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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所有编码找出来,在棋盘上下完这一局,金库就打开了。” 许培略去了一些不必要的细节,又说:“总之要打开金库,书柜的提示必不可少。凶手弄乱书柜就是为了隐藏线索,但他不知道的是,罗恩有一张在书房里拍的照片。” “原来如此。”邢勇说,“你们是靠照片复原了书柜。” 许培找着空挡吃起了菜,被引导的众人终于有了思考的时间,罗佑突然反应过来:“我知道收藏室有我外公的照片,管家可以作证,所以我不是凶手!” “不是你。”贺亦巡说。 以餐厅为背景的舞台上,每个嫌疑人的头顶都亮着一盏聚光灯,冷冽的强光让所有微小的细节都无所遁形。当许培和贺亦巡说到这里时,罗佑头顶的灯“啪”地熄灭,他本人陷入黑暗之中,排除了凶手的嫌疑。 现在笼罩在强光下的人还剩下:周晔、邢勇和蔡嘉。 周晔到底和许培熟一些,说:“许教授,你别光顾着吃啊,然后呢?” “然后,这里其实非常矛盾。”许培放下了叉子,“凶手不知道照片的事,说明他是外人,没有生活在庄园里。但按照之前我们的推理,他知道金库如何打开,又只能是庄园内部的人。” “那不是外人,又不是内部人,难道是鬼?”蔡嘉说。 “不。”邢勇说,“说明凶手不知道怎么打开金库,是个外人,这样就不矛盾了。” 之前贺亦巡提过这种可能,许培说:“这的确是一种思路,比如凶手就是不想致进会拿到那笔钱,只要看到有人打开金库就下手。” “但问题是,他怎么确保别人打开金库时就只有一个人?如果一屋子的人在,他难道杀一屋子的人吗?总不可能林玫召集一批专家,他就杀一批吧,很难想象有人会制定出这样的计划。” “所以,我还是倾向于蔡嘉说的。”许培顿了顿,“是鬼干的。” “啊?”罗佑懵了,“培培哥,你刚不是说没鬼吗?” “我列出几个条件,你看看能想到什么。”许培对罗佑说,“庄园里有一个狗洞,可以随意进出。庄园里大部分佣人都被遣散,从狗洞进出很难被人发现。庄园的金库里有一大笔财富。” 罗佑的双眼越瞪越大,似乎得出了答案,不过未等他开口,林玫便皱眉问:“你是说有人来庄园里偷东西?” “没错。”贺亦巡说。 “所以我听到的脚步声是那个小偷?!”罗佑恍然大悟地说,“我还以为真有鬼呢!” 提到“小偷”二字,周晔和邢勇头顶的聚光灯也同时关掉,四周暗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惯偷蔡嘉身上。 “喂喂,搞错没有啊。”蔡嘉说,“我是喜欢开保险库,但我怎么知道那里有狗洞,还知道佣人都被遣散了?不看到那帖子,我都不知道这庄园下面还有金库。” “对诶。”罗佑奇怪地说,“外公葬礼之后没多久我就听到那个脚步声了,那时候林妈都还没发英雄帖呢,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那是因为,他本身就对这座庄园非常了解。” 说完,许培看向蔡嘉:“我没说错吧,维德利先生。” 蔡嘉微不可察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深沉,随即哂笑一声,用荒唐的口吻说:“你在说什么呢?” “最先让我起疑的,是昨晚吃晚餐时,你的餐桌礼仪非常好。坐姿端正,刀叉使用娴熟,就连餐布也对折得非常标准,一看就是长期养成的习惯。反观邢勇,他切牛排时刀子划拉餐盘非常刺耳,餐布也塞在领口——这是错误的用法,你们俩一对比,就特别明显。” “咳。”邢勇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有吗。” “拜托,餐桌礼仪是傍富婆的基础技能,我能不会吗?”蔡嘉说。 “是,这不足以说明什么,所以当时我并没有深想。”许培说,“直到我看到主厅那幅维德利公爵的画像,总觉得有点眼熟,加上狗洞、闹鬼等一系列线索,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是维德利公爵的后人,你对这座庄园了如指掌。” 蔡嘉讥讽道:“你还真能想。” 其实许培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是刚才短暂充电后,蔡嘉来到了书房。 他准备离开,这很正常,就像他说的,林玫不考虑他提的乱七八糟的方案,他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但他离开之前,为什么要来书房看一眼?书房可是案发现场,正常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并且当发现书柜被复原后,他又留了下来,在公认这座金库非常难开,密码学专家钟巧怡也要花一整天才能解开的情况下,他难道真看好许培和贺亦巡能打开? 还是说,他比任何人都关心开金库的进度? 这么一看,蔡嘉的嫌疑便直线上升。 “罗恩死之前,这座庄园守卫森严,你应该是在罗恩死后才产生了来踩点的想法,结果发现庄园里几乎没人,便开始了你的‘搬空金库’计划。但没想到林玫突然广发英雄帖,召集专家来打开金库,你当然不希望你的‘金饭碗’被砸,于是出现在了这里。” “我想就算你没有被选上,也会潜伏进这座庄园里。” “等等。”蔡嘉打断了许培,“就假设真有这么个人吧,维德利公爵的后代。那狗洞不是可以随意进出吗?你怎么就确定不是这人潜伏进来,杀了人后逃跑了?” 许培自始至终都不认为是在座者以外的人通过狗洞潜伏进了庄园。 他正要开口,一旁的贺亦巡吃得差不多了,用餐巾擦了擦嘴,说:“我让人查了你。” “你第一次因为偷窃被捕是十四岁,在此之前的履历是空白。” 听说被查,蔡嘉明显紧绷了一瞬,又听说履历空白,放松了下来,不以为意地说:“我还以为你查到了我家祖坟。” “你银行卡里的存款从来不超过五万,你的跑车是用什么钱买的?” 这是贺亦巡和许培忽略的另一点。 蔡嘉是个贼,突然暴富,不是偷就是骗,贺亦巡竟然没想到去查一查,实在有些失职。 “我新傍的富婆不行吗?”蔡嘉说。 “谁。”贺亦巡问。 蔡嘉又紧绷了起来,因为人际关系实在是太好查了。只要警察去打探一圈,就会知道这个富婆不存在。 “我凭什么要暴露我的隐私?”蔡嘉语气不善地反问。 “行。”贺亦巡不疾不徐地说,“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不是外人潜伏进来杀人后逃跑。” “刚才许教授也说了,提前制定杀人计划是行不通的,所以凶手一定是临时起意。你没有提前潜伏进庄园把书柜弄乱,也没有像古彦那样,全程盯着钟巧怡,应是有相当的自信,别人没那个能力解开棋局。” “结果你发现钟巧怡找对了思路,越来越有打开的希望,所以你来到了书房外,彻夜关注着她的进度。” “杀人应该是古彦给了你灵感——他杀死了钟巧怡,你只要解决他,就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你应该是趁古彦专心处理尸体的时候,悄悄翻窗进入,拿刀捅死了他。” “古彦身中二三十刀,凶手身上必定沾上了大量血迹。但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只有右脚后跟沾上了少许血迹,走入草丛后便全部蹭掉,这和现场的情况相悖。” “如果真有人潜伏进来杀人后逃跑,不可能只留下那么点痕迹。除非,他回自己房间处理掉了。” 血迹就是许培和贺亦巡看到古彦的惨状后,意识到自己忽略的那一点。 这么大的出血量,只有脚后跟那一点血显然不正常,说明现场是伪造的。 而凶手伪造现场的意图,无非是想指引警方,自己朝草坪那边逃跑了。如果凶手真是这样逃跑的,他何必“伪造”自己的真实路径? 简而言之,我杀了人,朝草坪跑了,而我伪造的现场,指出我朝草坪跑了,这不自相矛盾吗? 由此可以得出,凶手没有朝草坪跑,而是翻窗回了房间。 “行吧,就算凶手不是外人,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就因为我跟那幅画长得像?” “因为第二天早上你换了衣服。”当时许培还觉得这人真讲究,“而且只有你换了衣服。” 蔡嘉表情一僵。 “不知道现在去搜你的跑车,”许培也终于吃饱了,喝了一口汤作为结尾,“会不会翻出一袋带血的衣物?” 蔡嘉彻底沉默了下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语。
第72章 他没法满足你 蔡嘉没有在维德利庄园生活过。 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父辈那里听来的。 据说阳光好的时候,主楼后院的喷泉能看到彩虹。 据说庄园一角有一颗独木成林的榕树,树干要五个人拉手才能围住。 据说书房下埋藏着一座金库,要用书柜里的暗语才能打开。 据说围墙下有一个狗洞,父辈年轻的时候会偷溜出去和心爱的姑娘约会…… 身为贵族后代,蔡嘉过得相当落魄。 他厌烦家里人穷讲究,住着拥挤逼仄的公寓,还要讲究繁文缛节。他也厌烦家里人动不动就提祖上的光辉,却连电费也拖着不缴。 明明家族早已没落,时代也早已不同,身边人还困在褪色的旧梦里。于是蔡嘉离家出走了,变成了一个小偷,与自己的身份彻底切割。 这些年,他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自在是自在,却经常口袋空空。 最近一次出狱,他计划干一票大的,刚好新闻里传来了大法官罗恩的死讯…… 刺眼的警灯在黑夜中闪烁,照亮了庞大的深灰色建筑。蔡嘉被两名警员押着从主厅走出,手腕上铐着锃亮的手铐,随他挣扎的动作叮当作响。 “推什么推!我会走!” 他步伐拖沓,一步相当于别人半步,像是不愿面对被捕的事实,又像是想在这遗留着他家族气息的庄园多留下一些痕迹。 “给我找律师!在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带血的衣物在蔡嘉的跑车里搜出,杀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就在现场的周晔并不想接这单难生意,点了一根烟,假装自己不是律师。 失去耐心的警员把蔡嘉往警车里一推,带上车门,警车沿着蜿蜒的石板路一路下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阵夜风吹过,只着单衣的罗佑打了个寒颤,挽住了许培的胳膊:“培培哥,你好厉害。我宣布你是我的新偶像。”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smart is the new sexy,你破案的时候太性感了。” “你干脆别跟亦巡哥了,跟我吧,我把我外公的遗产分给你。” 小话痨又开始了。 许培很想说,弟弟,你这样在怒城已经构成性骚扰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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