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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陈一先是把洗漱的东西拿过来,又让秘书把工作也送到病房,最后干脆在郑直的床旁边摆了一张行军床,上面铺了一层薄棉被,枕头也是那种塞了糠的,和勾陈一这种在天鹅绒里长大的脑袋很不匹配。 “勾陈一。”郑直叫了他的名字,以前□□爱的时候郑直会喊他宝贝儿,现在就只喊大名。 勾陈一从文件里抬起头,一边应答着:“怎么了郑哥?”一边往病床这面走。 “你要不回去吧,在这儿你也睡不好。”郑直这个角度只能仰视勾陈一的脸,发现对方表情不是很好看就又添了一句,“我这有大夫照顾,别但心。” 勾陈一没有反应,他只是直径走向病房的大门。郑直不明白勾陈一要干嘛,但是他听到了反锁的声音。 “只是陪着你也不行吗?”勾陈一语气平静,他坐在床边,屁股挨着郑直的腰,眼睛死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深挖出骨血,“你明明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就连这点机会也不给我吗?” “我不是……”郑直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还是你怕我会拿这件事要挟你,非要你给我一个结果?”勾陈一拉起郑直的手,赌气一样攥紧郑直的手腕,他甚至感受到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和他的主人一样鲜活。 郑直被说中了心事,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话应对,他想把手腕从勾陈一手里拽出来反而被握得更紧,甚至连手指都不能伸直了,他下意识的摇头,“我不……” “你们警察不是最喜欢问嫌疑人目的是什么吗?”勾陈一稍微松了点劲,但还是没有放开,“你从来没问过我。” “你的目的不就是让我和你搞对象?”郑直讨厌被人控制的感觉,“让我猜猜,你刚搬来东文没人陪你,恰好我们之前有过那么一段,恰好你觉得我还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满足自己征服的快感再给生活添点乐趣,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郑直终于把心里话都倒了出来,他的胸口起起伏伏,手术后的虚弱感让他喘不上气,只能迷茫地张嘴。湿润的气体为了寻求出路从口腔跑到眼球上,勾陈一第一次觉得郑直的身上有一种“坚韧”的易碎感。这个矛盾的形容就像他对郑直的感情一样,他很想抱紧这个躺在床上的战士,贴在他胸口上听生命起动的声音,和他享用同一口空气,用手指在他的身体上描绘每一块皮肤,感受那些天然的纹路和这个活生生的人。 这些想法没有在大脑里留下片刻,它们如同一张被污染的胶片,甚至没有等到驻足就被丢进垃圾桶内,黑色的墨在勾陈一的心里占了上风,他翻身骑在郑直的腰上,把他健康的那只胳膊用全力摁在他的胸口。其实现在的郑直没有反抗勾陈一的能力,但他还是把两只手都放在那只胳膊上,像是控制又像是挽留。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勾陈一没有发出预想中的怒吼,他只是把额头放在自己的手背上,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说我错了我就是真的错了,说想追你也是认真的,你为什么从来不相信?我从来没有得到申辩的机会。” 郑直感觉自己的肺好像罢工了,连带着喉咙一起被勾陈一的动作封印。他后悔没有在重逢时转身,没有拒绝勾陈一的邀约,没有……他甚至开始责怪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登陆那个网站,为什么要沉溺在感情里,为什么不能从头到尾克制自己。 “郑哥,我完全可以用更恶劣的手段得到你,但是我没有,我能做到最过分的事情就是像现在这样质问你,请求你!”勾陈一直起身子,大腿用力让屁股稍微抬起来些,“郑直,我从来没有拿任何事要挟你,从头至尾我只是想要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这是勾陈一第二次和他说这样的话,郑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因为太过用力变得微红的脑门。 时间好像静止了,连灰尘都被迫留在半空,郑直的回答是解开魔咒的唯一咒语。 他点头了。 虽然就像是有风吹了下刘海那样轻微的抖动,但勾陈一还是确定,郑直点头了。 胶片被从垃圾桶里拾起后塞进纪念册内,它不必经历走向灭亡的命运,他们的感情也是。 郑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他也不想深究。如果他的理智再次对他进行敲打他也只会说一句“老子愿意”。 · 两天后徐望从ICU里挪出来,整个人都薄了一层,徐希黑着脸站在护理床尾,他现在要把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运到自己家的医院。 “哥,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胳膊腿儿一个也没少,脑袋也稳稳地在脖子上坐着。”徐望知道他哥心里想什么,在他的事情上,他哥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反思,“就是有点缺心眼儿,但我保证下次不会了,我一定做好完全的准备再上场,肯定不冒险了。” “李队长给你批了假期,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医院休息休息。”徐希把手揣在西装裤兜里,扭过头看房门,他几乎能预见徐望会把嘴撅起来,然后央求他和父母说说好话,赶紧放他回市局发光发热。 “哥,对不起。”徐望的嘴果然撅了起来,他把脚抬高,用脚趾夹住了徐希的西装外套的底边,“但是这是我的职责嘛,所有事情都是有危险的,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队里太忙了我不能放下大家自己安乐,你说对不对~” 对个屁!徐希在心里啐了一口。负责转院的护士正好进门和徐希确认信息,打断了兄弟俩的对话,徐希飞快的在纸上签了几个字后,徐望的床就被从病房里推了出去,在走廊里滑翔。 徐望拿起出院小结把自己的脸盖上了,一路上好多人都看他弄的他不好意思,直到上了救护车他才把那摞纸扯下来,刚要喘口气就看见了坐在旁边的郑直和勾陈一。 “我去,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徐望腰使不上劲,但腿还是被吓得抖了一下,他的眼睛聚焦在郑直的胳膊上,“你这怎么了,包的和牛角包似的。” “让人打了。”郑直摸了摸徐望的肚子,“有感觉吗还?” “没感觉那我是瘫了。”徐望把脖子歪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去看勾陈一,“是不是你打的郑哥?” “你看我敢吗?”勾陈一把胳膊伸到他眼前,露出来一块两指大的青斑,“我为了让你郑哥舒心都受伤了,你居然能问出这种丧尽天良的问题。” 徐望撇撇嘴没理他,转头就问郑直:“常中生抓到没?” 郑直摇摇头,“他跳水库了,死不见尸。” 徐望迷茫地看着郑直,“那吴三这孙子交代什么没。” 郑直还是摇头,勾陈一出来打圆场,把那摞出院小结又盖在他脸上,“歇一会儿,等到了病房再讲。” 徐望把出院小结拽下来,翻着白眼瞅勾陈一,他想开一些两个人关系的玩笑,但碍于徐希在场,只能把视线转向郑直。 郑直接收到信号,抬手轻拍了一下勾陈一的胳膊。 万盛医院以环境好、专业性强出名。徐望和郑直被安排在顶楼的高级病房,说是病房,其实就是一个附带医疗条件的高级公寓,两室两厅还带小会议室,很多企业的高管每年都会抽出几天来这里体检和休养。 房间里摆放了一瓶向日葵,配上了黄玫瑰和尤加利叶,让人感觉生机勃勃的。勾陈一把行李拖进靠外侧的房间,等他出来的时候徐希已经离开了,徐望因为伤口的原因只能横躺在沙发上,“独臂大侠”在他旁边表演单手剥葡萄。 勾陈一快步走过去接过郑直手里的葡萄,把上面被郑直摧残过的果皮扣下来,然后塞进郑直的嘴里。 “啧啧啧,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徐望双手抱在胸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 “我在追求他,所以我们现在算是暧昧。”勾陈一朝郑直眨眼,郑直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靠。”徐望指着郑直,“你辜负了组织对你的期待,没想到发展的这么快。” “你之前不是很看好他?”郑直伸出手指对上了徐望的,“李队和明明一会儿就过来,我先简单给你讲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更糟糕。” “你们聊,我出去买点东西。” 勾陈一借口离开,他知道郑直职业的敏感性,在这上面尽量不让他为难。 “我想吃蛋糕,要奶油多一点的。”郑直拽着勾陈一的手,“买完赶紧回来,我们等你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 勾勾:这么长时间了,我终于有个名分了555 ps.小勾胳膊上的淤青是郑哥某天晚上打屁股针的时候因为太疼了掐的。
第46章 李富德一进房间就看到他的两个爱徒表情凝重的坐在沙发上,估计是郑直给徐望讲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和案件进度,徐望脸上的表情不好看,嘴里也骂骂咧咧的。 “讲什么呢?”李富德把手里的两个保温桶放在茶几上,“你们师母知道我今天来看你们,昨天去早市买了两只活鸡,搞的家里厨房全是鸡毛。” 徐望伸出一只手把着保温桶的桶身,郑直用好的那只手去拧盖子,“谢谢师母,也谢谢师傅。” “谢我干什么?” “师母连虫子都不敢打,还能杀鸡啊?”徐望拍了下郑直的胳膊让他给自己喂一勺,“这鸡肯定是您杀的啊,我都闻到那种当机立断的味儿了。” 李富德眉头皱起来,上眼皮都折出来一个钝角,“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明明呢?”郑直一边看着李富德一边把勺子往徐望嘴里送。 “在这儿呢。”宋明明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拖着一个小尺寸拉杆箱,“你们这个病房也太难找了。” “你那箱子里装的什么?”徐望用手背擦了一把人中,郑直喂汤不专心,把勺子怼在他鼻孔上,“郑哥,等会儿再喝吧。” “这个案子所有的相关材料都给你们带来了,包括这两天对人质的问话笔录,吴三提供的新材料,以及对‘贡’的调查。”宋明明打开行李箱,里面被A4纸填满,“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我听好的。”徐望看着宋明明的眼睛,他差点就见不到这个人了。 “好消息是我们沿着吴三给的线索,结合人质的笔录和指认信息端了一个职业拐卖团伙,前几年不是有几个寻亲的来咱们这儿嘛,现在已经把交代出来的孩子的DNA送去基因库比对了。”宋明明从餐桌旁搬了一把凳子到茶几前坐下,“坏消息是截止到目前仍没发现常中生的踪迹,我们还是推断这个人没死,已经在他的公司、房产还有各个交通卡口做了布控,绝对不能再让他跑了。” “常中生确实很狡猾,而且他做事没有章法,我觉得还是应该加大搜寻力度,主动出击,毕竟蹲守对警力要求比较高,长期这样下去市局也撑不住。”郑直看向李富德,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他常中生在山上说的话,那个没有别人听到的问题和沉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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