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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音在有些地方极致反差感让陆茂予很喜欢,抬手摸了下谢灵音漂亮的后脑勺:“忙得时候看不到消息,有事打电话。” 车微微轻晃然后停住了。 窗外斜对着市局大门口,到站,乘客该下车。 谢灵音回头,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知道,晚些时候我会尝试说服老师,把人送来。” 这对他来说不是件易事。 陆茂予回绝了:“不用,别因为这件事和你老师闹得不愉快,我会处理。” 谢灵音皱眉,想问他怎么处理,既不认识自己老师,又没查到那名研究员身上,处理周期会很长。 陆茂予一看就猜到谢灵音在想什么,折返回去,揉按他眉间:“我好歹是名经验丰富的刑警,连这都处理不了,怎么团队协作破案?” “好吧。”谢灵音勉强答应了,心里还是暗搓搓盘算着等会去见老师劝说话术,“我相信你。” 陆茂予目不转睛地看,似乎要看尽谢灵音内心,在双双不由自主靠近黏在一起前,他率先起身:“我走了,出门前把芒芒放到楼下。” 谢灵音心不在焉应了声。 这声简洁不走心的答复引得陆茂予再次回头,这次没再返回,而是快步走向市局。 有孟千昼和徐吏带回来的线索,摊在会议室超大白板上的关系网渐渐清晰起来。 诸多案子和邓元思等人围绕中心是个问号,不知性别,不知年龄,也不知是谁。 一问三不知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很致命,陆茂予在聪明药及长青集团和盛念初画出条线,这三者间差证据。 孟千昼拎着个证物袋进来了:“叶阔托我给你的,那孩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我让他先去吃饭了。” 陆茂予伸手接过,透明袋子里装着个差不多和口香糖包装大小的花花绿绿盒子,印着冰雪奶糖。 和上次江宙送来的完全不同,短时间内改头换面说明对方很注意风险,怕东西流通太久,会引起大规模讨论。 打一枪换一地,将游击战运用到极致。 孟千昼:“叶阔问到补习班下课时间,到时候我和他去看看。” “嗯,多留意孩子。”陆茂予戴上手套,取出盒子,打开里面包装一条条也像口香糖,他抬头,“孩子对陌生大人递来的东西有防备心。之前谢灵音提过,他导师女儿是从同学那分食到这种糖果。” “叶阔根据他的描述在那片补习班转过一圈,没看见符合描述的孩子。” “他们不可能永远有新面孔小孩支使。” 所以那个小孩子肯定在其他地方的补习班也出现过。 范围扩大起来实在太广,真要挨个问,需调动全市警力。 孟千昼担心:“虽然查案要紧,但太兴师动众,胡局赞不赞同两说。” 就怕和兄弟部门沟通的时候,背地里嚼两句,别看同为刑侦部门,较劲多着去呢。 陆茂予把新款聪明药外包装拍照发给谢灵音,头也没抬:“没到那份上,等会我去趟教育部。” 孟千昼恍然:“画像筛选?” 这是最快也最便捷的排查方法之一。 前提是提供给画像师嫌疑人资料准确无误,否则容易出现偏差。 陆茂予‘嗯’了声,又说:“任苍那边再多花点心思,我始终觉得他不是个愿意长期忍气吞声的人。” “是,今天和邓元思见完面,转身把公共座椅踹坏了。”孟千昼说,“对着惹他的人唯唯诺诺,对一个死物重拳出击。” 胆子用在欺软怕硬上。 陆茂予犹记得任苍清晨来市局两句话不到炸毛的叫嚣样子,他装好证物:“任苍和邓元思矛盾积累已久,就看什么时候爆发。” 孟千昼觉得真要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任苍想要的和忌惮的都太多了,进退两难。 说起这件事,孟千昼不免想起溪谷山野虚假的监控,点出那张当时拍下的照片推给陆茂予:“这上面留得街道电话我一直没打通。” 陆茂予定睛一看:“供电箱?” 孟千昼简单说了:“我想问清楚为什么。” “钱给的到位,一个被人罩着注定不会出事的公园,有没有监控差别不大。”陆茂予说。 他说得轻描淡写,孟千昼听得毛骨悚然。 这意思是政府出面规划建设的一处利民公共区域,被人花钱垄断,公器私用? 孟千昼郁闷:“你哪里看出来的?” “街道号码没错,错得是这个座机大概率用来放在杂物间,专门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陆茂予会这么说并非无中生有,“我和沈尚信几年前办案期间碰见过类似情况,两个人蹲在路边打了个十分钟电话,最后暗访两天,弄清楚这通能打通但没人接的电话背后故事。” 当时那是在一处穷山僻壤的山村,没想到有人把假公济私这套带来了桐乡。 孟千昼豁然大怒:“这是不是太不把职责当回事。” “别声张,也别去问相关部门。”陆茂予搬出笔记本,对照着开始查街道相关负责人,记下名字和家庭住址,他打了个电话,“问问这两个人今晚的安排,嗯,不着急。” 挂了电话,孟千昼这才开口:“我让徐吏跟叶阔去补习班。” 陆茂予直言道:“有你在,叶阔效率更高,我和徐吏去查。” “也行。”孟千昼没意见,转而说起任苍这几年没再有孩子的事,经过走访相关知情人员,证实谢灵音所言非虚。 任家老爷子素来看重血脉,理想儿媳是高学历高智商高颜值,本来寻了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女,谁料姚欣先一步珠胎暗结。 料到和任苍结婚不会顺利,姚欣豁出去闹得人尽皆知,一条鲜活的小生命眼看着要出世,任老爷子丢不起仗势欺人的脸,捏着鼻子让姚欣进门。 如果任苍能和姚欣老实过日子养孩子,时间久了,任老爷子也随他们去,可谁成想任苍那么荒唐,弄出个私生子来。 任老爷子气得眼前发黑,生怕某天路过街头,从不知名地方蹦出个孩子冲他嗷嗷叫爷爷,任家名声全毁任苍手里,连夜压着儿子去结扎。 自此断了任苍在外留种的可能。 这大概是豪门头一桩荒诞趣闻。 陆茂予:“难怪任苍那么怕任老爷子知道□□盈亏实况。” 多出个私生子,就能强硬让人绝了意外,有这份铁血手腕在,可想而知,得知一手经营出来的家族企业逐渐毁于一旦,任苍会是什么下场。 孟千昼:“你说□□好歹是任老爷子奋斗几十年的地方,退休不过十几年,在那就没有能用之人了吗?” 都道知子莫如父,任老爷子能不清楚任苍瓶子里装多少水吗? 空有总裁之名,毫无领导和经营才能,放这样一个人过去,不可能是为公司着想。 陆茂予沉吟:“我记得任家拒绝了登门拜访。” 在任苍声明接下来会有律师和他们沟通后,他这边着手让人去过任宅,可惜刚道明身份,对方一句不方便门都没让进。 似曾相识的拒绝令陆茂予发笑,在避开警方这方面,这三个倒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听说任老爷子退休后很喜欢下围棋,最近云潭有个围棋大赛,他去现场了。” 假设任老爷子不知道公司内情,心大到处享受退休生活,情有可原。 依照他几十年雷厉风行,这等可能很低,明知公司从内开始腐烂,不救也不管,眼睁睁看着它败。 这份随之任之的胸襟实在让人不禁感叹,非一般人也。 陆茂予:“先静观其变。” 孟千昼:“我想核实下卞成和连夜搬家的原因。” 当时做笔录,卞成和显然没说实话,宁愿顶着叶阔的压力,也要找借口圆,背后深意值得人探究。 陆茂予颔首:“好,画像师那边给答复了,我转发给你,晚点去补习班,可以做个参考。” 孟千昼收到消息抓紧时间看一眼,抄起桌上证物袋顺路去趟痕检,他说:“我去和叶阔汇合。” 陆茂予也跟着往外走:“我和徐吏先去趟教育局。” 两人当即各自开展调查工作。 去教育局的路上,徐吏先用画像在户籍系统里筛了一遍,意料之内没结果,他挠挠头:“老大,都没户籍,能有入学信息吗?” “可能会有。”陆茂予也是抱着开盲盒的心理跑这趟,“去看看才知道。” “我差点就说画像师出岔子画偏了。”徐吏拍了下嘴,他知道这张画像来源,没敢胆大包天说提供线索的人不是。 陆茂予抬眼看了下后视镜,徐吏一张憨厚笑脸,他跟着扬扬唇角:“没看出来你属墙头草的。” 风往那边吹往哪边倒。 徐吏嘿嘿直笑:“主要是谢少爷给得实在太多了,这吃人嘴短,没办法的事啊。” 说来说去就怪管不住嘴。 这件事并不值得陆茂予大张旗鼓抬到明面上来说,偶尔调侃两句,他们都清楚该注意的尺度,玩笑而已。 陆茂予来得突然,教育部门面对一张素描画像两眼发黑,基于他这个队长亲自跑这趟,愣是硬着头皮筛选一遍。 出完结果,教育部接待人员松了一口气,这实在是无能为力,有说有笑把他俩送走,接待人员擦擦额头上的汗。 “好悬,差点以为今天要去市局刑侦喝茶了。” 去那地方喝茶可不是个好事啊。 刚出教育部大门,陆茂予手机响了,是一条详细记载街道两位负责人行程的消息,其中一位离当前位置不远。 那地方挺投缘,陆茂予把车钥匙丢给徐吏,边拨电话边上了副驾驶座。 “简队,忙吗?” 简洱:“……陆队,你我那么熟,有事直说吧。” 这就是陆茂予喜欢和简洱打交道的原因,有事他是真问啊。 “是这样的,还记得上次请你们帮忙扫过那条街吗?” “宜坊街?” 简洱记得清楚着呢,毕竟那条街月月扫,月月风头过去重新开张,跟打不死小强似的。上次帮了个忙,第二天业绩最大那家店关了。 这种记大功的好事,简洱巴不得多来几次,这会儿来了兴趣:“又有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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