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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玮翎:“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我们呢?我们这些受害者谁来保护?” 陆长风细数:“报警,妇女保护组织,居委会,律师, 都可以提供帮助,这个社会不全都是坏人,我国法律或许不够全面, 但一直在改进,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是每个公民的权利。” “你说得轻松,实际何其困难。”孔玮翎反问:“冯玉莲难道没有报警吗?她不还是被逼到绝境。” “冯玉兰的遭遇是人看了都会同情惋惜,我也不是受害者有罪论,替常谦和马淑芬洗白,这两人做得都很过分,她的遭遇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当初接警的警察或许如她所说一般,没有重视她的报警,这点可以向上一级警局或政法部门投诉。” 陆长风叹息后,继续说:“与其让她们杀人报复,不如教她们如何保护自己。警察不可能在每个家庭安装监控,也不可能预测到对方究竟会不会家暴,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调解只是工作中的一项,保留报警记录,拿到报警回执,有伤可以上医院去做伤情鉴定,搜集所有家暴相关的证据,后续是离婚或者想让对方付出相应代价,这些证据都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没有证据,时间一久,警方就算是想帮也不能轻信一方之言。” “以上这些不光适用于家暴受害的一方,也适用于其他因素产生的所有受害方。” 孔玮翎听完后依旧不认可陆长风的话,“你的言论都是基于被害事实已经发生后,受害方要如何保护自己,我做的事情与你们做的事情并不相同,我是在预防加害方对受害方进行伤害。” 陆长风:“预防违法犯罪警方一直在做,积极普法,加强法律法规的教育,联合居委会定期走访调查,积极解决社区家庭之间的矛盾,现在的社会治安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你有你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道理。”孔玮翎依旧坚持己见,“或许如你所说,我不应该让她们几个自己亲自报仇,毁掉他们的未来,我应该亲自去做,但我不认为我杀错了人,他们都是该死之人。我也希望每一个受害者都能够有勇气,如果不能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那就拿起身边一切能够使用的武器反击。哪怕是互殴也比被动地挨打要好。” 陆长风曾经在县城基层干过一段时间,处理过很多家庭纠纷,事后都要定期回访,单论家庭暴/力来说,大部分女性在报警后最终都会因为种种原因而原谅对方,选择离婚彻底远离伤害源头的比例大约是十分之一。 部分女性在遭遇家暴后报警的目的不是为了离婚,而是为了让施暴者停止家暴,调解的过程中由于各种原因愿意给施暴者改过自新的机会,一旦受害方主动退让和解原谅,家暴的受伤程度不构成拘留的条件,警方就很难作出什么有效的措施。 但根据普遍的社会调查和回访资料来看,家暴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只有极少极少一部分会因为一次的报警警告就停止家暴。 男女家暴的比例大约是9:1,大部分男性家暴后都会利用女性心软,利用孩子来进行绑架,而大部分女性在考虑到留下案底影响孩子,会为了孩子妥协选择原谅或者是和解从而让男方不会留下案底影响到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警方往往是被动的,警方不能强制干预他人的决定,能够做的就是不断地加强普法,让受害方能够学会用法律用规则来保护自己,震慑加害方。 陆长风在心中无奈地叹气。 随后问:“你电脑里境外聊天室的密码是多少?” “我不会告诉你的。” 孔玮翎抬头看向对面玻璃里反光映射的自己,笑着说:“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她轻声说:“希望这次的行动,能够震慑那些家暴的男人,也希望同为审判者的其他人能够坚守本心,如果还有这类严重的家暴事件,还得靠她们报复这些家暴男。” “他们?”陆长风问:“你们有多少人?” 孔玮翎说:“很多。”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只不过是一个抛砖引玉的先行者。如果家暴的情况没有减少,家暴男依旧猖狂,自然会有人顶上我的位置,杀掉那些家暴男,杀一个不够震慑,那就杀十个,十个不够就杀百个,百个不够就杀千个,家暴男人那么多,总有一天能够杀得让他们害怕,不敢再动手。” “家暴的施暴者不一定是男性。”井玏说。 孔玮翎点头:“是,这点我承认,也有女性家暴男性,但占比的比例少之又少,和男性家暴女性来比,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如果你想为男性家暴者发声,这是你的自由,我身为女性,我为女性家暴者复仇,是我的自由。” 陆长风追问:“包括前面的网暴案,校园霸/凌案,以及潜规则案,都是你们的一个开端,你们还会继续作案?” “难道你认为这样的案件,仅仅是我们警告一次,就能够被彻底解决的吗?”孔玮翎觉得好笑,“中国有十四亿多人口,人口基数这么多,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案子就彻底地消停,我们当然会继续作案,直到这个社会彻底无人敢犯案的那一天。” “我甚至觉得你们警方应该感谢我们审判者,没有我们的以暴制暴,哪来的平和。” 陆长风也觉得孔玮翎的想法幼稚可笑:“你以为以暴易暴就能够解决问题?你也知道中国的人口基数大,当你们彻底地将问题推到舆论巅峰,一定会适得其反,从前那些人顾虑法律或许会收敛,而你们直接给对方判了死刑,当不存在幸存者偏差的时候,要么就是如你们所想那般不犯案,要么就是彻底疯狂地犯案。” 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心存善念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一千个人有一千个人的思想。 “也许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可你们的行为,只会毁灭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社会体系,一旦社会体系崩塌,没有一个人可以独善其身。” 陆长风问:“同归于尽是你要的结果吗?” “因为你们滥用私刑而导致社会体系崩塌,影响到更多无辜的人,是你们想要的吗?” 孔玮翎沉吟片刻后说:“如果真的会让社会体系崩塌,崩塌了也好,打碎重建也好过现在这样。” “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打碎重建的就一定是你理想中的新秩序,人类是复杂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没有坏人。”陆长风都快被气笑了,感觉孔玮翎已经魔怔了,这些年的书也是白读了,“你一个心理学的高材生,不应该比我更懂得人类心理的复杂性吗?” 井玏的脑瓜子也是嗡嗡的,“你给那么多人做过心理咨询,怎么还会这么单纯。” 陆长风觉得孔玮翎就是被审判者给洗脑了,才会有这种离谱的想法。 而审判者未必是像孔玮翎这样的人想的那样为了所谓的正义,或许根本就是想要利用这种案件,挑起社会纷争,扰乱社会治安。 回想这几个案子,越想陆长风越觉得,他们就是打着正义的幌子行不轨之事。 “你是被人当枪使了吧。”井玏说。 孔玮翎笑着说:“我不在意,反正秦鸥、楚扬、常谦还有马淑芬都该死,就算被当枪使我也愿意。” “你倒是一厢情愿地,把别人的生活给毁了。” “随你怎么说。”孔玮翎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算后悔也没有后悔药吃了。 审讯结束后,陆长风和井玏回到监控室。 岳方霖和陶征观摩了整个审讯过程,孔玮翎承认了犯罪事实,对于刑事案件调查来说,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可对于重案组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他们的目标始终是审判者大本营,如果真的像孔玮翎说的那样,每一起案件都是他们的开胃菜,不敢想依照不同的类型,他们还会犯多少起这样的案件。 光是想想陆长风都觉得脑子疼。 他问周瑜:“能破解他们的聊天室吗?” 周瑜摇头:“不行,聊天室的密码有132位。” “这么长他们能记住吗?” 周瑜说:“不用记,这种密码一般都是随机生成,按照约定好的方式分段获取组合,组合方式也只有他们内部成员自己知道,组合错了也进不去。” “时间久一些能不能破开?” 周瑜依旧摇头:“组合方式太多了,我们这边还没破开,他们就已经换密码了。” 陆长风:“……” “那就是没有任何办法,除非能够得知他们密码的来源,用正确的组合方式进入。” 周瑜点了点头:“起码目前我们的能力还不足以破开他们聊天室的加密密码。” 第98章 不见天光27 第27章 眼下唯一知道密码的只有孔玮翎一人。 陆长风多次与她面谈,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始终不愿意说出这个加密聊天室的密码方式。 陆长风拿减刑来与她做交易,她也坚决不松口。 对此陆长风也是束手无策。 周瑜一直在尝试破解聊天室的密码, 向上申请了技术支持,截至目前还没有进展。 之前他们查审判者的案件时发现了倾声论坛,周瑜说要建一个资料库。 这次的案件在资料库内并没有查到相应的内容, 周瑜便把孔玮翎的案件输入了进去。 经过查询, 竟真的在里面查到了。 孔玮翎在几年前曾经在这个论坛上发帖吐槽过自己家里的事情, 帖子里有很多网友给她出主意,叫她无须理会父母的无理要求, 尽管是被买来的, 可名义上他们还是一家人, 她对养父母还是有赡养的义务, 只是完全可以不再与他们接触, 将来他们真的需要赡养, 可以通过法院起诉, 由法院判决,银行卡每个月固定地给养父母付赡养费,全程都不需要再与养父母一家接触。 她被买卖这件事里的关键两个人物都已经因病去世,即便是想让对方付出代价, 也是无计可施。 这个帖子下面所有的留言对象,周瑜一一记录在册。 帖子年头有些久了,部分账号已经显示被注销。 有一部分仍在活跃,被周瑜重点监控。 鉴于孔玮翎实在是不愿意说出她是如何与审判者联系的, 周瑜只能反复地检查孔玮翎的手机和电脑,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内容。 孔玮翎有个□□号,这个□□号登录了一个文档, 文档里每天都在更新一些菜谱。 但要是真的更新的是菜谱,就没有必要加密了,需要文档的建立者或者管理员管理审批后,才能够有查看的权限。 孔玮翎是有查看权限的,周瑜就将这个菜谱从头看到尾,菜谱最后还附赠了视频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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