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着。” 病房门开了又关。 陆茂予拉开窗帘,外面万家灯火绚烂,玻璃浅浅倒影他失血过多的脸。 山河巷每条迷宫路只有进出两个口,中途不存在交叉。 他追在老狗身后跑,前面是简洱等人,按正常情况推算,老狗应该先他一步遇见简洱他们。 如果人抓到了,队里不会平静,接通电话那刻,氛围组徐吏早兴高采烈说了。 那么,老狗是怎么在前后围堵间凭空消失的? 陆茂予拨了南嫣电话。 “山河巷监控开了吗?” “没有,说来我们走运,山河巷同样归钱汇管。” 现在人落到他们手里,撬开钱汇的嘴就能让案子有重大突破。 陆茂予:“嗯,联系简洱,麻烦他来队里做份笔录。” 南嫣那边一阵吵闹,遥遥有耳熟声音,她贴近手机,话清楚起来:“简队现在过来了。” 陆茂予轻敲窗台,盘算下时间:“行,和他说我晚点到队里,劳他等等我。” 南嫣惊了:“医生能让你出院啊?老大,我们没那么不顶用。” 稍稍埋怨的语气让陆茂予无声笑了下:“我对你们很放心,是我不想放过这次抓老狗的机会。” 是了,队里仅他和老狗直接接触过。 南嫣:“也用不着这么急。” “等太久了。”陆茂予说,“他不应该继续逍遥法外。” 南嫣知道他主意已定,劝是劝不了的,况且谢灵音都不能阻止,她只能尽力替他分担点杂事。 凝视着黑屏手机出了会神,身后房门开了,谢灵音拎着几个衣服袋子进来,指指卫生间。 “去换。” 袋子里是套黑白配简单衣服,料子很柔软,待陆茂予换上,两人一同到医院正门上了车。 副驾驶有一位面容俊朗颇为年轻的西装帅哥,戴着金丝框眼镜,手捧平板,抬眸看来礼貌点头,很典型商务精明气息。 谢灵音没想给他俩互相介绍的意思,把陆茂予座椅调30°仰躺,让他更舒服,转头说:“迟特助,辛苦了。” 劳人半夜送衣服,还来办出院手续,哪怕高出市场两倍工资,谢灵音仍感到歉意。 迟特助微微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谢总,这是我重新调整过的最近半个月行程表。” 平板常亮日历表标出密密麻麻待办事项,内容太多,粗略扫过与全面展开投资相关事宜。 知道陆茂予在看手里平板,谢灵音稍稍往旁边倾斜,任他看去,兀自与迟特助商谈公事。 “传媒公司证件下来就组团队,我没别的要求,和赛车俱乐部同个标准。” 有多少能力拿多少薪资,谢灵音不看所谓工作计划,要得是精明能干。 “最好深谙圈内潜规则,八面玲珑,认识前段时间一手策划出徐从闻案热度幕后主推手的最佳。” “好的。”迟特助从不质疑他的指令,只会严格执行。 “最近一周除开商务会谈,社交邀约一律推了。”谢灵音说。 迟特助特别备注,轻声询问:“五天后谢总裁有个晚宴,您早晨亲口答应会出席。” 谢灵音轻拍额头,把这事儿给忘了,他沉吟着:“我自己和他说,外人问起,你就说我在处理私事。” 至于是什么私事,迟特助不经意看向对平板上手的陆茂予,这位沉默时似一柄藏锋利刃的男人,很是特别。 迟特助在谢灵音身边工作这段时间,已经熟练掌握老板两种状态,一般脱离工作陷入某种沾着点酸甜氛围多是在和那位特别的人聊天。 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 “看完了吗?” 谢灵音问,等陆茂予收回手,平板回到迟特助手里。 接下来谢灵音和迟特助聊了些股票证券的事,偶尔提到宁鸿和夏彦青,除开警方正儿八经调查,谢灵音开始以夏彦青为中心布局,对方背后的人想用小兵对付他,自然给了别人顺藤摸瓜的机会。 从前谢灵音热爱站在实验室沉浸各种药物奇妙反应世界内,现在他身陷利益纠纷,不甘心受人摆布,他也要尝尝搅弄风云的滋味。 相别多年,陆茂予分得清过去和现在,但每当谢灵音在他面前表现出陌生一面,行为举止都在告诉他,还不够。 陆茂予思绪走偏,是不是见到受伤的他,谢灵音也会有类似感悟呢? 深夜大道,车辆通行。 保姆车在市局门口仅有片刻等待便给予放行。 陆茂予注意到老刘没喊登记,这通常是在局里门卫系统上过户的车牌享有待遇,相对应得是内部人员,谢灵音什么时候成在编人员了? 保姆车略过停车场入口,径直开到大厅正门,两侧车门轻划,陆茂予满腹疑虑下车,站在台阶上回身想和谢灵音说两句,车门关了,防窥玻璃映着他麻木的脸。 迟特助相当有礼数的对他轻抬手,然后车开走了。 陆茂予神情莫名,那么生气—— 和几步远外的谢灵音大眼瞪小眼。 “以为我走了?”谢灵音拎着个笔记本包,缓缓走近,“看起来有点难过呢。” 陆茂予才不承认那种情绪在原地看见他时被暗喜替代,语气依旧平和:“没有。” 谢灵音扬眉,假装失望地转身,语气低落:“好吧,那我打电话让迟特助返回来接我,横竖我在不在没差。” 陆茂予捂住谢灵音的手机,见对方疑惑回头,他眼神微闪,带着点不自然:“这么晚别麻烦迟特助了。” “说得对,那我打车吧。”谢灵音非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从这打,没人敢乱抬价。” 陆茂予直接没收打车工具,低声回答刚刚逃掉的话题:“你在与不在当然有差别。” 这在谢灵音意料之内,再追问不大会有后续,谢灵音执意逗他:“差别在哪?” 陆茂予没答,拾级而上,很快谢灵音追上来了,看看他淡然的脸和鲜明对比微粉的耳朵,憋不住笑了。 陆茂予由他笑去,情绪差不多过去,才问:“你和胡局谈了什么?” 保姆车能进市局就是证据。 谢灵音说:“在你养伤这段时间,我会以队医身份暂住。” 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事。 陆茂予有种单开特.权的错觉,步伐缓下来,他看着谢灵音:“胡局不会在这种事上破例。” 放一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生人进队,不利于团队日常稳定发展。 谢灵音垂了下眼睛,仅是片刻,再看过来笑颜如花:“也许你比较重要,他希望你身体康复不留后遗症。” 胡话张口就来,摆明不想正面回答而找借口。 陆茂予眼里情绪起伏,最终什么都没说,把谢灵音带到队长办公室,由着人在这办公,他在外面和南嫣了解进度。 他看文件,旁边看似忠心的女警实则贼头贼脑偷看队长办公室里貌美贵公子。 “好看吗?” 南嫣疯狂点头,露出见到超越审美人物的欣赏目光:“没想到工作状态的谢少爷同样迷人。” “嗯,是挺迷人。” “是吧是吧。”南嫣扭头刚想和这位同道中人再聊两句,对上陆茂予似笑非笑的眼,她顿时悻悻的,“老大,你知道蛮多人欣赏谢少爷。” 陆茂予随意点头:“他很优秀。”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那么有人喜欢或欣赏谢灵音也情有可原。 他不会剥夺别人对谢灵音表达感情的资格。 南嫣眼睛放光,八卦的语气:“这么晚,谢少爷为什么没回去?” “你想赶他走?”陆茂予问。 南嫣疯狂摆手,开玩笑,谁会拎不清赶财神啊,她只是私心想知道这次财神会逗留多久。 “任苍那边什么情况?”他问。 “孟哥说大概率今晚有动作,这大半天任苍都在调动资金。” 到最后还是决定向邓元思低头,陆茂予没再问。 翻完队里大半天忙碌成果,他看眼接待室那条黑漆漆走廊,里面空无一人。 “简洱呢?” “在局长那,他说那儿的茶水好喝。” 废话,那是他们胡局自掏腰包置办的,肯定比这泛着塑料味的冲泡咖啡对味。 陆茂予到局长办公室的时候,一老一少中间摆着象棋棋盘,你来我往厮杀激烈,根本不存在示弱哄老人高兴的奉承行为。 中间沙发还算柔软,陆茂予没打扰他俩,默默坐下。 棋局僵持住了。 胡徵喝口茶,把空杯放到陆茂予面前:“别闲着。” 他只觉得身体各处的痛感在这刻清晰起来,再多个空杯子会压垮了,他挽起袖子,露出裹着纱布的地方:“动不了。” 胡徵经此提醒似乎才想起来他带伤返岗的事,把棋放回棋盘:“我自己来。” 简洱啧啧称奇:“胡局心真大啊,使唤病患,没人情味啊。” “不是你非拉着我下棋,我能忘了这件事吗?”胡徵重新拿了个杯子,给陆茂予添上水,“外勤先别出,坐镇队里遥控指挥,别想讨价还价,这是我最大让步。” “不答应,你立马收拾东西滚回家养伤去。” 这副骂骂咧咧不耐烦神情像经历过某种身心疲惫的拉扯谈判。 陆茂予摩挲小茶杯:“我没说不行。” 胡徵不见松懈,太懂这小子钻空子的本事,事先声明:“违法任何一项,我亲自撵你回家。” 陆茂予啼笑皆非。 连简洱也笑不可支:“您老这惊弓之鸟之态意欲何为啊?” 胡徵摇头,不提也罢,看着脸没血色的陆茂予:“和老狗交手感觉怎么样?” 陆茂予无声把胳膊往胡徵面前伸。 简洱替他发声:“您这还问?人老狗撒开脚丫子溜走了,再看看他,躺在急救车拉进医院,山河巷地上全是他的血。” 胡徵:“不尽然,未必是他打不过老狗。” 当时有个重要证人在场,老狗要杀,陆茂予要保。 杀人的没顾虑,挥刀就斩,不小心把陆茂予砍死了,怪他运气不好。 陆茂予保全的多多了,胡徵示意当事人讲两句,别总让一知半解的代理人呱唧。 “他熟悉人体,实战经验丰富。”陆茂予停顿了下,“提前了解过我,轻松应对。” 胡徵清楚他,没把握的事不会拿出来说,尽管措辞很严谨,但胡徵听出来了。 老狗早在不知名地方和他同样出身的人交过手,并非抓捕时候,那只能是朋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9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