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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谌言喻有很大反对意见,但都被谢奇致的靠山张瑶驳回了, 只得瘪着嘴巴跟上谢奇致的脚步。 “这回又是去哪?” “把市内所有疗养院走一遍。” “啥?!” “辛苦。”谢奇致诚恳道, “回头请你吃饭。” 谌言喻随口吐槽:“你肯定欠了好多顿饭了吧。” 谢奇致一边发动摩托, 一边回:“你怎么知道?工作太忙了, 我都没时间履行承诺。” 谌言喻拍拍他肩膀,不怎么走心地安慰:“等你退休了,有的是时间还。不过我这一顿一定要排在第一位哈。” 谢奇致点头:“成。等有时间了, 第一个请你。” 市内大型疗养院有两所, 地址一南一北。谢奇致准备先从北边那一家找起,然后以它为起点一直找到南边去。 命运没有眷顾他们,随机选取的第一家疗养院里没有一个叫贺昕的。 他们只能包袱款款地赶往下一家。下一家装修和设施就不比上一家了,其名为成德, 外观破旧,感觉老板随时都要倒闭跑路。 然而就在这个地方, 他们发现了一个叫贺昕的女性。 名字、性别对上还不行, 得再看看身份证号。 这家疗养院还采用的是手写登记, 想找人, 除非自己清楚是住哪号房, 不然得在册子上一页一页地翻。 不幸的是, 他们找到了贺昕的那一页, 但身份证号对不上。不过…… 谢奇致看着联系人那一栏上熟悉的名字, 沉默一瞬, 然后对工作人员说:“请带我去看看她。” 成德疗养院外面破旧,里面也没好到哪去,装修就像昔年小诊所。 环顾一圈,谌言喻吐槽道:“在这样的地方怎么疗养啊?” 谢奇致答不上来,好在谌言喻只是随口一问,下一秒又提了新问题:“对了,你找贺昕……这谁啊?头一回听这名字。” 谢奇致:“可能和案件有关的人。” 谌言喻:“……谢队,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像废话?” 谢奇致摇头。 谌言喻:“……” 我不是想知道答案啊! 他的无语没有持续多久,注意力就被工作人员吸引了。 工作人员打开一扇门,一边进门一边解释:“我们院条件只有这样了,所有人都是住差不多的屋子……” 进门来才知道什么叫“只有这样”。 房间很逼仄,只摆着很基础的家具,床破旧得还不如昔年小诊所的床。 床上坐着一个人,披头散发地背对着他们。 “贺昕!”工作人员唤道,“有人来看你了。” 那人没有应声。 谌言喻悄悄往谢奇致身边靠:“有没有感觉有点恐怖?” 谢奇致眉头微敛,上前询问工作人员:“我可以过去和她说几句话吗?” 工作人员没有犹豫就答应,只嘱咐了几句:“她一向很乖,但再乖也有一定攻击性,警官你小心一点,不要呆太久。” 谢奇致自是点头答应,随即他让谌言喻等他几分钟,独自靠近,临到床边,他想叫她一声,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自行绕到她面前,再说。 在这整个过程中,贺昕上身佝偻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直到谢奇致出现在她视野中,她也没动。 “贺昕?” 他开口叫了一声。 她没有反应。 谢奇致没有再开口,而是打量她的模样。 他在查贺昕资料的时候看过她的照片,是很英气的女孩子。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人和资料里那个贺昕几乎没有相似之点。 但仔细对比,还是能看出五官大差不差。这位女性多半就是他想找的那个贺昕了…… 他站了很久。期间叫过几次贺昕,但她一直不理不睬,直到谌言喻没忍住出生催促,他才拔腿离开。 关上木门,他问工作人员:“她来这里两年都是这样吗?” 工作人员:“刚来的时候还好,还会颠三倒四地说几句话,现在是一句话都不得说了……我记得上回听到她说话还是夏天的时候。” “你还记得她刚来时说过什么话吗?” 工作人员抱歉地笑笑:“这哪记得住!不然你问问一直照顾她的小李?” 谢奇致点头:“麻烦了。” 两人随工作人员去了后院,她口中的小李正在院子里晾晒床单、被套。 自贺昕住进来,小李就一直陪在她左右悉心照料。 听见谢奇致询问贺昕的事,小李心里泛着嘀咕,贺昕在这儿住了两年都没人来看过,怎么头一回有人上门却是警察呢? 她表面和善地笑:“贺昕刚来那会儿总念叨什么血啊、画啊、死啊……后来就念着我错了之类的话语,再后来,就不说话了。” 谢奇致把她的话记在心里,道了声谢便招呼谌言喻离开。 没多久,他又回来了,还带了一大袋水果送给小李,并说道:“我不清楚她这样的情况需不需要忌口,便随便买了些。” 小李笑脸真诚:“劳烦警官想着她。” 再次离开疗养院,谌言喻问:“还要去其他地方吗?你一共要找几个人?” 谢奇致摇头:“原本就贺昕一个……但现在,另加一位。” 说罢,他掏出手机示意自己要打电话,谌言喻只得咽下满肚子疑惑,主动走到一边给他留出安静的通话空间。 谢奇致这个电话是打给宋朝阳的,目的是让他把昨天打过的高策的号码发给他。 不为什么……只为,登记在贺昕联系人那一栏的名字为高策。 他不知道这个高策是不是他见过的高策。 但他想……碰个运气吧,先问问。 宋朝阳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一串号码出现在他手机里。 拨打、接通。 不久前才听过的男声自话筒里传来还有些陌生:“喂?谁?” 谢奇致莫名地沉默一秒,随后打起精神来自报家门:“我是……” “原来是谢警官……” “嗯。耽误你几分钟,问几个问题,方便吗?” “当然。”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贺昕的人?她是松大06届的学生。” “贺昕……有点耳熟……她是不是老师的学生?” “是的。” “我想想哈。” 谢奇致耐心地等待着答案。 “对了!”高策说,“她就是那个读书期间生病,还没毕业就住进了医院的学生吧?我记得她出院后,我替老师找了一家疗养院,送她过去住。” 谢奇致:“你现在在哪?方便见面聊吗?” 现在确定了贺昕就是那个贺昕,高策也是那个高策,那么他想面对面地询问高策一些问题,根据对方的表情、动作判断言语真假。 “我在酒店,天丽314。” 天丽正是孟杰书住过的酒店。 “咱们就在酒店旁边的咖啡馆见面吧,我等你。”高策声音顿了顿,继续道,“那家店名叫‘be there or be square coffee hall’。” 挂断电话后,谢奇致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次和他通话的高策用词比上回面对面询问时正常不少。 难道是没有那些奇怪的小动作辅助,所以他才没觉得奇怪吗? 把无足轻重的疑问抛之脑后,两人奔向天丽。 高策着装没有变化,还是他们初见时的样子。 不过还是有一点不太一样,这回高策刮过胡子,唇边没有胡茬。 “两位警官,喝点什么?” 谢奇致摆手:“我们直接开始吧。” 高策微微歪头盯着谢奇致,随后道:“行啊。你想问什么?我一定全力配合。” 询问开始。 “高策,说说贺昕和你老师这件事。为什么孟杰书要让你送她到疗养院?” “她生病了,她又无父无母。老师担心她住医院没办法受到很好的照顾,就让我把她送到老家,找一家靠得住的疗养院住着。” 靠得住的疗养院…… 谢奇致脑海浮现出成德走廊里翘起的墙皮,又问:“贺昕为什么生病,你清楚吗?” “警官。”高策停顿了一下,“我听说是学业压力太大了,精神方面有些承受不住。” 说到这,他又补充道,“老师为此很自责,还亲自帮她联系医院。她在医院一直住了一年,期间所有花费都由老师一人承担。等医生说可以出院住家疗养,他才把人接出来。” “警官……”他推了下眼镜,语气认真到诡异,“老师很爱护学生的。” 谢奇致微微敛眉,换了个话题询问:“高策,你是第几届的学生?” 闻言,高策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02。” “毕业后,你一直在孟杰书身边工作?” “是的。” “你见过孟杰书和谁比较亲密吗?” “没有。老师自从和师母离婚,就一心扑在教学和绘画上。” 见他提及绘画,谢奇致又想到了戚芷桐的作品,不免问:“一幅画的中文与英文名会不一样吗?” 高策又歪了一下脑袋:“怎么会呢?除非是两幅画,不然怎么取两个名字?画又不是人,还有大名小名。” 谢奇致笑了一下:“我就见过一幅画,中文名叫《玫瑰小姐》,英文名却叫《Killer》。” “哦,你看错了吧。”高策坚持一幅画不会有两个含义不同的名字,他颇为不赞同地摇摇头,忽然又像想起什么,道,“Killer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我记得老师有一幅画名儿和它差不多,叫《Kill》。” 谢奇致瞳孔骤缩,追问:“在哪?” 高策有些惊讶地微微后仰,道:“警官你对画的兴趣超乎我的想象哎?看来我该更新一下自己对警察的看法了……” 谢奇致忍耐着等他说完,但见他说了一句还打算发表长篇大论,没忍住出言打断:“你所说的那幅叫《Kill》的画在哪?”
第88章 “警官别急嘛……”高策双手一摊, “我还得想想。” 谢奇致轻抿唇瓣,尽量用冷静的语气说道:“没关系,你慢慢想。” 桌上只放了一杯咖啡, 属于高策。 原本它还冒着热气,但随时间流逝,咖啡渐渐冷却。 高策垂眸盯着咖啡, 忽然抬头突兀地说道:“警官, 你知道吗?咖啡渍也能变成一幅画。” “这世界上的所有能在‘画纸’上留下痕迹的东西都能当颜料, 能和背景形成对比的东西也能和背景一起形成一幅画。” “阳光透过树木枝叶缝隙洒落至地面能形成一幅画, 血液因引力随意流淌过体表的痕迹也能变成画——若是这样的血是美人泣的,那画也就更美了。” 高策嘻嘻笑了两下:“我的梦想就是在美人身上作画。不过我不会用血……血多脏啊!我要用黑色……黑色是最纯净的颜色。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位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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