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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天气很好,尤红和卞政也很开心,像这种真正一家三口团聚出去游玩时刻极少,他们很珍惜。 任苍见了,心里罕见不是滋味,于是当母子两神情忐忑说想要张合影留作纪念,他心软了。 那时候一念之差到现在成为指向他与他们关系的证据。 任苍喉间微哽,尝到了回旋镖扎进肉里的痛楚,他说:“是亲近,但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哦?”陆茂予似不明白追问,“我们想得哪样?” 非要任苍亲口说出来。 “……他不是我孩子。”终究是咬牙说了,任苍心里有鬼不敢看陆茂予,低头,照片上卞政那张糅合他和尤红特征的稚嫩脸庞戳伤眼睛,他略带狼狈转过脸,不知强调给谁听,“我没让尤红怀孕。” 陆茂予眼里划过丝疑惑,很快按下去,语气听不出异样:“任先生不介意尤红已婚有孩子,心胸很宽阔。” 这时候任苍受不得任何刺激,更别提这句有些阴阳怪气的刺耳话语。 果然,话音未落,任苍豁然起身,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 “坐下。”陆茂予平静地说。 近乎命令的语气让任苍直接暴怒,抄起那两张照片挥向陆茂予:“问来问去不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杀人吗?” 照片落在陆茂予面前地上,他皱了下眉。 任苍怒气更盛:“告诉你们,我没杀人。上次和尤红见面是在出差前一晚天香酒店,有开房记录。” “还有什么想问的?两分钟,过后请和我律师交涉。” 任苍整出一副‘我给足你们面子别不识好歹’的大方姿态,掐着腰看手表,装模作样倒计时。 掀翻的椅子,飞落在地的照片,以及下秒仿佛要炸翻市局的涉案人员。 外人来看,这是一场极其失败的问询。 有人动了。 任苍抬着的胳膊几不可见晃了下,视线紧紧锁住弯腰捡照片的陆茂予,浑身紧绷,俨然防着他。 陆茂予擦干净照片放好:“两分钟到了,后续我们依言和任先生律师沟通。” 任苍:“……?” 任苍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很快他意识到刚才不是幻觉,因为陆茂予走了,留下叶阔送客。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任苍当然不可能追上去再问。 来时提心吊胆,去时满腹疑问,他站在市局门口,先和律师通个气。 无论如何,要将他从这案子摘出来,事实上他没撒谎,人确实不是他杀的,只是…… 任苍思绪飘走一瞬,坐进车里取出手机卡放进卡槽,几秒后现拨出个号码。 那边接得很慢,接了就代表有人在听,任苍:“溪谷山野竹林靠南,十点半,我等你。” 两声轻扣木板声响。 任苍挂了电话,停卡,取卡针轻轻一推,指甲盖大小的卡片从车窗缝隙掷出,随风飘向路面,几个来回,碾碎进下水道。 同一时间。 南嫣冲陆茂予摇摇头:“信号断得很快。” “嗯。”陆茂予收起手机,接下来交给带小队追踪的孟千昼,他看眼外面,“姚欣来了。” 紧跟其后是卞成和,这是个从头到脚打扮精细的男人。 走过陆茂予面前,飘来一股甜腻水果香味,和普通男人不太一样。 陆茂予眼皮抬了抬。 卞成和竟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唇角带着迷之笑容,神态举止透露出一种嗅到同类大感兴趣的猎艳信号。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天生同性恋,尤红孩子不会是他的。 那么,明知谎言会被拆穿,任苍为什么那么说? 接待室离得很近,陆茂予没有直接参与,两处同步进行,提及尤红和孩子,反应截然不同。 姚欣痛哭出声,声称因孩子教育理念发生歧义,她和尤红不欢而散,几天没联系再也没见面,她以为尤红带着孩子如愿出国,过上梦寐以求的好生活,纵然不能再见,也由衷为她高兴。 好端端的怎么埋在生态公园里呢? 那是政府承包项目,谁那么大胆往那埋尸体? 他们调查过当时承包公司和经手人,与尤红母子完全不相干,排除作案嫌疑,由此来看,凶手大概率杀人后顺势抛尸。 姚欣交代的大多和走访内容相差无几,两人情同姐妹,有个共同男人不仅没能影响她们感情,反而更有话题。 问及卞政亲生父亲,姚欣神情莫测,竟一时没咬口说是任苍的,让在场几人神色怪起来。 难不成尤红跟任苍时身边还有一人? 陆茂予在卞政名字打个问号,倒是卞成和坦荡的先甩掉了这顶绿帽子,并积极伸出胳膊采血。 “我和尤红一直是名存实亡的假夫妻,她怀孕想找个男人当冤大头,我呢,想要升职加薪。” 把婚姻当交易,说得毫无心理负担,卞成和来之前就做好和盘托出的准备,毕竟人死这三年,他心里始终没个着落,谈不上亏欠,只觉得麻烦。 早点交代清楚早点潇洒自由。 卞成和:“我不好说孩子到底是谁的,这笔交易最后任苍点头,她婚后来往最多的也是他,应该是一家人吧。” 叶阔:“尤红母子失踪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事情过去三年多,诸多细节记不太清楚,卞成和迟疑:“我和她约定不过问彼此私事,但我记得她那几天心情不好,对卞政学习很严格。” 大多数国内家长在孩子教育问题上拒不让步,严格是标榜。 叶阔问:“她平时不那样?” “都说三岁看到老,卞政小时候鬼机灵爱贪玩,学习方面差强人意,试过请家教一对一辅导,后来发现他基础不行,别人可能没想孩子成为谈论资本,自那以后尤红不再强求学霸虚名,对卞政学习要求变成不能太差。”卞成和说,“放松学反而起到好作用,孩子从下游渐渐学到上游,她挺满足的。” “你问过吗?” 卞成和笑了:“没有,不过卞政难过的时候偷偷找我哭过。” 虽然孩子刚开始想不通为什么有两个爸爸,但从小到大天天相处,不是亲爸也有感情。 受到一方压力感情驱使自然而然投向另一方亲近之人。 叶阔问:“说了什么?” “说尤红拿他和任兼轩比,比不过气得骂他猪脑子。哦,任兼轩是任苍和姚欣的儿子,那孩子是重点初中学霸,非常聪明。”卞成和见叶阔神情有异,解释道,“公司年会上任总炫耀过,几乎人尽皆知。” 无论多有钱的男人在人际交往中也逃不开那几样。 想拉近关系谈女人谈生财之道,想装面子大谈辉煌事业,想炫耀家庭美满会拿老婆孩子说事。 想方设法表现出自己高人一等,任苍也是如此。 叶阔了然:“所以尤红是因为任兼轩重视起卞政学习。” “应该是吧。”卞成和在卞政抱怨里听出来的,“那几天尤红病急乱投医,想给孩子报补习班,听说任兼轩会钢琴,她又想给卞政报小提琴班。” 总之要向任兼轩看齐,疯了似的逼卞政学那些没碰过的东西。
第60章 “我不知道她到底受谁的刺激, 在教育方面有了攀比。以孩子角度来看,他的参考对象只有任兼轩。” 和卞政这种起初由尤红放养的孩子不同,作为任家长孙, 任兼轩从小以继承人标准培养。 学习成绩优异只是基础, 他会的何止弹钢琴, 餐厅和出入各种高端人士聚会礼仪, 眼界与谈吐自姓氏定下那刻注定不同。 尤红想要在短时间内对卞政揠苗助长到任兼轩的高度,根本是在痴人说梦。 物理层面上不能完成的事,就会懂歪脑筋,比如聪明药。 叶阔不动声色地问:“卞政除了和你大吐补习苦水, 还说别的吗?” 卞成和双手交叠垂眼,这角度看他纯良像个小白兔:“别的大多是尤红带他去哪见过谁吃过什么, 小孩子嘛,世界多彩简单, 他觉得我太忙, 没空出去实在可怜, 说给我高兴高兴。” “只是这些?” 反问遭到卞成和疑问:“那警官想知道什么?我认为这就是我差不多知道的全部, 再多, 尤红不会告诉孩子。” 在尤红眼里, 他是个会传染同性恋病症的变.态, 知道孩子和他谈心, 尤红慌死了,以为他没听见她教育孩子离他远点。 不过这些不重要了, 逝者已逝, 曾经再大怨恨也烟消云散。 卞成和看着眼前年轻刑警,微微一笑:“非要说不对劲,那天尤红接卞政下补习班, 回来拿着个小药盒,偷偷摸摸地看。” 叶阔神色微动。 卞成和脸上笑容变大,找到了。 问询几乎前后脚结束,离得又那么近,门一开,眼圈泛红的姚欣就那么和卞成和径直打了个照面。 姚欣悲痛秒收,红唇一扯讥讽道:“上不得台面的脏东西。” 对比之下,被羞辱的卞成和从容温和,朝她轻轻点头:“任太太,好久不见。” “呵,谁想和你见?”姚欣鄙夷,“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卞成和神情不见难堪,轻声慢语反击:“哦,我想任太太不够了解任总,没人能改变他的决定。我只是个打工的,他花钱,我办事,就这么简单。” 姚欣脸色微变,声音尖锐起来:“你在得意什么东西?别说得夫妻两共侍一夫很光荣。卞成和,你真够不要脸的。” 爆料太突然,信息量又太大,一瞬间整个刑侦支队针落可闻。 前期排查人际关系并未查到任苍男女通吃,更不可能查到被吃掉的男人是卞成和。 一开始做笔录问过几人关系,刚过去没多久,叶阔记得很清楚,卞成和柔笑着回答和任苍半熟。 敢情半熟这两个字得拆开看,上半身职场公事公办上下属,下半身是上过床身体交互。 连这都没坦白,这份笔录真实性相当存疑,忙活半天的叶阔眼前黑了又黑。 同样黑了的还有南嫣,接待室里有问有答的姚欣转头爆了个不为人知的事实,到底什么是真的? 两名年轻刑警只觉人生无望,回头那边陆茂予冲僵持在门口谁也不让谁的卞成和及姚欣使个眼色,带回去三申五令重问。 这次再有隐瞒,别怪他们追究刑事责任。 用不着陆茂予开口强调事情严重性,南嫣和叶阔板着脸把两人再次领回接待室,这次狠狠批评了有所包庇的两人,开始车轱辘似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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