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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睥睨了他一眼,给胖子报出了一个数字。 胖子脸上的表情由红到绿,变幻莫测,但到底还是咬着牙同意了,然后他立刻便搓了搓手,招呼道,“同志们,这次的任务非常艰巨,我们准备一下,干一票大的了。” 我哼了一声,背上了自己的背包。 接下来我们又去了强巴的家里。 这会儿天已经蒙蒙亮了。 对于这次是不是继续让强巴当向导,我们还讨论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不把这个人再卷进来,强巴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像个定时炸弹一样,并且,当时的路线他也只记得零零碎碎的,对我们起不了太大的帮助,反过来,如果他中途发疯我们还得照顾他,实在不划算。 不过我们还是让他大概描述了一下方向,对照着地图研究了一番。 我们威胁完强巴让他交代村民们不准再对我们的车下手之后,胖子说强巴非法藏匿枪支,把他的那把破猎/枪给没收了,然后给他留了点钱,胖子又拿了些吃的,我们才趁着天还没亮上路了。 雪地靴踩在薄薄的一层雪上会有咯吱咯吱的声音,对于我这个南方人来说,起初还挺好玩的,但是没过多长时间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我们顺着强巴的方向往山里走,到后面的话越来越没有路,干枯的树枝和灌木会挡在前面,经常需要先把它们砍断再继续走,好在萧肃生和司裁都是能动手的人,麻利得很,劈砍削挑的动作看得我和胖子眼花缭乱。 我看到司裁别在腰上的皮质匕首套和枪套,他的短匕首比起萧肃生的软剑来说显得现代化多了。 至于那把枪,胖子说他认不出来是什么款式的,但掂量掂量自个儿没收的那把,一对比起来,他的那猎/枪就是块废铁,不用打,走路的时候都要担心会不会走火把自己给蹦了。 我不知道胖子有没有意识到,反正他说完这话之后,我默默地离他远了一些。 其实近看山不如远看山,我走了挺长时间,走得全身都热烘烘的,把帽子和围巾取了下来塞到了背包里。 我太无聊了,就开始接胖子的话,听他插科打诨儿。 胖子说现在是冬天,确实没有夏天那么好玩儿,如果天气稍微暖和点的话,可以在山里打野鸡,或者直接去溪里抓鱼,山上的野物特别鲜,可惜现在水都干了,胖子说着说着,指了指我们旁边凹下去的地。 地的左边有块挺大的石头,我这会儿正拿着小灯照来照去,听着胖子的话,一顺手便照在了那石头上,胖子眼尖,扫了一眼后“咦”了一声,急忙叫我们围过去看。 石头上面果然有以前残留下来的标记,就是比较浅,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完全风干掉了,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这起码证明了我们到的这地儿确实是关沧海他们来过的地方。 我的心里有点小振奋,继续出发之后,开始热衷于在各个地方搜集标记。 上午的时候确实又发现了一些,但是到了下午,就再也找不到标记了。 这时候我的腿肚子也开始向我抗议,我感觉抬个手抬个腿都有些费劲儿,身上背的背包仿佛把全世界的重量都压了过来,一阵大风刮过来都能给我吹倒,彻底失去了到处张望的兴趣,连听胖子畅想那两扇门后面数不尽的金银珠宝的兴致都没了。 但我看看萧肃生和司裁,他俩一个个的,压根儿看不出来是走了一天的状态,甚至我看他们健步如飞的样子,感觉如果不是我和胖子在,他们还能再提点速。 人跟人简直不能比,我又瞅瞅胖子,心里才勉强好受了点,背着背包往上颠了颠,本来是有点害怕晚上的到来的,现在却恨不得马上天就黑下去,然后我随便找个借口就能休息。 我的算盘珠子在肚子里打得啪啪响,眼前却突然出现了萧肃生的一只手。 我有点惊讶地回过头,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几步,走到我旁边了。 我默默地伸出手,从背包右侧掏出来了个私藏的三明治递了过去,就这一个了,我有点恋恋不舍的。 结果还没递到萧肃生手上,他就收回了手,拍拍我的肩膀,很简短地说道,“不是,包。” 我的大脑已经累得迟钝了,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是要我把包递过去。 我的心里已经想立刻把累赘给他了,但是又觉得自己之前放下过豪言壮语,有点不太好意思,正要张嘴客气。 萧肃生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抬脚迈到了我身后,摁了下我背包上的系扣,啪啪两秒钟的功夫就把背包从我身上拆了下来,一抬手便轻轻松松地挂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十五公斤左右的装备包对萧肃生来说轻得仿佛没有重量似得,我根本看不出再多背一个包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他很快便又悄无声息地走到前边开路去了。 胖子突然从我身后冒了出来,也拍拍我的肩,“没事儿,江小风同志,你花了五……,”他半句话没说完,扫了眼司裁,大概是有点忌讳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是你应得的。” 我倒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不过我看了眼萧肃生可靠的背影,突然意识到我的人生中其实是很需要这样的朋友的,当你觉得我累了的时候,没错我就是累了,别犹豫别问要脸,直接把背包拿走。 卸下了背包,对我来说犹如卸下了千斤重担,我立刻便有了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在继续走了二十分钟之后瞬间便消失了,我开始无比庆幸冬天山里的天色晚得早。 又继续走了约莫一个钟头的功夫,我完全理解了强巴说的累到模糊累到产生幻觉是何种体验了。 终于叫停了的时候,四周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我们靠着手电筒的光照明,勉勉强强找了个背风的山缝坐了下来。 司裁在研究用点火机点火的问题,去一边捡木头去了,我们三个人围成个圈坐着,周围静悄悄的,在这一瞬间我靠着石头,突然就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安逸感,并且在萧肃生把三明治递给我之后,这种安逸感达到了巅峰。 但是胖子说我得吃点肉补充一下能量,天天啃巧克力吃面包也不是个事儿,瞅瞅那脸,一天没到就瘦了。 他说着说着拿出了牛肉条,自己咔嚓咔嚓地就啃了起来。 胖子吃得还挺香的,并且他说得在理,我跟他们比确实是体力太差了,于是我放下了我的三明治,准备给明天留点念想,晃晃悠悠到萧肃生那边开始扒拉我的包。 我还没有找到牛肉条在那儿,就看到萧肃生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打开了手电筒,照着前方,一块儿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是那獒”萧肃生冲着我点点头,“追,”说着他便单手提起了两个背包,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我瞬间便懂了萧肃生的意思,招呼着胖子和司裁,正准备捞起我的三明治的时候,发现原来的地上空空如也。 我去,那黑毛畜生! 我一下子就愤怒了,短暂地爆发了大量的能量,甚至跟上了司裁,把胖子给拉到最后了。 看得出来司裁挺震惊的,但他也很显然没有尽全力,很悠闲地问我道,“萧肃生可是拿了你的包,你不担心他一去不复返吗?那你可就没吃的了。” 我其实在这个时候是非常不耐烦回答问题的,我喘气儿都很不容易了,斜视了司裁一眼,用最短促的话说道,“相信只有你有这个品质。” 他被我哽住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声。 我和胖子都有点跑不动了,索性在后面远远地吊着车尾。 好在萧肃生过会儿就会从前边给我们照下灯,指示下方向,我们才能一直勉强跟上。 其实脑袋也已经完全麻木了,就只知道顺着光往前走,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思考。 又走了挺长时间,前边手电筒的光圈越来越大,直到萧肃生和司裁近在眼前,我和胖子才意识到,我们终于赶上他们了。 我扶着膝盖大喘气,接过水喝了好多口,才张开嘴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那瘪毛呢?” 萧肃生指了指上面。 我从来不知道一条狗还会知道往坡上跑,但萧肃生肯定是觉得我们上不了才选择不跟了。 “有路。”胖子率先发现了旁边的窄道,拿手电筒照照。 短暂地照不见尽头。 我们几个换了下眼神儿,我一想到强巴之前的描述,忍不住抖了下。 萧肃生点点头。 但胖子强烈要求暂停,他说就我俩这个状态,现在就顺着这道走,恐怕看不见阴兵,就先成为其中的一员了。
第37章 我对于我们真的能见到阴兵其实一直都持怀疑的态度, 但我是真的得休息了。 太阳穴突突跳得我感觉下一秒就能吐血出来。 我们就地扎营,但可惜的是谁都没带帐篷,毕竟我们都没有会沦落到风餐露宿的预期, 不过我的脑袋和肢体已经接近麻木了, 我就靠着背包, 才刚闭上眼, 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 我梦到那只黑色的瘪毛一直在后面追, 我就一直跑一直跑, 到了尽头一下子没刹住车,兜头掉进悬崖, 下面是冰凉湍急的河水。 我唰的一下睁开了眼, 才明白这种仿佛浸到骨子里的冷从何而来。 迎面的寒风直接灌到了脖子里, 我拢了拢围巾,萧肃生和司裁都在另一边闭着眼睛,但他俩攻击性极强的坐姿让我很难判断出他们是不是睡着了。 胖子在我斜对面扒拉着火堆。 我小心地往那边挪了挪, 问他怎么还不休息,就算是忧郁望天也换个时候好吧,明天还不知道要走多长时间呢。 “守夜呢,别贫,你赶紧睡你的,”胖子拿木棍儿敲了下我的鞋,我自然是不服, 抬脚就要踢他。 就在这时,萧肃生的耳朵动了动, 我和胖子看到他睁开眼看了我们一眼。 非常清醒的一眼。 我和胖子瞬间便止了战,规规矩矩抱着腿坐好。 萧肃生就又闭上了眼。 但胖子这么说之后, 我也真不好意思再继续睡了,我就主动说我要守夜,也自己捡了条木棍儿,然后我往胖子的方向偷偷地挪了挪。 不错,胖子是挡风的,我舒服地缩了缩脖子,揣起一只手。 不知道胖子有没有看出我的小心思,但他叫我别闹了,“我已经醒了,你睡你的,也没多长时间了,我可不想明天你晕过去背着你走啊,你考虑一下。” 我觉得我也没有弱到这个地步吧,并且刚才被冷风吹得稍微有点清醒了,背后是山,旁边是胖子,一左一右是萧肃生和司裁,我大着胆子有点好奇地问胖子,“咱们真的会碰见阴兵吗?” 胖子沉默了会儿,似乎是在思考,约莫过了一两分钟的功夫之后,他回过头,有点漫不经心地回我道,“如果情况比较理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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