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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泓行紧紧抱住他,耐心极了:“嘘,嘘…放松,放松,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缓缓引导着龍清说出口来。 龍清以自己的视角向何泓行断断续续表达着。 逼仄昏暗的房间里,摇摇晃晃,空气里弥漫的是血腥味。他的视角只有一条缝隙。男人…不,应该说是少年,十六七岁的郑闻他怕溅上身上血所以只穿了一条短裤,电锯的轰鸣声持续。 刚变声期结束的郑多闻咒骂着:“臭婊子,你把他放走了我怎么交差!”紧接着是抽打暴力的声音,有尖叫,有对骂。 “臭婊子,我他妈的只能拿你的器官入账了!没有货我他妈的也得没命!” “去你妈的吧,你们都是畜生。你们卖人早晚会有报应的,我在那边求满天神佛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臭婊子!” 争吵结束,女人痛苦的尖叫声响起。龍清就缩在角落里,一片血红侵袭过来,在他的前方远处凄厉声不亚于开水烫活物剥皮。
第30章 龍清在那道缝隙里看到的郑多闻沐浴在血中,赤身裸体,血痕从他的背部淌下。背后的多闻天王沐浴在血中,怒目圆睁中两行血迹滴下,它变为了凶神恶煞的修罗。 女人的身体跪在缝隙前,紧接着一颗头颅滚了过来。她翻着眼白的正对上了缝隙,她看到了龍清,那张脸被血模糊掉了五官,可她张着嘴死死看着躲在里面的龍清。 死状如现在名为周尧的男人,他们一摸一样。 可龍清就是想不起来案发地点,更加想不起来女人叫什么。但他可以肯定,如果没有女人藏起来自己,那么死的绝对是他。 讲诉结束,龍清身体微微颤抖,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扶住额头,难以消化情绪。 “龍清你需要看医生,那段想不起来的记忆里隐藏的东西是关键。”何泓行说话的方式尽可能让对方舒服点,他扶着龍清依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你确定死状一摸一样?” “我确定…” 郑多闻已经带着六百万现金跑了,没道理在殡仪馆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 何泓行脑子里很乱,案件疑点太多了,他说出最为首的矛盾点:“如果郑闻拿到了钱没离开港城,以这样血腥的手段杀一个人引起警方注意是为什么?” “那根鱼线杀人可以,将颈椎也勒断可能吗?” 鱼线的韧性和锋利是可以切开脖颈皮肉,但是要让脑袋掉落需要在强大的力,至少要高速惯力下。 龍清看着墙壁缓缓蹲下,双手捂住脸不想面对现实的恐怖。他的思绪却跟随何泓行的怀疑走,缓缓说出两个字:“警告。” “是警告…” 警告谁呢?何泓行的余光瞥向门内跪着的无头尸体上,龍清的话让他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警告的不是他们,那就是殡仪馆内部的人。凶手需要这个人看到,就算是被警察发现也要被这个人看见。 至于原因和目的何泓行暂时无法得知。 龍清现在受到的刺激太大,何泓行蹲在对方面前轻轻地拽开人的双手,将人搂进怀里贴着耳边柔声劝哄着:“我先送你回去,好吗?”从那段回忆他能看出龍清幼年经历了不小的痛苦,以至于对方刻意忘掉了那段回忆。 “我不回去…,我,”龍清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清冷苍白的脸表情坚定:“让同事过来,我可以工作。”龍清蹲蜷着把害怕和畏惧困在体内,一颗痛苦的糖掉入水中,水平面是平静的,只有喝下去的人才知道味道。 对方很乖的模样又透露着无助脆弱,何泓行总是能发觉对方身上让人心疼的点,这让他一点点沉入这个漩涡中。 “嗯,但是你如果不舒服,我就立刻送你回去。”何泓行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让龍清去工作正确吗,但他知道如果不让对方去检查尸体,对方不会安心。 尸检和现场勘探的人员抵达屋外,跟着来的还有郑米,对方脸上是一脸的复杂和无语。 郑米嘴上说:“你们俩是死神来了?”他只是无意的调侃,下一秒就发现气氛不对,眼睛在两人身上流连反复打量。 都没有笑模样,过于压抑了。 郑米识相地递过去两副手套,他来的时候已经基本了解,边戴手套边说到:“死者就是为骆雅雅入殓的工作人员,38岁,离异,据殡仪馆负责人说他已经在休息室住了一年半了。” 郑米又说:“没有在其他地方发现骆雅雅丢失的骨头,要不要先让民众正常办事。” 殡仪馆还要工作,还有人要送别亲人。何泓行点了点头,说:“人散一部分吧,出入口安排人盯着点。”肋骨要是想离开也需要“走”出门的。 何泓行一转头想问龍清身体情况能继续工作吗,结果话还没说,那个高挑的身影已经戴着口罩手套进入了现场。 工作和职责龍清极其认真,他甚至可以搁置自己糟糕的情绪。 现场只有地上有血迹,没有喷溅出来的血点。所以血是淌出来的,如果砍断脑袋墙壁上一定会有血迹。 处处透露奇怪之处。 龍清和另一名法医第一时间对尸体进行检查,尸体的双手被一颗钢钉贯入维持了一个虔诚的合十姿势。龍清戴着手套触碰上无头尸体的脖颈,喉管处皮肤边缘整齐,是某种锋利的物品割开,但后面涉及到颈椎骨骼时皮肤组织有些毛边,像是反复割锯。 他跟身边的何泓行说出看法,何泓行的注意力被佛龛里的菩萨吸引,铜质雕塑六臂四头的菩萨看起来诡异阴森,菩萨怒目圆睁手持法器正对无头膜拜的信徒。 没有一个菩萨的法相是这样的。 何泓行再仔细一看,六只手里拿得哪是法器,那是人类断肢,四肢,双耳,一对眼睛。诡异的菩萨像仿佛是罗刹饿鬼,分食信徒残骸。 无头尸体前的鱼线被取下,换成了封锁线代替。何泓行矮下身和尸体高度一致,缓缓地作出膜拜动作。如果是这样,鱼线可以划破男人的脖颈,但是人知道疼就会本能躲避。 一个声音打破了何泓行思路。 “何泓行!”龍清紧张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透明的鱼线被取下来了,松了一口气。 “担心我了?”他说话带着试探的暧昧,龍清心跳加快了两下。 龍清转移话题:“没发现尸体身上没有其余的外伤,只是手上的贯穿上很流利精准,我初步分析是一气呵成的。” 旁人听不出来什么,可郑米听完一身鸡皮疙瘩。 郑米在一旁搭腔:“信仰的这么虔诚,被插进去一根钢筋都不反抗?” 何泓行:“人死后手不可能维持住合十的姿势,或许是凶手为了保持姿势后插进去的,人死透了就没办法反抗了。” 钢钉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凶手有可能会留下痕迹。 房间内采集痕迹的人鸦雀无声,殡仪馆出现了如此严重恐怖的事件领导人赶到现场的时候脸色惨白,他没机会目睹现场,在封锁线外面急的团团转。 “何队!有发现!”勘查人员高声呼喊,他的手中是保鲜膜包起来的肋骨,上面附着的肉看上去像放时间长的猪肉,发黑。 “清清,你看一下,是动物的还是…人的。” 龍清状态不佳不愿意和何泓行掰扯,还是警告性瞪了对方一眼。说好的工作是工作,可对方时不时透露出让人猜想的话让他更紧张。 清清… 郑米也瞪着眼睛,口罩底下的牙恨不得咬碎了。恨啊,有些人工作还能找到对象脱单,有些人还能拽着自己下特案组,有些人整颗心都坏透了! 郑米当初说何泓行早晚亡国一语成谶,昏君,妥妥昏君。 从特案组变交警队也快了。 人的肋骨和猪的差不多,光靠肉眼龍清很难分辨。他拿着保鲜膜包裹严实的骨头打量,切口平整光滑,长短符合骆雅雅丢失的。 “几乎可以肯定是那女孩的,但是还是要对比。”龍清冷笑了一下:“呵,或许是猪肋条吧…” 可能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尸检完和现场处理完已经是深夜了,龍清一点胃口也没有了,晚上何泓行煲的虫草鸡汤只喝了两口。 何泓行犹豫着想劝人再喝点,可看见龍清白凄凄的脸我见犹怜,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月光投在何泓行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灯火璀璨的江景。墙壁上金属时钟滴答滴答,何泓行坐在窗边羊羔皮的地毯上叼着烟,脑海里将目前已知的信息做整理过塞。 他时不时看向客卧紧闭的门,心中百般的柔情不知怎么表达。 啪嗒一声,门开了。一双白皙脚背能看出青色血管的脚踩在地上,再往上一看,何泓行呼吸微滞。 睡袍松松垮垮在龍清身上,大片锁骨裸露出来,连胸膛上淡粉色的硬尖尖都彻底都露出了。盛开的昙花乍现,晃晃悠悠走向了厨房。 “清啊,你…”何泓行跟上去话说一半硬生生咽下去,因为对方压根没有睁开眼睛。 龍清在梦游,听说突然叫醒梦游的人会把对方吓疯,何泓行才憋了回去。 龍清晃晃悠悠,睡袍像裙子一样散开。 这是要干嘛去?梦游是人体潜意识压力的呈现,何泓行好奇极了跟过去。 下一秒何泓行惊出一身冷汗,只见龍清跌跌撞撞进了厨房从橱柜里抽出一柄尖刀,双手握紧了对准自己的脖颈。 “龍清!”何泓行冲上去一把按住了对方手腕,强硬夺下来尖刀。 眼底两行泪的龍清如梦初醒,惊觉地急喘着:“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我怎么在这儿?!” “何泓行…我,我干什么了?” 龍清一身冷汗,尖刀被扔到岛台远端。何泓行把人安抚住,按着肩膀:“深呼吸,没事儿没事儿,你梦游了,放松。” 随着声音一同亮起的还有柔和的感应灯,刚才他又梦见白天凶案现场回忆起的经历,强烈的自责愧疚折磨着他,龍清诧异地摸上自己的脸,湿的。再看向远处的尖刀,自己究竟在别人家里做了什么… 梦游,拿刀,可能伤害自己也可能伤害对方,不会有人待见危险的自己。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软弱无能没办法控制行为,恶心矫情的自己。 “给你添麻烦了,何泓行…你别管我了,我想回去…”龍清双手捂住脸,代表了此刻的羞愧无言。在转身要回屋收拾行李时一下子被何泓行拦腰抱住,放在了白色理石的岛台坐下。 “去哪儿?!”何泓行有点恼火对方总是往外推自己,恼火他的逃避,语气重了几分:“不让我管你想让谁管?!” 龍清双腿蜷上了岛台,眼泪从他的手指缝里流淌出来,他再也没办法压抑住软弱。而那件睡袍凌乱不堪,就像是何泓行对人威逼利诱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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