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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立将家里存的钱递他,让他当赶考的路费,温缜拒绝,掏出另一个大哥赠的千两,表示花不完,真的花不完。 他物欲不高,都不理解崔元宝与袁三到底怎么做到花钱那么勤快的,都不嫌累的吗?钱解荣人也辱人,温缜想了想这些案子,那些官吏,一个利字,让好好的人变成畜牲,很合那一句临刑诗,积玉堆金官又崇,祸来倏忽变成空。 温缜将许多书带着,还有他与狄越的行李,给家里留一辆马车,他们用一辆就够了。刘永东西不多,放得下,黄溪亭细细嘱咐他一番,再将他中解元后得到的银子交与他,进京路上备着。 刘永拿出二十两给娘子当几月家用,他春闱后就回来,两人依依惜别的时候,温缜已经好了。 他与狄越面面相觑,还不好去催,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他们要在天黑前赶到主城,古代可没路灯,温缜一点也不想夜宿荒郊野岭。 茜茜看着他们也很想上来,她娘还是跟那人跑了,也没说要她过去玩,虽然这辈子母亲缘有了,但还是淡淡的。 她爹又不靠谱,就是一个甩手掌柜,还好她从小就能自理,不然她爹这种根本就不会照顾孩子的人,她要真是个小孩,估计心理阴影老大了。 温缜遮住茜茜的眼睛,“好了,别看了,再看爹爹也不会带着你的。” “呸,我才不稀罕!”茜茜气得转身就走,小满忙追上去。 刘永上车的那刻,温缜就让狄越驾马走了,看着上来的刘永,“我们要赶往京城,这一路我们三白天轮流当马夫,为了安全不夜行。” 刘永点头,“放心吧,我当车夫肯定比你靠谱。” “那可未必,狄越驾车技术都是我亲自调教过的。” 狄越在前头赶车,闻言回头白了他一眼,“刘解元别听他吹嘘,上回他驾车差点把马惊了,还是我及时拉住的。” 刘永对这两不靠谱的很不放心,“看来我等会得防着点,免得半路被甩下车去。” 有狄越的武力值,这一路很是安全,还剿了一次匪,刘永对狄越十步杀一人的身手连连惊叹,狂吹彩虹屁。 他们赶了半月的路,终于在深秋的时候到了京城,此时枫叶正红。 京城不愧是天子脚下,还未入城门,便已见车马如龙,行人如织。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朱红的城门上铜钉锃亮,守城兵卒身着铁甲,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来往行人。 温缜掀开车帘,望着城楼上飘扬的旗帜,笑道,“总算到了,这一路骨头都快颠散了。” 刘永也探出头,眼中难掩惊叹,“不愧是京城,光是这城门的气势,就比我们那儿强上十倍。” 温缜看了看那些兵士,“京城繁华,却也藏龙卧虎,咱们初来乍到,还是谨慎些好。” “这话不是我应对温兄说吗?咱们此番来京,可别再生波折,温兄莫管闲事,一切科举之后再说。” 这话说的,温缜深深反思,他有管过闲事吗?显而易见,是没有的,他污蔑。 进了城,街道宽阔平整,青石铺就的路面干净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幌子高挂,叫卖声此起彼伏。绸缎庄、茶楼、酒楼、古玩铺子鳞次栉比,行人衣着华贵,有锦衣玉带的富商,也有摇扇吟诗的文人,更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家子弟前呼后拥地招摇过市。 刘永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叹道,“这街上随便一个铺子,怕是都比我们县里的县衙还阔气。” 狄越驾着马车拐入一条稍安静的街道,在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店前停下。 “先住下吧,离春闱还有些时日,咱们慢慢熟悉京城。” 三人刚下马车,店小二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三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温缜随手抛了块碎银过去,“住店,要两间上房。” 小二接过银子,笑容更盛,“好嘞!三位里边请!” 温缜的房间临街,往外看熙熙攘攘与古画一样,他头一回来大明京城,看什么都新鲜。 他们让小二打热水,得洗澡洗头去去一身风尘,这个时代可没有柏油路,灰尘不是说说而已。 温缜与狄越行李没有带多少,就拿了两套换洗的,准备到地再置办衣物,他们也不知道北京的温度。还得去找房牙租一个院子,客栈人来人往太吵杂。 店小二很快送来了热水,温缜和狄越互相帮忙梳洗,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洗去了一路的风尘疲惫。 温缜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衫,散着半干的头发,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他推开窗,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温缜回头,见刘永推门而入,也换了一身藏青色的新衣,显得精神奕奕。 “温兄,我刚才问过小二,这附近就有几家绸缎庄和成衣铺,京城较冷,不如先去添置些衣物?”刘永笑道,“顺便熟悉一下京城的环境。” 温缜点头,“正有此意。对了,还得打听一下可靠的房牙,尽快租个清净的院子。” 两人下楼时,见客栈大堂里已坐了不少客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角落里,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正独自饮茶,目光时不时扫向四周,似乎在等人。 温缜多看了他一眼,那人却迅速低下头,装作专心喝茶。 “怎么了?”狄越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温缜收回视线,温缜有时候很烦自己过于敏锐,他看那人就嗅到了案子的气息,想了想初来乍到,还是不能过于惹事,“走吧。” 出了客栈,京城的繁华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绸缎铺的老板娘热情地为他们推荐时兴的料子,温缜选了一套素雅厚实的衣裳,又量体裁衣,订做了两套新衫。狄越则偏爱深色,挑了靛蓝的。 置办完衣物,三人沿着街道闲逛,忽然看到前方围了一群人,隐约传来争执声。 “你这骗子!明明说好是上好的端砚,怎么成了次品?”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满脸怒容,揪着一个商贩的衣领。 那商贩一脸无赖相,阴阳怪气道,“客官,话可不能乱说,您当时验过货的,出了门再反悔,谁知道是不是您自己调了包?” 周围人指指点点,却无人上前。 刘永皱了皱眉,正要上前,却被温缜一把拉住。 “别急,再看看。” 果然,那书生气得脸色发白,却拿商贩没办法。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摇着折扇笑道,“这位兄台,若信得过在下,不妨让我瞧瞧这砚台?” 书生一愣,迟疑地将砚台递过去。 那公子仔细端详片刻,忽然用扇骨一敲砚台边缘,啪的一声,砚台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粗糙的材质。 “真正的端砚,质地细腻,岂会如此脆弱?”公子冷笑,“你这商贩,以次充好,欺瞒顾客,该当何罪?” 商贩见这人身份不凡,一看就不好惹,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却被两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壮汉拦住去路。 “多谢公子仗义执言!”书生感激地拱手。 公子微微一笑,“举手之劳。在下姓赵,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柳明,进京赶考的举子。” “原来是柳兄。”赵公子目光扫过人群,在温缜和狄越身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京城鱼龙混杂,柳兄初来乍到,还需多加小心。” 待人群散去,刘永低声道,“这赵公子不简单,他的随从身手利落,像是练家子。” 温缜看了看那赵公子,“无妨,我们都是进京赶考的,那个赵公子一看就是本地人,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关系户,要习惯。”
第65章 京城诡异大案(二) 温缜回到客栈,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他嗅到了问题,却不知是何缘故,他眉头不展, 回到自己房间后, 狄越见他的模样, 也很是不解。“怎么了?” 温缜摇摇头,“没事, 可能是客栈人来人往让人静不下心,我们明天就去租个院子吧,免得惹上是非。” 辛苦赶路那么多天,他们吃了晚饭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温缜被楼下吵杂惊醒。 他从恶梦里挣脱出来, 猛的坐起了身, 看见狄越站在窗前, “发生什么事了?” 狄越回过头来, “不清楚, 那边围满了人, 应该是出了命案。” 温缜眉头一跳,“命案?” 狄越点点头,又想到什么,“你别去看了, 这是京城, 科举在即, 别这个时候惹上官司进了牢房,京城可不是我们能搅动的。这里可不是水浅的扶风县,都说京城的天上掉下几块砖, 就能砸死几个达官显贵。” “我也没说要去,好困,不如睡觉。”温缜又是躺下,他闭上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穿衣起床。 小二端着早食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慌,显然也被外面的动静吓到了。 小二放下托盘,“客官,您的早饭。” 温缜接过粥碗,故作随意地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大清早的这么吵。” 小二压低声音,“哎哟,可不得了!隔壁街的客栈死人了,听说是个举人老爷,今早被伙计发现站在门口,人却死了,一点伤口都没有,还是笑着的,怪吓人的。” “举人?”温缜眉头一皱,和狄越对视一眼。 温缜想了想,“科举在即,举人横死,这事怕是要闹大。” 小二连连点头,“可不是嘛!顺天府的差役已经封了街,听说连锦衣卫都惊动了,正在挨个盘查呢!” 温缜心中微动,这个时候都是提前来京温习的举子,举人被杀,绝非巧合。他本不想多事,可直觉告诉他,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吃完早食放下碗,对狄越道,“我去楼下看看,不靠近,就打听下消息。” 狄越知道拦不住他,“一起吧。” 温缜点头,下楼混入围观的人群,远远望去,那客栈已被官差围得水泄不通,几个锦衣卫正冷着脸盘问掌柜,周围百姓噤若寒蝉,只敢低声议论。 “听说死的那个举人是江南来的,学问极好,这次会试有望中榜呢!” “哎,可惜了,年纪轻轻就遭了毒手……” “嘘!小声点,谁知道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听说是鬼魂杀人,近来京城本就冤魂多。” 温缜看锦衣卫的人在排查,便拉着狄越转身走了,“我们去找房牙租个清静的院子吧,免得客栈人多是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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