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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由少年时期延续到今的感情远比他想象中要热烈,日常相处中,谢灵音表现不到大半,这导致此时陆茂予陡然揭开遮挡物,露出那份完整纯粹的爱心,他险些承受不住。 可光是想想谢灵音也如他一般不愿离开,陆茂予唇角止不住上扬。 他席地而坐后靠着床沿,支起条长腿拿着从床上那份礼物取下来的明信片,长睫毛盖住眸中晦涩翻涌的情绪,身后拆开礼盒盖并未盖回去,透白的雪梨纸下依稀可见浅粉色吊带叠着裙摆,大抵布料少得可怜,叠起来不过巴掌大。 口袋手机振动几下,陆茂予手指转着卡片,低头看屏幕,这一看轻声笑了。 是谢灵音发来的告知短信。 ‘今晚有应酬,忙到很晚不回家折腾了,记得吃饭,晚安。’ 看来江宙没提他来的事,作为好朋友,确实更懂得惊喜的深层含义。 十一点半,算算时间,差不多是某人借酒浇愁到要上来睡觉的时间点。 陆茂予动动手指头,回完消息进了浴室。 ‘好,晚安。’ 进来后不到两分钟,陆茂予顿悟到蓝色雅庭出过事能迅速重振旗鼓的原因。 连一处早玩出百种花招的浴室都能再创新,确实有资本。 陆茂予查案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正对浴缸天花板装着全身镜的还是少见。 不仅如此,洗手台收纳柜上摆放日常用品外,连油和套齐备多种款式,赶得上情.趣用品专营店,他敛眸看一眼,高级货。 可惜,再高级的套也改变不了谢少爷过敏体质。 陆茂予在浴室转快二十分钟,外面传来动静,耳朵微动,走廊有混乱脚步声,独自一个人。 他关掉浴室灯,隐在正对房门那侧旁,静候甜美可口的猎物登场。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谢灵音,似乎没特别醉,走路还算稳。 何止是稳,到门口静默两秒,还骂起人来了。 很愤怒带着赌气的味道:“没看见我发那么多提示吗?不知道问一下,一句好晚安就打发了。” “你说得喜欢到底是真的吗?谁对喜欢的人那么冷。臭陆茂予,我真的不要理你。” “可恶,都让迟特助透题,考个鸭蛋。单身着吧你,傻子才和你复合。” 微醺不断骂骂咧咧的声音撞进门,又砰的关上,眼前昏暗场景多出双东倒西歪的黑色皮鞋,接着是条层层堆砌在地的银灰色西装裤。 陆茂予眉梢微挑,在下面待太久热了? “亏我花那么久准备礼物。”谢灵音抽了口气,给自己说生气,努力藏住鼻音,“就当我这份真心喂狗,什么信任,呵。” “恋上个不回家的男人就是这么累,嘴里说喜欢屁用没有。” 谢灵音烦躁扯开领带,刚走两步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转头回看地上那些堆放整齐的礼物,脸色微变。 有人进来过。 他不是和经理打过招呼,除开陆茂予,谁都不许放进来吗? 想到有人捷足先登,谢灵音脸色极为难看,大步走到床边,刚探身要取最重要的那份礼,先看见搭在礼盒边上的盖子,连这都没放过。 得联系经理,手机在裤口袋里,裤子在—— 谢灵音刚转身要去门口找手机,房间灯光全灭,屋内顿时陷入黑暗,他心陡然漏半拍。 人还没走。 “谁?!”谢灵音厉声问,“你最好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不追究你的责任。” 仔细听听,声音里满是色厉内荏,他因未知而恐慌。 布置礼物来过这挺多次,哪怕看不见,谢灵音也找得准路,待眼睛适应黑暗,便抬脚朝门口走。 不能处在绝对劣势境地,他浑身上下一件衬衫和内裤,拼到最后胜算全无。 谁知道这偷偷摸摸溜进待到他回来的人图财还是图色? 来到记忆中地点,谢灵音脚步微顿,紧抿嘴唇,没错是这里,为什么东西没了? 躲在房间这个人戏弄个没完了。 谢灵音伸手要去按灯开关,半路触到熟悉的手,五指无意识收拢了下。 “跑什么?”陆茂予握住开溜的手,将人拽进怀里,他嗓音压得很低,声线微微变了,“门开着,难道不是在等我吗?” 热气对着谢灵音耳尖,怀里身躯很轻微颤抖几下,他轻笑:“来蓝色雅庭玩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谢灵音咬紧唇瓣,凭借一只手就认出他来,心里又惊又喜又气,一时间居然不太想理他。 怀里人不说话,为难不了陆茂予,握着谢灵音的手带着对方揽在腰间,另只手自由畅行。 先是撩衬衫,如所料没能撼动分毫,他不由得感叹:“或许我和这东西有缘。” 谢灵音扭头想呸他,有哪门子缘分?能碰见是我工作需求穿正装。 一想到这开口就给他和解机会,咬紧牙不吭声,非要听听这人嘴里还能秃噜出个什么东西来。 总不能这么久,他从不曾想过改过自新吧? 再不开灯玩下去该往限制级别走了。 陆茂予今晚来得头等要事并非先办谢灵音,是要消除两人间隔阂。 “抱歉,让你等我这么久。”陆茂予收回手,抬手开灯,依旧是暧昧暖黄色调的光,够他看清怀里人雪白的脸庞,“当年分手源于我不够自信,也不够担得起你的喜欢。” 原本谢灵音不想听,已经从郁商那听个大概版本,知道真相就够了。 这类曾经伤到他的事情再提,无疑是在加深内心阴影,刚张嘴被陆茂予捏了下脸。 “我想说给你听。” 谢灵音眼露担忧:“会不舒服吗?” 陆茂予搂着人走到沙发旁,自己先坐再让谢灵音坐腿上,谢少爷身娇肉贵,沙发布料会磨红那身细皮嫩肉。 “刚分手那段时间会,可能后来想太多次大脑免疫,有时觉得说出来也能在前面加个我朋友的故事。” 谢灵音很轻地笑了下。 陆茂予声音放柔:“你身边太多门当户对的同龄人,我自认足够优秀,再优秀也承担不起高中一毕业就出国的费用。” 这是临近高考前两个月的事。 即便陆茂予刚开始和谢灵音谈恋爱知道他家境优渥,规划未来和普通家庭孩子不同,也曾听他那帮朋友说高中毕业家里安排出国之类云云,他没把这些事往谢灵音身上贴。 那个时候,陆茂予不听信别人口中传言,与谢灵音有关的内容,得本人说。 谢灵音没说大学去国外,他默认对方留在国内,或许能一起考同市大学。 直到那次摸底考,谢灵音考砸了,陆茂予难得主动问起原因,被轻飘飘的‘没关系呀,国外很多大学能选,不必死磕国内’击懵了。 也是那句话,陆茂予得知谢灵音家里一直在催他出国。 对家里有钱的孩子而言,出国就是对父母说声。 陆茂予倒是想过,现实是他爸他妈不见得同意,况且他本身高考意愿偏警校军校,谢灵音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 如果谢灵音坚持出国,他俩面临的结果有两个,一是持续有时差的异国恋,二是分手。 没提前沟通过的未来设想使得他们有分歧,为了冷静考虑这一切,当时两人选择与这次相似的互不干扰模式冷战期。 谁也没想到谢清石会约陆茂予见面,标着谢灵音哥哥的邀约,陆茂予无论如何会赴约。 这次见面,陆茂予彻底见识到什么叫有钱人的底气,第一次见支票,第一次见盛气凌人和打着为弟弟好的名义各种挖苦他人。 最令陆茂予难忘的是谢清石说如果你有为谢灵音抛弃一切的勇气,谢家承担你出国读书乃至深造到毕业的所有费用,无论你最后和谢灵音还在不在一起。 陆茂予认为那不是对他们成双成对的好意,是对他单方面羞辱,他个人也好,家庭也罢,在谢清石眼里,是一件明码标榜随时能舍弃的物品。 得不到尊重的爱情强求到最后全是折磨,加上那段时间他不小心看见老陆和王昭昭离婚协议,情绪堵在心里,实在太累太烦,面对谢清石的刁难,他只笑了笑,什么没说便走了,心里却做下个决定。 “对不起。”陆茂予与谢灵音额头相抵,眼底隐有水光,“宁愿你打我骂我问不出到底什么原因,我很自私的没提分手。” 就算以后谢灵音和别人谈,触及分手难免记起他这个非常不负责的‘渣前男友’。 谢灵音心里酸酸涩涩的:“还好,我比较生气你什么都不肯和我说,你不知道那几天郁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顶级恶毒男人,我冤死了。” 陆茂予:“你回来见过郁商了。” “他和你说的?”谢灵音稍稍拉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你两关系倒是很好,高中到现在。” “没事会约着出去玩,他家一对儿女很可爱。”陆茂予坦然说。 说到孩子,他眼神明显不同。 谢灵音想到自己,又想想他的性取向,斩钉截铁地说:“这辈子你死了要孩子的心吧,我不能生,你不能找别人生,代孕犯法。” 陆茂予眼神往下走,眉眼带着些许狡黠:“没努力过怎么知道不能生?” 谢灵音脸颊一瞬涨得通红,垂着眼睛:“灌满了也怀不上。” 陆茂予没接话,喉结微微滚动,那画面实在太美好,单是想想难免容易冲动使然。 正经话没说完,他不想那么操之过急,和谢灵音每件事都该理得清清楚楚,不再让对方有误解,这是他欠谢灵音的。 “那天病房错在我,当时有件事和你商量,想征得你同意。” 谢灵音双手抱臂,定定看着他,语气很冷酷:“然后呢?” “让你撞破我和孟哥商量在前,含糊其辞在后,不够直接不够坦诚,也不够对你保持百分百注意力。” “陈述事实即可。”谢灵音耳根子红红的,“禁止考生言语贿赂监考官。” 平时谢灵音在他面前放得开,撩得起劲,仿佛非要看见他疯狂那面。 当陆茂予敞开心扉,越是真诚,谢灵音越是招架不住。 以为迎合讨欢心,实则是真实想法,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陆茂予顿了顿,没过多解释,只道:“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反复想你我间感情,它没问题,是我没摆正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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