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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人类的感情真难懂啊。
“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讨厌徐子沐却是真的,看这个。”
江倦抱起手里的皮球,把画有面容的那一面朝上,露出了扭曲恐怖的五官。
不管做了多少心理准备,看到这玩意儿,萧始还是忍不住害怕。
“有没有发现,这张扫把眉,吊眼梢,薄嘴唇,一脸散财刻薄之相的脸,就是徐子沐。”
都把人当球踢了,这对兄妹关系能好到哪儿去?
如江倦所说,红皮球上的面部特征与叶思真大多数画作上的“徐子沐”很相似,但和现实中的本人还是有些差距的。
在启蒙动画片里,反派角色总是一副尖酸刻薄又恶毒的形象,而徐子沐却没有这些特征,反而用江倦的话说,就是“还有点憨”。
当然,这个评价没有恶意,仅仅是形容徐子沐的单纯和不谙世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这都是种美德,但置身漩涡时,却是致命的弱点。
叶大小姐很可能就是在自己的想象里给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增添了这些“坏人”独有的特点,但江倦实在想不出她为什么会对徐子沐有这么大的敌意,甚至还要把哥哥的头当球踢。
这画看久了,倒是没那么恐怖了。
萧始接过皮球,掂了掂重量,球的空腔里哗啦作响。
“里面有东西。”
这球并不是常见的充气皮球,而是类似于日式的手鞠球,只有成年男人的巴掌大,表面用棉线绣出了菱格图案,内部也有一些棉布的填充,弹性不如橡胶,拍起来对技巧和力量都有要求。
萧始在地上拍了几下,球就不受控制滚到了一边,难怪方才小姑娘抓不住,到处乱跑找不到球。
“有什么?”
“拆开才知道。”萧始抱着球,又蹲回了江倦身边,“你不会是要我做这个恶人吧,会被记恨的。”
“那她就能晚上站在你的床头,找你要球了。”
萧始:“……”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江倦抱着球起身,动作忽在中途僵了一下。
萧始还以为他有什么主意了,万万没想到那人竟还能说出一句更丧心病狂的:“啊,对了,鬼对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是很有执念的,你就算给她十个百个更好的球,也不是她最初的那个了,所以她可能刻焱砩隙蓟嵴夷憷匆一个球。”
萧始咽了口唾沫,“你是魔鬼吗?”
“还好,比这个把哥哥的头做成球的小丫头好一点。”
江倦抱着球在玩具房里晃了一圈,慢悠悠地用手指尖转着球,“要是我的话,恨什么人到这个地步,就不会只是画小人诅咒了。大概会……”
他森然一笑,“直接把他的头拧下来踢。”
萧始受的惊吓太多,已经做不出什么反应了,“阿巴阿巴”半天,问了句没营养的,“那,到底要不要拆?”
“拆啊,拿刀来。”
江倦接过萧始递来的指甲刀,怪异地瞅了他一眼。
那人理直气壮:“干嘛,你想要的那都是管制刀具,能带吗?啊?能带吗?警察知法犯法是吧!”
“悍匪”二话不说,拎着球就把他丢在了玩具房里,反身一脚带上门,迎面而来的门板差点把紧跟其后的萧始拍破相。
他巴巴地跟上去,习惯性地抓着那人的衣角,跟着那人在二楼左绕右绕,愣是没找着厨房。
后来江倦的耐心到了头,干脆摘下了挂在墙上的叶明宣生前收藏的一把环首刀,让萧始抱着球站到了他对面。
萧始当场腿就软了,险些给人跪下,还没来得及出声,江倦拔刀出鞘后扬手一劈,手起刀落,手球应声从中间裂了道大口子,里面的填充物哗啦洒了一地。
还好他再一次崩住了,不然一起淋到地上的可能不止手球里的细沙。
惊魂未定的萧始发出一声赞叹,“媳妇儿,好牛子。你牛,这刀也牛。”
他宝贝地抱着那把汉刀,巴不得用脸蹭一蹭。
“别乱学网上那些年轻人的口头语,在好牛后面加个子,我实在不知道你是夸我很牛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江倦戴上手套,在满地的沙土和手球遗骸中翻了翻,在夹层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密封袋。
袋子极小,像是用来装什么饰品的,用手一摸,里面是细碎如沙的颗粒。
江倦意识到里面的内容物是什么,抬眼看了看萧始。
那人会意,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江倦打算拆开包装时,萧始脚下一绊,险些栽倒。
他低头正对上一张惨白的脸和黝黑的眸子,吓得惨叫声噎在喉咙里,含含糊糊发出一声驴叫。
“你踩到我的脚了。”
抱膝坐在角落里的白裙长发小姑娘y-in沉道,随后站起身来跑远,身形再次隐入夜色,没了踪迹。
萧始几乎心脏停跳,大脑也停止了转动,愣愣低头盯着自己的小腿,觉着方才碰过她的地方像敷了冰块似的,嗖嗖冒着冷风,激起一片j-i皮疙瘩,从脚踝一路爬到脸上。
这人已经无法思考了。
江倦只好把密封袋塞进裤子口袋,上前拍了拍萧始的脸。
见那人没有反应,索性左右开弓打了他两耳光。
萧始这才回神,呜呜咽咽想哭。
“放心吧,要是伽椰子和贞子,她们会主动来找你玩的,可不会等你找上门了都不吱声。别怂了,起来找人去。”
“不,不……媳妇儿,我害怕,求你了,咱们回去吧……”
他抱着江倦小声哭着,样子还挺可怜的。
江倦觉着他可能是真哭了。毕竟这家伙的演技不比自己,装哭的时候很浮夸,一嚎就能听出来。
拖着这么个累赘,他确实很难做事,无奈道:“好吧,那我再去确认一件事,确认完了我们就回去。”
萧始这才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哽咽着点点头。
虽然他哭的梨花带雨,很让人心疼,但江倦还是觉着,他应该是拿捏住了自己看他一哭就心软的弱点。
说到底,忍不住犯贱心疼他的自己才是导致自己寸步难行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拖着萧始的江倦叹了口气,人好像老了几岁。
“别扯了,祖宗。你再往下坠,我裤子都要掉了。”
他拎着腰带,走得越发艰难。
“没事没事,掉了是好事。”
江倦回头看他一眼,实在是不顺眼,干脆又在他狗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萧始,有空你也去看个心理医生吧。”
江倦原以为他会大着嗓门吵着不要,坚称自己没得病,还有医生的风骨,非要自医。
让他意外的是,萧始居然叹了口气,用相当无奈的语气说道:“原来你也这么想……”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觉着该去做个心理辅导,可我一直不敢。”萧始苦涩地勾了勾嘴角,“怕医生告诉我,我无药可医。”
“没什么病是不能医的。医不好也能适当缓解,持续恶化只能说明找错了大夫。”江倦温沉道:“萧始,还记得你走了以后,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当年江住偷偷送走萧始,连江倦也不知情,等他听说萧始留学海外进修医学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星期后了。
那时他和萧始的关系还没恶化,他出于年长者应该关心过问的心态,把萧始从黑名单里拉了回来,竭尽所能地说了句还算中听的话。
“如果没有人愿意做你的病人,你可以拿我练手。”
后来他用很拙劣的理由歪曲了这话的本意,反复强调自己只是担心对方的医术太差,没有病人愿把病情托付给他,最后连工作也混不着,他不希望萧始糟蹋了哥哥的一片心意。
萧始却非揪着他是在乎自己这一点戳他的肺管子挑衅:“你就是关心我,别嘴硬了。说实话,你是不是跟我睡上瘾了,没有我还不习惯?讲真的,你要是低头认认真真求我一次,我会考虑回去的。”
江倦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了,总之一定是些难听的脏话,他极少会说的那种。
他发誓,他不是个没教养的人,如果一定要数算这辈子低素质的次数,萧始作为元凶一定排得上第二。
事后萧始自然毫无悬念地再次滚进了黑名单,一连数年,两人都没再有过联系。
萧始笑了笑,“我记得,当时还戏弄你,说要是你没患我擅长的病,还要去得一个是怎着?你劈头盖脸把我好一顿骂,生了好大的气,不听我哄就挂了电话。后来我想,你一直学不会爱惜自己,总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所以我选了外科,这样的话,不管你多少次徘徊在生死线上,我都能跟阎王抢人。可我没想到,你真的一点儿都没荒废我的特长。在这一点上,我倒情愿自己是多做了无用功,也好过你拿自己开刀。”
江倦撇了撇嘴,“我也没想到,墨西哥的医学也这么先进,能培养出你这么……”
发现这话再说下去,他就不得不夸人了,江倦还是用一声轻叹做了结尾。
“我这么医术高明,妙手回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你那脸皮堪比防弹衣了。走开,碍着我开门了。”
江倦推开一扇门。
从格局上看,这间房位于穆雪茵出事当天,叶明宣招待他们的那间会客室的正上方,也是最有可能发出巨响引起他和姜惩注意的区域。
房内光线暗得过了头,连月光和院里的灯光都没能照进分毫,可见这房间没有窗子,或是被封死了。
他一把将萧始推了进去,反手带上门。
萧始一个趔趄,忙用手机光照着周围,忽见一道人形的光影打在墙上。
他哆哆嗦嗦地抬手,只见一套钢铁盔甲立在他面前,被金属包裹的护指中还攥着一柄细长的凶器,而且非常……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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