傅。
当时,师傅喜欢叶慈的聪颖和资质,却因他还有家人且年纪尚小,约定五年后再来找他。送他到家门口,师傅留下一个电话号码便离开了。回到家的叶慈没有得到家人的体贴与呵护,看到的是病榻上的母亲,喊着饿的妹妹,和抱着古董沉迷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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