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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梢微挑，玩味的眼神看的我脸颊通红。我推开他扶着墙往浴室走，腿还是有点软，估计冲完澡以后会缓和许多。 进浴室之前回头再三警告他不许进来，他冲我扬了扬新点的香烟。 * 出门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程衍裹得比我还厚，鸭舌帽帽檐低垂压着了他的眼睛，口罩又一丝不露遮住了下半张脸，一身休闲运动套装硬生生压下他凌厉的气质。 “去哪寄？” “去xx咖啡厅，有人在那等我们。” “那家不是不穿西装不让进？” “那是我开的。” “行，装逼狗。”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估计再过阵子他说白宫是他家的，我都要勉勉强强地信了。 “大三那阵子过来找的地。” “……你说的不会是回家逮我和林语郡那段时间吧。” 我好奇，也试图把过去的时间线串到一起。他捻灭香烟，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不像宋绪宇、林止那样温柔，揉得我头发乱糟糟的。 “是。我和宋绪宇出来考察，你在他四人寝给我戴绿帽子。” “不对，我还是记串了时间。” “哪里不对？” “……对，还是不对，我说不出来。但是我记得被王术他们关在寝室门外，给你打电话那次，你和宋绪宇都在B市，我听到你那边有打斗的声音。是在打斗吗？” 程衍降下车窗通风散烟味，眼睛直视前方，但微微皱起的眉头让我知道他在追溯记忆，看来过去的记忆他也不是随时都可以提取出来，每个人都有会遗忘的地方。 “你在回想？” “嗯。我和宋绪宇一起来这里很多次。” “我给你一个提示，那次你回来给我佩戴了戒指，身上还有血腥味。” 他的眼神涣散一瞬又迅速定神，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发出“嗒嗒嗒”的声音，突然“嘣”一声停下。 “那次遇见了张天芸，他带着一个你期末考试四手联弹的搭档买戒指。” “谁？秦楚？” “是秦楚吗？” “秦楚是跟我一块上新闻的那个男人。” “那就不是。是我在练琴室等你练习那阵子，你还开玩笑说那男生喜欢我，一直看我。” “……这又他妈是哪个人？” 这扯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开始晕头转向了。 “你才和林语郡分手没多久。” “操，我想起来了。” 就是秦楚走后临时换的四手联弹搭档，那男的一直偷偷摸摸看程衍，我当时还笑。 怎么感觉身边人都和张天芸他们有一腿呢？ 330. 不过说身边人也不太合适，因为和那个男生就搭档过一次，而那阵子程衍一直来接我，所以那男生可以从我这里打探的信息几近于无。 想到这，我估算一下大致时间。 “不过，我能确定一点。这个男生是你们同时去的B市，因为上午还在和我练琴。就很蹊跷，那天你去B市了，当天晚上我就被王术他们锁在寝室外面。” 很巧合，巧合到我可以清楚地知道他们了解我的行踪，因此匿名发给程衍那组偷拍照片文件也就可以作为“这个时期被人清楚行踪”的证据了。 “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 程衍没有做出回应，只是抛出这样一句话，就像他从始至终不谈自己在国外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一样。 “这结果大概得多久才能知道？贺暃说那边DNA检测结果最快三小时就能知道结果。” “嗤。” 程衍扯了扯口罩，没有鸭舌帽的遮挡，即使没看见他的嘴，也知道他在嘲笑我。 “两码事。这个录音能解析出来，就是锦上添花，解析不出来也没事。” “你们好像都很信誓旦旦的样子。” 恰逢十字路口等红灯，程衍按住我的手机轻声对我说，“叶书铎他家老爷子快要嗝屁了，他爸被上面软禁了。” 说不震撼那是假的，我挠了挠发麻的头皮。如果叶书铎家里的大山倒了，弄他岂不是跟捏蚂蚁一样。 “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一切都是有因有果。” 程衍望着闪烁成绿的信号灯，快速驶离。我被他勾起了肚子里的好奇心，恨不得化身蛔虫、寄生虫钻他脑子里读取信息。 “什么因，什么果？” “你知道林语郡他爸出过事吧？” 这个反问让我眉头一皱，那怎么可能记不得，那可是我们几人纠缠开始的原因之一。 “记得，我大一暑假去宋绪宇家的城堡玩那阵子。” “嗯。” “我听林语郡说是他哥到处走动才解决的，他爸也被放出来了。” “跟那件事有关联，站队问题。” “……算了，你别说了。” “不想听？” “无非就是政治争端，坐捡了渔翁之利。” “如果没人推波助澜，怎么坐享其成？” “哼哼。” 能猜到有哪些人在里面使劲，我扭头看向霓虹灯光闪烁的城市街道，唇角微微向上。看来这次，就连林语郡这个没用的狗东西也使了劲。 “咖啡厅怎么这么远啊？” “故意绕的远路。” 转向灯“嗒嗒”响，我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小心翼翼的模样让程衍笑了。 “看什么？” “有人跟踪我们吗？” “没有，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人家还在等你。” “预约的时间充足的很。” 说着，一直到不了的咖啡店出现在街角，轻缓的英语歌曲萦绕耳边，我扭头看着正在戴鸭舌帽的程衍，伸手抽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干什么？” “想打你。” “理由呢？” “没理由。” 他低声笑，解开安全带先下车了。我低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紧跟其后。 和程衍一起，好像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外出那么紧张。
第68章 报告 【331、332】 331. 程衍经营的这家咖啡厅是连锁的，咖啡厅主要用的咖啡豆是林语郡旗下经营批量种植的。 说不清这家到底是低奢店，还是网红店。因为不穿西装不让进这个爆红网络的店，很多人慕名前来打卡，猛夸爆夸这家咖啡好喝。 这应该是贺暃想的营销套路，其中包括饥饿营销，每天咖啡豆限量，以至于咖啡被人疯抢。 之所以说是贺暃经营，是因为程衍的产业和贺暃无本质区别。和电视剧里不一样，没有什么经理亲自过来服务之类的令人尴尬的场景出现。 * 听程衍和那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人不急不忙地聊着X市业务的事情，我往忍苦喝了一半的咖啡杯里倒了半杯炼乳，快要溢出来时又想往里放两颗方糖。 不喜欢吃甜的，但是和苦的相比，甜的变得可口了。 说到哪里时，戴着鸭舌帽与口罩的男人突然取下口罩露出那张我熟悉的脸，在我记忆里出现过好几次的男人。 方信。 他见我瞳孔放大，低头挑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嘴里点燃，吐出烟雾时冲我露出礼貌的笑。 我震惊是因为两方面，一是方信现在很是纤瘦，卫衣袖口露出的手腕又白又细；二是因为他那头放荡不羁的发型此时变成了黑长直。 从前就觉得他和他妹妹长得像，但没想到他纤瘦以后会这么漂亮。只不过从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气质变得内敛了，也不知道他这几年经历了什么。 “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他声色没变，但语气和之前的不正经相差甚远。 “记得。” 我将甜的齁人的咖啡狂灌一口，主打一个压惊，因为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他，他还跟二流痞子一样。和他不熟，自然没法开口问他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他也就和我打了声招呼，注意力还是落在程衍身上，他俩聊完X市的生意以后，程衍用装饰品塑料袋将封好的戒指递给他。 “这戒指拆了就没有了，你确定？” 方信的话让我偷偷瞄向一侧的程衍，谁料我俩眼神在这一刻相交了，他抓着我的左手将婚戒秀给方信看。 “各个阶段佩戴不同意义的戒指就好。” “行吧，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什么时候从云南回来？” “你们什么时候成功，我就能回来了。” 方信笑笑重新戴上口罩。 * 我望着独自下楼的方信，再看一眼程衍。直觉方信变成这幅模样与我的事情有很大关联，因为残存的记忆里方信救了我。 ——那时他虎口拔牙，在叶书铎的家里给程衍打了电话。 “我俩现在要回去吗？” “等会儿，林止那边应该待会会打电话。” 说着，程衍指着我一口闷光的甜掉牙咖啡问我不齁吗？ 我逞能说不齁，结果他从服务员又要了4块方糖，让我当零嘴吃。 这狗东西。 * 凌晨一点二十，林止那边打来了电话。 昏昏欲睡状态的我忙掀起盖在身上的薄被坐起，听程衍接电话。 “程衍，你问问贺暃那边结果出来没有？” “出来了。那人是乔洋他哥。” 闻言，我睁大了眼睛。 “他哥不是植物人吗？” “前阵子醒了。” “……他是自杀的吗？” “尸检报告一周后才出，别急。” “你们都说狗急了会跳墙，是这阵子叶书铎会不顾一切弄我吗？” 332. “嗯，今年过年收尾。” “还有……10、11、12、1、2，还有5个月，你意思是我们再忍五个月，这种日子就会结束。” 我掰着手指数，程衍低声笑不再搭理我。 他喝了一口凉了的咖啡听林止说话，因为不是外扩，我不知道林止跟他说什么了，只听到他“嗯”个不停，打商务电话似的。 “你帮订个房间，我待会和恩玉去你那过夜，酒店落下的东西到时候给林语郡打声招呼，让酒店经理收拾下。” 他这又提一嘴换地睡的话茬子，我以为是他又想玩什么情趣，结果看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楼下，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抽烟，穿的很随意，但四处打量的眼神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俩是盯梢的。 “这不是你的人？” “不是。” “你不是说那人老爷子快要嗝屁了，他爸被上头软禁了，他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手的，不像是江河日下的样子啊？” “他妈娘家那边还没落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叔叔官职那么高，为什么不直接出手帮忙啊？” 可能是我想得太理所当然，也可能是把官场想得太简单，程衍压了压鸭舌帽，声音被厚口罩削减了几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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