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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皱着眉，“要怎么查？别把赵姨的产业搭进去。” “我又不是傻子坑自己老婆！”唐禹扬赶忙喊冤，怕他担心就继续解释：“话是这么说，但是你赵姨挑合伙人的眼光很讲究的，必得提前把人查个干净，跟他们那些人没联系，她有钱是她前两辈有钱，不光是开公司挣的。我也不用公司查，很多人在国外发展生意可都是找我们帮子的人搭线、寻求保护的，我有的是人查，你不用操心我，就算查到那人头顶上了他也绝对不敢冲我和你赵姨动手。” 他没说唐禹扬，也是想起越南邵衍冲唐禹扬开的那一枪。苏子诚也想到了这件事，眉头又皱起来，他之所以非要跟唐禹扬分开就是怕夜蝙蝠冲自己来的时候连带着伤了唐禹扬。“夜蝙蝠已经被端掉了好几个窝点，从来没有一个人提过在末远的企业。这样看来这个企业并不是跟夜蝙蝠整体的合作，应该就只是找上了邵衍那边的分部，雇他们杀人，再及时把他们送出去。两窝疯子聚一头了……”苏子诚又深深吸一口气，舒缓胸口的酸涩。“叔，小扬那边你盯紧了，我现在顾不上他，你看好他。国外要是发现了邵衍的踪迹，一定一定及时告诉我。” “嗯，你别着急，在国外我的人更好发挥，找到他就把他们围了，立马送你过去。” 本来就是互为对立的两个人，又牵扯进了苏子诚父母的两条命，这便是血海深仇。苏子诚要自己过去，亲自终结这个恶毒的“塑造者”，为他行刑。 ˇ “小诚走了。”唐敬年朝后头的隔间喊了一声。 唐禹扬走出来，坐他旁边，端起苏子诚没喝完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你俩怎么回事？分头行动就算了，你让我瞒着他他让我瞒着你，我是忘崽小瞒头啊？” “他什么都没让我做，他觉得邵衍那些人都是冲他去的，怕拖累我，还怕自己死了，连句狠话都不敢冲我说。”苏子诚在医院对他说的话不清不楚的，但他的意思唐禹扬却都懂，他没说出来的话唐禹扬也能明白。他不可能由着苏子诚去豁命，改变不了苏子诚的决心，那就跟在他身后，以便能及时把他捞回来。
第48章 唯余 酒吧包厢隔间里头躺着一个人，被劈晕了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冰凉的一瓢水泼在脸上，那人一激灵醒了过来。 唐禹扬蹲在他面前，也不说话，就拿刀在他脸旁比划，然后往胸口移，堪堪停在那里。苏风行和韩言声就是被捅了这里失血而死的。 “当街杀人的事，你知道多少？” 酒吧这种地方向来鱼龙混杂，被缉毒警察盯得紧。不过如果不涉毒的话，就成了藏污纳垢的好地方。缉毒警三天两头过来搜一次，谁会觉得这里还有不要命的犯罪分子？这就成了灯下黑。 不过要不怎么都说唐老板手下人才济济呢？老叔用人比较不拘一格，就有兄弟有经验，带人在各处酒吧蹲守，再一间一间门踢开闹一场，混乱之中看有没有要找的人。他们长的就不好惹，没人愿意跟喝醉了的黑社会起冲突，就有一个横的，不服气，跟找上门的晦气打起来。 本以为对付一个闹事的酒鬼两下不就能给他撂地上，谁曾想对方打架的时候清醒而且力气大的很。不知道看见了什么，难打的闹事鬼突然喊了一嗓子，一帮人乌泱泱挤进来，堵了个严严实实，把门一关。 再醒过来，就换了个人，蹲在他面前，拿着一把刀，问他当街杀人的事。 被绑着的这个是之前骑黑摩托车带邵衍走的人。虽然当时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但他长的就不像国内的人，包间里放个黑色大头盔，更巧的是，两天前法院那边当街杀人的时候，他就出现在过监控里。 本来每一条都不带有指向性，但都凑在一起不就可疑了吗？ 把人劈晕之后，翻过他的个人物品，确认了身份，就是接走邵衍、跟他一丘之貉的死装哥，看手机里还有跟其他人的联系，但一堆代号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兜里有一张花里胡哨的名片，右边印着光着膀子的图片看脸应该是这哥们儿自己，名字写着“Even”。 这埃文哥参与杀人犯法的事还不够，居然还给自己找了个当男模的私活儿。 心狠手辣的唐医生才不管他是什么模，问了半天他也不说话，唐禹扬不想给他个痛快，就只在他腹部一捅，进刀不深，没把肠子捅穿，省得感染了还要麻烦，但会流血，还疼。 “再问一遍，法院门口当街杀人的事你知道多少？邵衍呢？”不顾他挣扎，唐禹扬在他伤口上用力一按，埃文也是个不怕死的，逼急了张嘴想咬人，却被唐禹扬识破，重重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抽得他牙齿硌到舌头，嘴里漫起一股血腥味儿。 他恶狠狠盯着唐禹扬，唐禹扬眼神更冷，跟看死人一样回视他。在他的注视中，唐禹扬拿出他的手机，把一块抹布塞他嘴里，当着他的面翻他跟其他人的聊天记录。“爱说不说，我会自己找。”就是会麻烦一些罢了。他跟其他人的备注、通讯内容都是代号和暗号，但只要有记录，肯定能把邵衍扒出来。 埃文瞪大眼睛剧烈挣扎起来，嘴被堵着只能呜呜叫，胳膊肘撑起上半身想去撞唐禹扬，却又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倒在地。 “你有什么好委屈、好恨的？”唐禹扬抬手又是一巴掌，力气大的让埃文在地上撞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响。“这都是你们害他受过的伤，我还没用枪打穿你的肺呢，你有什么脸躲？” 埃文被打得说不出话，唐禹扬给过他机会，他自己不说，再想解释唐禹扬也懒得听了。 唐敬年敲了敲隔间门，唐禹扬才站起身，离埃文远了一些。 “别把他打死了，留口气，咱带着他去见人。” “见谁？” “我的人先在酒吧闹事，我本人又在这里坐了那么久，这酒吧的老板也坐不住了呀，说想见我呢。” 唐禹扬点点头，跟提一条死狗一样把埃文拎起来，交给其他人提溜着。 ˇ 那三个留学生被捞出来之后就被唐敬年手下兄弟带走了。 带去的地方是别墅区的一处宅子里，这地方人少，宅子面积也大，够他们帮子的人住。 苏子诚跟人过来，又换了一个人引着他往地下室走。 看到地下室门口的人，苏子诚愣了一下，“林夙风？你怎么在这？” 见他来，林夙风原本崩着的脸也松下来，冲他笑了一下，“唐老大去要人当然能要，但是要有人做担保，我都做了担保，当然得来啊。” “你知不知道我来干什么？” “知道。”林夙风递出一把刀，刀尖朝下，捏着刀柄给他。“喏，磨好的，你小心手。” 苏子诚没接。他第一眼看到林夙风站在门口的时候是气愤的，以为他是堵在那里防自己下手的，现在看来要真是阻止他的那还好，偏偏是个冒着风险来帮忙的。“你疯了？知道我要干什么还敢做担保？你还想不想干了？” 林夙风无所谓地耸耸肩，“做担保而已，要杀别人我可能真得拦你，三个杀人犯留着干什么？放心，我早就被家里赶出来了，就算停了职也不会连累我家里人，我也攒了钱，不会饿死。” “你现在赶紧走，这事我自己担下来，本来就是我的事，用你把你的下半辈子搭进来？”苏子诚推他，他顺着走了两步，把门让出来。他抓住苏子诚的手腕，放轻声音道：“没事，我能承担后果。你自己说你前些年挨处分，不都是因为我？这是我欠你的，不能一直欠着。没事，你去吧。” 林夙风松开手，轻轻推他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除了被绑着扔在墙边的三个人，还有唐敬年的手下。他们把那三人提溜起来，押着跪到苏子诚身前。 苏子诚拖来一张凳子，坐在他们前头。他拿着林夙风磨好的刀，挑起中间那个男生的下巴，“大学生，才二十几岁吧，当街杀人，铤而走险，图什么呢？总不能是为了我吧？” 那男的往旁边啐了一口，用不熟练的汉语骂道：“死同性恋。” 刀锋立马调转，在他下巴到脖子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又狠狠扎进他的手臂里，还辗动着转了几下。“恋你了？关你屁事？因为我是同性恋所以杀害我的父母？”苏子诚抬腿狠狠一脚把他踹倒，又转而把两个女生摁到一起，“哦，我忘了，你们两个才是动手的人，身高刚刚好，一抬手往前一刺就能确保捅到我父母的致命处，手很稳嘛。” 能交待的这几人都说的差不多了，口供内容苏子诚那也有一份，他也没打算问出别的东西，只要他们的命。 “砍了她俩的手，两个小时之后杀了吧，那男的捅几刀多留一会儿。我要让他慢慢死。”苏子诚起身，冷冷道。即使出手杀害父母的凶手已经落在了自己手里，自己想要他们什么时候死、怎么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还是不痛快，还是觉得累。 他躺在宅子一楼沙发上，听地下室传来的哀嚎。林夙风过来坐他旁边，给他递了杯水，他摆摆手示意不要，突然蜷身坐起，冲到洗手间干呕。 干他们这行的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就算有洁癖该上手的他也一样上手，这次也就动手扎了一个杀人犯的胳膊而已。苏子诚脑子里漫出一片红，迷蒙不清地映出两个倒在地上的身影，红是从他们身上来的。 他往脸上泼了把水，又冲走洗手池里的血迹。他撑着台面抹了一把镜子，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浮出颓废的胡茬，嘴角还留着残血。 恨成了一把火焰，把他烧冶成原来不同的样子。原来手刃仇人也不一定有快意，还是恨，恨得揪心。我还要怎么做呢？他问自己，但头昏脑胀的一时想不出答案。 林夙风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地看他。 作为一个办公室的队友，他见过苏子诚太多样子，自信的、热烈的，大笑的、郁闷的，从青涩到稳重，每一个瞬间都是吸引人的。就算失意，他也能像欣荣的草，像挺拔的松，不屈不折，不卑不亢，谁挡了他的路，那就挨揍，揍到从他的路上离开为止。这次肯定也是一样，只是他自己受了很重的伤，但肯定会好起来，继续往前走。 “别让他们仨叫了，都杀了吧，从哪国来送哪国去，学校里头应该有他们的家庭信息，按地址把尸体扔大门口。”苏子诚收拾过自己后，疲惫地向外走。 林夙风征征望着他的背影，想去追，但挪不开步子。 他整个人较之前又清瘦许多，正值壮年，脑后头发却渲上霜华。明明上次见还没有呢，去年春天到外地出任务之前的并肩作战，似乎是上辈子的事了。 苏子诚回到家，送走帮忙照看苏子元的人。苏子元正在书房坐着，书架空出来的地方放着父母的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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