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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看过你。”陆茂予回答,凑过去吻谢灵音遮不住的耳边,“谢医生,辛苦你了。” 热气扑得谢灵音嫩豆腐似的耳朵也泛起粉来,声音很轻带着羞涩:“我、我还好吧。” 陆茂予吻吻近在咫尺的耳尖:“刚刚闹别扭是想到什么了?” 谢灵音手指张开,指缝里看他:“你怪我。” 天降奇冤啊,陆茂予没直接反驳,轻声问:“我语气很凶吗?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其实我那么问,是想和你聊聊,你可以当做私下相处,那会儿我不是刑侦支队一员。” 谢灵音意识到误会他,眼睛睁得圆溜溜,像极家里芒芒闯祸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下,很快肩膀很轻挨打。 “你笑什么啊?”谢灵音恼了,“是我的问题吗?是你,谁家暧昧对象独处用谈公事的口吻聊啊。” 张牙舞爪的,可爱死了。 陆茂予连声应着,抬手抚着谢灵音后脖颈,一摸一揉,怀里人立即红着脸老实了。 “你说得对,是我的问题。” “就是,南郊抓捕老狗计划,作为总指挥的你是不是见到我才非要去冒险?这也是你的问题。” “嗯,我认。”陆茂予居然听出几分在替胡徵数落的味道,似乎也反驳不了,他掌着还要继续算账的谢灵音,恳切地问,“等等,谢医生这张嘴能不能先借我亲一下,亲完再骂。” 谢灵音哑火了,显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离得近,心上人眼里都是你,深情凝视,谢灵音脑袋嗡了下。 然后捧着陆茂予瘦削却更英俊逼人的脸张嘴吻了下去,还惦记着不能太过火的事,亲完就抱着陆茂予安静下来。 “盛念初和夏彦青并非善茬,逼急了容易被咬。” “你想让我放他们一马?”谢灵音像个弹簧立起来,“想以他们做诱饵挖幕后之人?” 要不说谢灵音聪明呢,话刚开头,完全猜中他的意思。 陆茂予并不遮掩,但这仅仅是个想法,可不可行要和谢灵音再探讨,按住要炸毛的人,他轻声哄着:“一个建议,我更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谢灵音冷笑,“乱拳打死老师傅,我要剪断他所有财路,查一个弄垮一个,直到他走投无路来求我。” 比起陆茂予的引蛇出洞,谢灵音这招赶尽杀绝更为毒辣。 行事过激往往会招来祸事,不过,陆茂予没忘记谢灵音一回国就遭算计的事,那会儿就是无妄之灾。 陆茂予思忖,摩挲着掌心如玉般圆润的手指:“比起你将他们逼入绝境,我更担心你。” “老狗绑架我的事不会有第二次。”谢灵音语气很软,“我的手段和你的调查是截然不同两个方向,你查你的。” 他办他的,谢灵音接受不了陆茂予再进急救室,之前手段太平和,导致那伙人以为自己是个软柿子。 欺负到他头上还不够,妄想杀了陆茂予,实在欺人太甚。 “怎么不说话?”谢灵音扶着他肩膀,蹙眉看他,“不答应吗?” “没有。”陆茂予实话实说,“在想盛念初和夏彦青打算怎么接你的出招。” 谢灵音脸色古怪一瞬,他们想接也得看有没有资格。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相隔几十公里外桐乡市第一高中后街空巷小吃摊前,夏彦青拎着两袋香辣鸡柳,扫码付钱,东张西望一阵,走向巷口那辆低调等待的迈巴赫。 到车跟前,夏彦青屈指敲玻璃,车窗降下,他露出个笑容:“下来走走?” 新鲜出炉的油炸食品,香味过盛,顺着窗户飘进车里,盛念初脸一下子绿了。 不等夏彦青继续劝说,车窗秒关,他耸肩退到旁边,很快盛念初从另一边绕过来,扫过他手里那两小塑料袋,眼神有瞬间嫌弃。 “物美价廉还好吃,尝尝不亏。”夏彦青举起手,“日子过那么苦,别再苦嘴巴了。” 盛念初推开他的手:“用不着,往哪走?” 这地方不熟。 夏彦青转身快两步领路,边走边兜着小袋子吃起鸡柳来,赶上高中生放学,乌泱泱青春活力少年涌出来,成群结队从面前走过,有说有笑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夏彦青嚼鸡柳的动作慢下来,眼露艳羡:“真想回到少年时。” “因为那时候天塌了有你爸抗,不管怎么样,你能拿家里有顶梁柱说事。” 现在夏家近乎没落,他妈靠不上,自己不够靠。 人只有在当下生活不如意才会不断回溯以前过得好的日子。 夏彦青不置可否,笑着问他:“难道你不怀念吗?” “一点也不。”盛念初说,“我比较后悔没在谢灵音刚回国那晚将事情做绝。” 否则何至于今天这么狼狈,不断寻求帮助不断被拒。 自从长青集团改姓盛,盛念初已经很多年没体验过向他人弯腰的滋味,再回到起点,站上巅峰的人哪里能适应。 夏彦青咬着鸡柳:“那以儆效尤的就是你了。” 盛念初诡异沉默下来。 “我昨晚和邓元思视频通话,胳膊还没好全呢,下手真狠。”夏彦青又说,“杀陆茂予经过他同意,为什么邓元思听从命令行事,也挨了罚?” 这是夏彦青始终没想明白的点,总不能因为老狗折了,陆茂予还活着,他认为邓元思办事不利吧? 众所周知,陆茂予非一般人物,能抓到谢灵音把人骗进去已是不易,狙击手在位,四周全是特警,老狗拼死一命换一命,做得很不错。 尽管结果不如人意,好歹重伤陆茂予,拖延对方调查节奏,给了他们应变时间。 就是他和盛念初倒霉了些。 “不该问的别问。”盛念初看了他一眼。 盛夏傍晚地面灼烧感人,小巷里转悠半天,盛念初耐心即将告罄,又一个拐弯,眼前出现一棵参天碧树和水泥院墙小院。 夏彦青攥着串钥匙打开大门圆把手上的大锁,摘掉锁扣在手里,推开一扇:“进来吧。” 没见过这么寒酸地方的盛念初皱了下眉,要不是他盛情相邀,盛念初绝不会来这。 院内朴实无华,葡萄树架两把躺椅一个放茶壶杯具的矮几,上面有把大蒲扇,绿树荫荫看夕阳,自是一派写意。 夏彦青邀请盛念初进屋坐坐,对方没应,抬脚走向躺椅,看在诗情画意的份上,盛念初尽量不去想干净与否,挑开层薄毯,弯腰坐下了。 “就在这聊吧。” 夏彦青客随主便,买来的香辣鸡柳拢共没吃多少,要谈正事胃口锐减,他放下袋子。 “他消息那么灵通,肯定知道我们的窘境,有没有说过怎么解决?” “长青集团还在,我暂时走不了。如果你想离开,我帮你安排。” “安排?你能送我去哪。” 这并非夏彦青想要的答案,他在这里生在这里长,相熟相知的人脉圈子也在这。 让他丢弃这里一切去个陌生地方重新开始,他不愿意也觉得不公平,做牛做马做只在贵妇间流动的高级男模,难道就为了孑然一身狼狈逃走吗? 盛念初:“权宜之计,你见识过谢灵音的手段,只要你我不主动低头认错,他根本不放过我们。” “离开就能避开他的绞杀?我看不见得,他分明要斩草除根。”夏彦青眼冒寒星,“横竖撕破脸皮,不如杀了他。” 盛念初冷声:“你想死别拉上我。” 这句警告让夏彦青不由自主想到邓元思指使老狗杀陆茂予不成后挨罚的事上,他直觉抓到某个关键讯息,仔细回想数秒,他豁地站起来,嗓门不受控制变高:“他真护着谢灵音?” 那天随口一提的玩笑话在今天感受到如有实质的警告。 夏彦青在盛念初眼里看见嘲弄,冷汗顿时下来了。 这怎么可以? 他要对付谢灵音,偏偏不准手底下人伤到谢灵音分毫,那是怀着什么情感? 夏彦青没资格也没机会见过他,偶尔相关小事还是为避其晦气特意找盛念初打听才得知,他心里五感交杂,缓缓坐下。 “盛念初,如果不能杀谢灵音是底线,那么,这场对战,我们注定是输家。” “凡事没那么绝对,想战胜一个人的方法不止打打杀杀,也可能是本性征服。” 谈及感情与哲学,来到夏彦青熟悉领域,闻言他哂然道:“征服?他想要哪方面的?心理学角度来说,一般想征服别人的人心底早被对方某些他缺少的特质征服了。” 盛念初:“我说过他对谢灵音不是你想的普通感情。” “就因为这个可以对谢灵音迫害我们视而不见,到底谁是他的摇钱树?”夏彦青说着生气了,“他在后面坐镇指挥,我们冲锋陷阵,败了也查不到他,美美隐身。” “你在不满吗?”盛念初质问,眼看夏彦青脸色发僵,盛念初依旧没放过他,“当初他帮你给过选择,一是当无事发生,你继续过你没着调的苦日子,二是听他安排重新做回夏志诚儿子夏彦青。他没逼你,是你自己选的。” 夏彦青一时无语。 今时不同往日,那时候他属于锦上添花,有好处谁不想舔一口,哪能想到往后这样。 盛念初能理解夏彦青,手里积累这些年主顾全没了,贵妇圈也扫地出门,所有赚钱门路堵得严严实实,焦虑感找上门来,他急于破局很正常。 “再多等等,他不会放任我们不管,你知道最近‘家里’人乱事多,他处理起来费时间。” “事到如今,你还相信他,盛念初,你早晚有天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钱。” “你把我想得太天真。”盛念初才不是傻白甜,“明天我去云潭,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夏彦青心里微动:“去工厂?” 那边聪明药扫尾早结束,似乎也没去的必要。 盛念初摇头:“马上高考结束,要准备新一轮公益助学。” 夏彦青惊讶:“公益助学不是一向由小余负责吗?我没记错的话,长青集团只参与过。” “嗯,长青集团照旧会参与这一轮公益助学,我作为总裁,去实地考察。” 夏彦青简直想为盛念初的敬业鼓掌,集团内部搅成团散沙,还不忘去做表面功夫,他赞叹:“难怪你能和他做朋友。” “这是最后一个能救长青的机会,我不能松手。”盛念初说。 夏彦青再次词穷,逻辑上来说没错,长青集团需要钱,而山区助学背后藏着吸金的妖怪,刚好适合劫富济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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