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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常中生想弄死我不是没有道理,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知道他怀疑当初沈文兴的事情是我干的。“吴三转头看向李富德,”但这件事和我有没有关系您应该很清楚,沈文兴倒台的时候我还没来东文呢!我和他真的只是在之前见过,就连话都没有讲过几句。” 李富德没有表示,吴三只能把脸转回去接着讲:“我来东文的时候是他主动联系的我,当时我还挺意外的,他说他是沈文兴的弟弟,虽然文兴走了那么多年了,但是这个人我们还是很敬重的。“吴三冷笑了一声,”常中生约我见面,他说他想拿一个盘子,但是因为身份原因不能自己经营,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要雇我,毕竟我之前确实有经验,但后来他居然说直接把礼物给我,他只要每年百分之一的分红就行,我那个时候缺钱,听着有这么大个馅饼想都没想就捡起来啃了,还因为这个事得罪了陈鸣,直到后来我让出了一部分利润才勉强和解。” “所以常中生的条件是什么?他又不缺钱,没必要为了这百分之一的分红把礼物盘下来。” “礼物开业后的两三天他私下找过我,就和我提了两个条件,第一是在外边撇清和他的关系,他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在东文活着,所以不能和这些买卖挂钩,第二就是让我给他看一个场子。说白了这俩是一回事,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差别他需要好的身份,我需要钱,我们各取所需。”吴三盯着吊瓶里流出来的点滴,感觉像是一个没有刻度的计时器,药水流进他身体里为他增加生命的长度的同时也代表了审判日的临近。 “我知道他嘴里的场子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以前在尊皇的时候也摸过脏事,所以就应承下来。大概两天后吧,他就带我去了‘贡’,实话实说我真被吓着了,进去遛了一圈我就和他说这活我干不了。”吴三咳了两声,他转头看向李富德,“李队能给根烟吗?” 李富德摇了摇头,“病房里不能抽烟,忍一忍吧。” 吴三也没争辩,接着讲他和常中生的事。 “我没想到常中生也没说什么,他退了一步,让我来帮他盯着点场子里赌钱的那片,说总有人抽老千,搞的里面乌烟瘴气,长此以往这里就干不下去了,我当时就答应了,毕竟拿了人的钱就要替人做事,更何况我确实有东西在他手里掐着,怎么算都是我占便宜。”吴三用手撑在病床上,他指着床尾,“稍微摇起来一点吧,真的喘不过气了。” 小警员看到李富德点头后去把床头摇起来一点,又从旁边的病床上抽了一个枕头给吴三垫上。 “他知道了你什么事?”李富德心里有猜测,根据之前的调查,吴三这个人唯一值得拿捏的就是陈靖的事。 “你们能查到的他也可以。”吴三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肚子上,“尊皇老板娘让我在平市混不下去了我才来东文的,但是你们也知道人家手长的很,所以常中生就给我擦了屁股。” 回答没有达到李富德的预期,不过没关系,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常中生的问题。 “然后他用礼物洗钱,被我发现了,那段时间东文抓黄赌毒抓得紧,你们刑警队一周七天来礼物门口蹲六天半,我当时就去和他吵了一架,让他别用礼物过脏水。之前我就知道他洗钱的事,但是这些年他一直用的是国外账户加上福利机构的方法洗,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昏了头拿礼物开刀。”讲到这里吴三整个人的语气都变快了,可能是因为疼痛,他说话有些口齿不清,“他和我说他也是非常时期,让我体谅一下,说以后不会了,我看人态度都放在这了,毕竟是我半个金主我就没和他计较。” “照你这么说你们俩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你为什么总觉得他要害你。” “别着急,这件事长着呢。”吴三看了看窗外发现天已经阴了下来,估计一会儿又要下雨了,“再后来我就查出来这个病了,之前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就是穷病,所以刚查出来的时候我压根没当回事,后来我才知道找肾源不是一件容易事,再加上我这个血型,能匹配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常中生和你说他能搞定这件事?”李富德看向吴三的小腿,他之前一直以为吴三是因为吃得好才导致鞋面被撑的歪七扭八,现在才发现是因为肾脏病变导致的下肢水肿。 “嗯,我知道‘贡’里面的人不干净,但现在这个节骨眼我还能挑什么呢?我们先把里面的人都查了一遍,发现没有血型能对上的,常中生就建议去搜罗新的人,一开始是流浪汉,后来扩张到那些背井离乡没人管的异乡客,再到后来我们明目张胆的在黑户里搜刮,反正‘贡’需要很多人,匹配不成功的都会被扔到下面。”吴三在讲述这件事的时候平静的让李富德害怕,仿佛那些人并不是生命,他们只是装在药匣子里任人支配的物件,好用的就留下来,不好用丢了也无所谓。 “一个也没成。”吴三叹了口气,“或许是我之前真的做了很多坏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我每次去‘贡’看到那些被筛选掉的人在那里受折磨我就觉得罪孽深重,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熊猫血的带来医院匹配,结果大夫又说有什么指标不符合,反正就是没成功。” 吴三也不观察李富德的反应了,只要没叫停他就自顾自的讲:“这个时候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毕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而且常中生也一直忙前忙后的,甚至我有时候都觉得对不起他,直到昨天徐枫来了,我才有点慌了,我当时打给了我的律师,就是礼物专用的那位,你们刑侦队的应该见过,结果来的是徐枫。” “徐枫跟了常中生挺多年了,据说是他背后的人安排的,轻易不会出来,结果昨天居然找他来捞我,或许我身边的这几个人早就不在我身边了。” 李富德看吊瓶里的液体快要流净,起身给他换药,吴三顿时从悲伤的情绪里窜出来,左手捂住滞留针头,“你要干什么?” “换药啊,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喊护士,但我觉得你现在不太想被人打扰。” 吴三松开手,又恢复了刚才的姿势,“我该讲的都讲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李富德把换好的吊瓶挂回架子上,“还有两个问题,第一是你有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证明常中生做了那些事,毕竟你们俩都不是傻子,我们现在去找肯定抓不到他的根,第二是我想知道樱外食品厂的事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吴三盯着李富德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有。” · 郑直眼睛盯着电脑,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胡明龙的事,宋明明在他耳边喊了他两声都没反应,最后只能拿笔敲他的手背,“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 “你说胡明龙是怎么保证背后这个人答应的好处一定会实现呢?万一他进去了人家反悔了那他岂不是人财两空?”郑直皱着眉头,“他和指使人不具备制衡关系,这样做不是太冒险了吗?” 宋明明突然明白了郑直的意思,她拿起桌子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打到了孙建树的办公桌上。 “喂。”孙建树浑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孙队长,审问胡明龙的工作交给谁了?” “人还没上去呢,你也知道,我们最近事特别多。”孙建树翻动着眼前的材料,最近为了配合重案组的调查行动,刑侦队的空闲警力已经所剩无几,他本人也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还得留给卷宗整理。 “先不用了,我们突然有些事想问他。”宋明明松了口气,目前还没有除了他们俩以外的人接触胡明龙,这大大降低了他得到消息的机会,“辛苦孙队长啦。” 宋明明挂了电话,手还一直放在听筒柄上,“真是忙多错多。” “现在市局里除了你和我以外,其他人我们都要注意。”郑直趴在宋明明身边,用气声嘀咕着。在市局这种地方,说出这种怀疑自己人的话后果是很严重的,在座的两个人没办法承受这些话带来的后果。 现在只剩下等待,只要其中一个环节有了动静,他们就能顺藤摸瓜,快速收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难平》这一节就结束了,会走一走恋爱剧情。 第一次写这种长的刑侦文,可能会有些问题,如果大家在阅读的过程中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我会及时改正。爱你们 感谢在2022-09-01 20:27:21~2022-09-04 12:5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这昵称真难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李队长,你说我还能活吗?” 吴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窗外。厚厚的云层逐渐逼近,把投进来的光一点点吞并。狂风做了排头兵,操纵着细树枝在风中乱颤,叶片在空中交错,彼此拍打的声音成为暴风雨的前奏。 天暗了。 “我在腾山有一栋别墅,你们能查到的,二楼左边卧室床底下有一个保险箱,找到了后让技术人员开吧,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吴三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叹气,他以前最讲究这个,听别人说叹气会把好运叹走,但到了如今的光景,除了叹气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表达心情,“就到这了李队长,就到这吧。” 李富德先用手机把消息传给宋明明,然后就让陪审的小警员先出去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明天我们会把你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短时间内你不用担心生命安全。”李富德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放在床头的桌子上,“给你留一根闻闻味儿,下次见面给你带一盒,算我自己的。” 吴三终于回过头来,他先看了看桌子上那根烟,然后望着李富德点了点头,表情透露出一种怪异的隐忍。 李富德没有心情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现在徐望躺在医院里,队里只剩下明明和郑直,案件由到了收尾阶段,要操心的事实在是数不胜数,他现在要以最快速度赶回市局完成工作。 “有事可以喊门外的警察,保重。” 李富德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呕吐声。他转过身发现吴三半歪着头,呕吐物从嘴角一直流到枕头上。他急忙推开了房门让外面的警员喊大夫,然后回头冲到吴三的床边把人的上半身立起来,防止呕吐物倒流卡在气管里。 吴三的主治大夫是市一院肾内科的主任,年龄上和李富德差不多。他风风火火地带着一名年轻的大夫冲进来,先是看了看吴三的情况,然后指挥护士把吴三的吊瓶拔了。 李富德把吴三交到年轻的大夫手里后才离开病房,走之前他叮嘱门口的小警员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他并留下了李俊涛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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