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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宙看不得他风轻云淡的模样,讥讽道:“陆队不会以为灵音愿意留在这吧?多在这待一分钟,他就要多当一分钟的嫌疑人,这对他是奇耻大辱。” 陆茂予没说话。 江宙还嫌不够:“他事业有成应该让陆队失望,可我想再失望也不会假借公职毁人清誉吧?” 这实在过分,搞得跟谢灵音进局子是陆茂予故意诬陷人似的,孟千昼听不下去了。 “江先生,我们受过专业训练,不会平白无故抓人。”孟千昼大概猜到江宙针对陆茂予出言不逊的理由,这就更为搭档打抱不平,“另外,为了早点查清这案子,陆队带伤归队,还请少质疑他的职业态度。” 江宙唇角微翘,轻视陆茂予,口吻高高在上:“是吗?我看不见得吧,前任——” 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说不下去了。 江宙从小到大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没有像陆茂予这样侵略和进攻性双双拉满的同龄人,他像个特立独行的冷血动物,不动声色混在人群中,碰见逆鳞即刻原形毕露,眼神化作深渊,无声吞噬掉冒犯他的蝼蚁。 一想到这,江宙手脚发凉。 “江先生,因调查进度不同的缘故,洗去涉案人员嫌疑花费时间长短不一。”陆茂予目光冷冷的,“很感谢江先生对我能力的肯定,但也请摆正位置。嫌疑人是否清白,不是我说得算。” 江宙恼火,更气自己被一个眼神镇住,刚要张口反讽,陆茂予先发制人。 “人在里面,律师可以进去。” 江宙不好发作,给王律使个眼色,等人进去,他双手抱臂,瞪着到旁边接电话的陆茂予。 随着能缓和场面的孟千昼离开,两人间的不对付越来越明显,要不是陆茂予电话没停过,又要吵起来了。 江宙视线存在感很强烈,如锋芒在背,陆茂予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听着叶阔汇报杀害徐从闻凶器的来路,思绪飘走一瞬。 这么小鸡肚肠子的未婚夫怎么会同意谢灵音和徐从闻单独在房间里喝酒谈心? “……公众人物爆出买这东西就是自寻死路,所以徐从闻让助理买的,助理叫武贤,演唱会结束那天,他请假回家了。” “我按照资星娱乐提供的号码打过去,提示是空号,他家也没人,房东说他退租了。” “没买飞机票也没订高铁,他认证打车平台上有一条记录,是派对当天早上六点前往云潭嘉谷村的行程。” 陆茂予回神:“联系嘉谷村派出所,把武贤带回来。” 叶阔:“陆队,我想亲自去一趟。” 有童鹏事件在前,逮捕这种事,亲自去更放心。 陆茂予:“叫上你们孟哥,另外,嘉谷村那边地处偏僻,多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江宙还在看他,只是不像刚才那么呱噪。 陆茂予依旧没理人,只垂眼皮子翻手机里的资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江宙眉头紧皱,这会儿又沉默寡言像个老实人,莫非当初谢灵音就单纯看上他的脸了? 没多大会儿,王律出来了。 江宙朝后没看见熟悉的身影,疑问:“他呢?” 王律看向陆茂予。 保释要走一套流程,还得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陆茂予对王律说:“来办手续。” 王律摇头,语气如常:“江先生,先回去吧。” 江宙不敢置信睁大眼睛:“为什么?!” 寂静深夜里一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浑身酸臭味的谢灵音睁开眼睛,没好气骂道:“让不让人睡个安稳觉了?” 白天问询一波波的,不能倒时差,好不容易到晚上,等不来陆茂予也就算了,还扰人要保释。 开玩笑,他有事没办呢,哪能轻易离开? 眼前落下一道熟悉影子,谢灵音眼睫微颤,倏然抬起,映入眼帘是陆茂予那张下巴隐约生出青茬的俊脸,他在给他解手铐。 准确来说,是把他从审讯椅上放了,再铐上银色手镯。 “这是做什么?” 谢灵音双手举起晃了晃。 “跟我走。” 陆茂予不欲多谈,脚步生风。 谢灵音唇角翘起来,慢吞吞站起来,朝着身后那两监控挥挥手,隔空跟谁打招呼似的。 身后没有脚步声,陆茂予回头,正好撞见这一幕,闭了闭眼当没看见。 离开温暖室内,冷气冲面,谢灵音抖了抖,昏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看眼丝毫没打算管他的陆茂予,他自力更生拉好拉链,跟着陆茂予到停车场。 谢灵音不问要去哪,陆茂予要他上车,他就老实系安全带。 驶出市局,举着徐从闻海报的人换了荧光板,哪怕黑灯瞎火也让那个名字似灯塔。 谢灵音把下巴埋进衣领里,十年过去,熟悉的城市早面目全非,百无聊赖之际,转头看向驾驶座。 陆茂予似乎打定主意暂时当哑巴,看也好,小动作不停也无视,总之一路没开口。 车开进名叫知景园的小区,停在八栋楼地下停车场,这里很新,目测两年内建设的新楼盘。 “下车。” 陆茂予言简意赅,给车上锁,再一起去等电梯。 停车场空寂无人,谢灵音脚步轻挪,靠到他身旁:“这算暗修栈道?”
第7章 陆茂予倏然扭头盯着谢灵音:“你就那么想和我不清不楚?” 谢灵音的脸肉眼可见沉下去,想起当初分手那会儿的事,皮笑肉不笑的:“你说呢?” 陆茂予什么都没说,轻轻把谢灵音推进电梯里,接着按下数字6,楼层上升期间,双双装聋作哑。 知景园售卖就打着大三居室标签,因此一层楼只有两户,南北通透。 陆茂予摇到601,新年过去刚一个多月,蓝色大门两侧还贴着红艳艳的对联。 门没开,谢灵音耳尖听见里面霹雳乓当一阵响,跟有人砸场子似的。 电梯门口封住的嘴又解封了,看眼低头插.钥匙的陆茂予:“金屋藏娇了?这性子有点野。” 陆茂予没理他,门开的时候先一步挡在他前面,走廊里的灯浅浅落进门内一小片,谢灵音就看见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咻的飞奔而来又闪电似的呼啸而去。 谢灵音:“……什么东西?” 这时,陆茂予站到玄关鞋柜前,顺手开了灯,屋内景象方才慢慢显露。 谢灵音一眼看见坐在鞋柜上方歪着脑袋虎视眈眈的奶牛猫,完美对称黑猫脸,浅金色瞳孔里倒影着好奇,他笑了笑,奶牛猫摇了摇尾巴。 陆茂予没看见一人一猫的互动,拆双一次性拖鞋放过去,直起身去拎猫。 “你在家做了什么?” 奶牛猫在大手落下之前先一阵风刮向客厅,卷起满地白色抽纸乱飞,再往里是倒在米色沙发与玻璃茶几间的垃圾桶,果盘倒扣,水果滚落在四周,整个客厅里能碰的、不能砸的全给嚯嚯了。 陆茂予闭上眼睛,多希望这一切是幻觉。 紧急出门,家里还有只神经质的奶牛猫,结果莫过于此。 身后传来谢灵音惊讶的声音:“我第一次知道猫咪也会拆家。” 坐在沙发上的奶牛猫再次探头,陌生声音对小动物吸引力很大,很快它又跳起来了。 平时会对它严加管教的铲屎官今天一反常态没来和它玩追逐游戏,而是走向阳台的猫咪基地,打开上锁柜子取出一盒猫罐头来。 谢灵音就见奶牛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屁颠屁颠跑过去,仰着脑袋冲陆茂予的手叫,相当谄媚地蹭着他的腿,十足狗腿样。 所谓有奶就是娘,陆茂予拿着它最爱的罐头,不怪猫将坏事抛在脑后。 陆茂予一手擒住撒娇的猫咪,一手撬开罐头,一鼓作气塞进猫笼里锁上。 见谢灵音看得津津有味,他抬脚进卧室:“我给你找两件换洗的衣服。” 谢灵音:“哦,好啊。” 目送陆茂予进了房间,谢灵音站到笼子前,看着里面埋头狂吃的小猫咪。 “一盒罐头就能抓到你,太好骗了吧。” 但很快想到自己身上,为了配合陆茂予调查,减轻些许网络压力,他牺牲名声,拒绝来保释的律师,现下就得到个登堂入室的机会,何尝不是另一种好骗呢? 不过自己好歹是有智商的两脚兽,自然要得寸进尺,多讨要点好处,洗个澡怎么够呢? 陆茂予拿了套蓝色睡衣,恰好休假时刚置办一整套内裤,这会儿派上用场。 他知道谢少爷有洁癖,东西递过去的时候还解释了:“睡衣洗干净的,内裤全新。” 谢灵音轻笑:“你穿过的更好。” 陆茂予神情微妙,没接这暧昧的话,只把东西又往前递了递:“淋浴有三种档位,看你个人接受程度。” 他避而不谈,谢灵音也不尴尬,只举起双手露出锃亮的银手镯,软着声音悠悠卖惨:“陆队,你看我这样方便吗?” 人在浴室,他守在门口,到时候衣服一脱,谢灵音插翅也飞不出去。 更何况陆茂予也没想强制谢灵音带着手铐去洗澡,他默不作声拿出钥匙。 谢灵音活动着手腕,初次觉得自由很难得。 皮肤白的坏处就是稍微有点摩擦易留痕,谢灵音拿起衣服,挡住腕部的红痕,冲陆茂予灿烂一笑:“谢谢陆队。” 陆茂予右手指了下厨房旁那道关起来防猫的门,那是洗手间。 谢灵音进去倒没急着关门,环顾四周,日常用品全是独一份的,确认陆茂予目前单身,这让他心情非常好,先脱掉羽绒服丢进脏衣篓里,屋里开了暖气,倒不觉得冷。 接着光明正大双手搭在洗手台边,就那么透过敞开的门与没走的陆茂予对视。 慢慢的,陆茂予看见谢灵音抬手捏住衬衫第一颗纽扣,领口失去束缚,朝两边东倒西歪,露出里面凝脂般的肌肤。 这只是个开始,纽扣分离的越来越快,衬衫却仍挂在谢灵音身上,隐约可见紧致的薄肌。 陆茂予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过,在谢灵音故技重施要解皮带的时候侧眸看了眼墙壁挂钟。 有些晚,小区门口干洗店下班了。 “你的这些衣服能放洗衣机吗?” 谢灵音懵了一下:“可能不行。” 小少爷一条领带价值上万,都得送干洗,更别提这身行头,平常家用洗衣机根本洗不了。 陆茂予顿时没再等了,替谢灵音关上门:“你洗吧。” 清冷平静的声音隔着门无端软乎了些,更改不了本意。 谢灵音盯着镜子里白瓷似的自己看了会,脑袋转过弯,一下子气笑了。 敢情刚才陆茂予在门口等那么久,是想把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丢洗衣机,而不是默认接受他的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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