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倾说到这里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紧张的情绪:“就算是一时醒了,也千万不能给他吃喝任何东西。你把旅馆的具体地址发给我,上救护车后问好医院的地址也发过来。剩下的,我会处理。有情况你随时打给我。” 方觉几乎是哽咽着答应下来。 挂断了视频,容倾快速起身,他首先去了走廊尽头的支队长办公室。最近在赶基地的演习,时支队长和一众领导也在基地加班。 容倾敲了敲房门。 还没听见回复,容倾直接拧开了门,几乎是夺门而入。 时任看到容倾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微微一愣,他刚要开口询问,容倾就道:“时队,我要请假,贺临之前的旧伤复发了。” 时任几乎没有见过容倾如此失态,一副失了三魂六魄的样子,他点了一下头道:“去吧。”随后他又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容倾,“你交过来的东西我看过了,差得不多了,剩下的我这边可以处理好。不过过几天的演习,作为总策划,你最好参加。还有这大晚上的,你打算怎么过去?” 容倾思考了一下:“我同事叫了救护车,旅馆离这里开车过去的话大约需要三十多分钟……” 基地附近很难打车,算上叫车时间,可能会更久。 “贺临是在基地的任务受的伤,这算是工伤了,也不能不管他。”时任说着从一旁桌上拿过一把钥匙,扔给了容倾,“我的那辆警用摩托,你知道的,就停在楼下库里,反正我也不用,不急着还。但是你得注意安全。” 容倾心中一暖,接过来道了一声谢。 那是时支队长的那辆贝纳利黄巡,车速可以达200码每小时,平时宝贝似的不许任何人动。警用机车有特别的通行证,是城市通行最快的方式。 容倾不敢有丝毫耽搁,回去取好手机充电器和卡,披了件外衣就下楼上车。 他带上头盔和黑色露指手套,身体前俯,一发动机车就发出了“嗡”的一声嗡鸣。 随后整辆摩托车就仿佛离弦之箭,迅速冲入了夜色之中。 机车很快就驶出了天宁基地,驶向宁城的街道,随后上了高架。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猎猎作响,吹起了他的衣角。 容倾心急如焚,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把车速加到了最大。 他的心中只剩了一个念头,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贺临的身边。 街边的景象化作模糊的光影飞驰而过,黄巡在他的身下仿若一条蓝白色的闪电,在车流之中不断灵活穿梭。 晚高峰的宁城,街道上车水马龙,拥堵不堪。 但容倾凭借高超的车技和警用摩托的优势,比救护车没晚多少就到了旅馆门口,他正好遇上了方觉和救护人员抬着贺临下楼。 容倾长腿一支机车,摘下了头盔抬头望去。 方觉看到了他,仿佛在绝望之中看到了救星,激动地叫了一声:“黎哥……”随后他就哽住了。 容倾眼睫眨动,随即切换成了黎尚模式。 他先看了一眼被推入救护车中的贺临,那人的双目合拢,意识全无,脸色惨白如纸,护士已经开始给他接上检测仪,数值上的血压和心跳都不乐观。 黎尚收回了目光问:“要去几院?” 医护人员道:“最近的,宁城第一附属人民医院。” 黎尚又把头盔戴上,沉声道:“鸣笛,我在前面开道,车跟着我来!” 警用车很快就行驶在了救护车前,黎尚骑着机车一路疾行,风驰电掣地穿梭在街道之中。 救护车闪动着警示灯,见状四周的车辆纷纷换道。 警用车和救护车都不用顾及红灯,黎尚选择的是能够最快到达,又最不容易堵车的一条路。 来到拐弯处时,他熟练地减慢车速,压低车身,平稳行过弯道。 遇到相对宽敞的直道,则会全力加速,快速行过。 有了警用车在前方开道,提前预警,能够让路过的车辆更好避让。 此时正值周末,中间有一段路过景区,晚上的游客不少,道路上车流拥堵。 救护车却在宁城的繁华街道中开辟出了一条生命通道。 这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救援,十五分钟后,救护车到达了医院急诊楼的门口。 黎尚摘下头盔,他对方觉道:“你去停车,我跟着进去。” 方觉慌忙走向了警用机车,黎尚则接过了方觉手里拿着的袋子和书包,他估算了下里面的血量,黎尚的眉头一皱问:“出血止住了吗?” 方觉擦了擦头上的汗:“没,车上还吐了一回呢。” 黎尚跟着推诊疗床的护士一起疾步往里走,把袋子交给护士拿去化验和给急诊的医生看,又把情况详细地和医生说了。 很快做过了脑部和身体的CT检查。 贺临躺在诊疗床上,脸色惨白,他似乎有了一些意识,双目微微张开,眼眸却没有任何的焦距。 看到这一幕,黎尚的心里揪紧,他俯身靠近了贺临,声音轻柔却又带了几分急切:“贺临,振作一些,不要睡……” 贺临似乎辨认了好一阵,才认清了眼前的人是谁。 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在梦里,嘴唇微微张了张,声音微弱地说:“你……你终于来了。” 黎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我在。” 随后黎尚突然意识到贺临说的这句话有哪里不对,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贺临,我是谁?” 贺临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话没说出来,又是一缕血丝顺着唇角滑下。 看到了这一幕,黎尚只觉得心如刀绞,他拿了纸巾垫在贺临的下颌处,有些慌乱地擦着他的唇下,贺临却用自己的手,费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瞬间,好像有千言万语在心中翻滚,但是所有的话又卡在胸腔之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血压过低,准备输血。” “治疗室准备好了。” 直到有护士匆匆过来问:“谁是患者家属?医生要进行谈话。” 黎尚这才有些慌乱地从贺临的手中把手抽了出来,稳了稳心神说:“我是。” . 急诊办公室内,医生对黎尚道:“根据CT显示,患者的头部的一处血管出现了轻微出血,所以导致了应激性吐血。目前看脑出血量不大,可以先以输血和止血为主,进行保守治疗。此外,出血的位置特殊,位于颞叶,有可能对患者的语言和记忆能力造成影响,特别是可能引起顺行性遗忘。” 黎尚皱眉问:“什么叫做顺行性遗忘?” 医生解释道:“就是无法形成新的记忆点,短期记忆无法往长期记忆转化,像是游戏里的回档,没到存档点的部分记忆可能会消失。患者有没有提起过,有一些断片经历?” 黎尚想起来贺临和他说过的话:“有提起过梦只能记起来一半……” 医生说:“如果只是梦境,没有延伸到日常生活,那情况还好。” 等黎尚和医生沟通过情况出来,贺临已经被推进去治疗了。 黎尚等在了治疗室外的走廊中。 方觉找到了地方,跑了过来,他把车钥匙递给了黎尚,急切问道:“黎哥,贺队怎样了?” 黎尚指了指一旁的治疗室:“已经推进去了。”然后他问方觉,“你们今天都做过什么?” 这样的情况只在贺临刚刚手术后出现了几次,甚至当时还没有这次凶险,刚才医生说出血过多,人已经休克,要是再晚来一会可能就救不过来了。 贺临现在的情况已经相对稳定,为什么好好的又忽然吐血? 方觉想了想,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上午在查案子,下午去见了一个证人,想要确认嫌疑人的身份,然后贺队就去找朋友吃饭了,没让我跟着,是吃的日料……还给我打包了好多回来。” 黎尚略一思索,从书包里拿出了贺临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祝小年的通话记录,他直接回拨了一个过去。 对面过了一会就接起来,祝小年直接问:“唉,贺临,你到酒店了?”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祝小年试探着又叫了两声:“贺临?” 依旧是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背景有些嘈杂。祝小年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叫道:“容……容、容队?” “嗯。” 听到那个熟悉的嗓音,祝小年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死了,瞬间就结巴了起来:“……怎么是你?” 只听电话那边冷冷的声音响起:“我在医院,贺临吐血了,你和他晚上都聊了什么?” “没……没聊什么,我们聊得还挺好的啊,就是喝了点酒。贺临,他情况严重不?“ 容倾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却让祝小年听出了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他的旧伤复发了,上次复发……” 祝小年一个激灵,立刻打断了容倾后面要说的话,迅速地找补道:“等会,是第一附属医院吗?我家里有认识的专家,还认识副院长,我帮你摇人……” 祝小年兵荒马乱,慌慌张张地挂了电话。 容倾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心里也明白就算是因为祝小年说了什么引得贺临发作了,事已至此,贺临生死未卜,他也不能现在就把祝小年绑过来。 更何况他相信无论今天出于什么原因,祝小年的目的也是为了他好,这本就是他自己的问题,再怎么怪也怪不到祝小年头上。 当下最要紧的,是要先抢救贺临的生命。至于其他事回头再算。 一会功夫,就看有几名上了年岁的医生从楼上急匆匆地跑了下来,进入了治疗室。 方觉问黎尚:“黎哥,还用我做什么吗?“ 黎尚摇摇头对方觉道:“款我付好了,也给陈局发过信息。” 听了这话,方觉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肩膀顿时松懈了下来,孩子几乎快要感动哭了,有黎哥就是靠谱:“那我们一起等贺队出来吧,他会没事的。” 黎尚点了下头。 两个人分别在诊室外两侧的座椅面对面坐下。黎尚忽然觉得,这样的景象在过去也曾出现过。 最初他对面坐着的是他的父亲,后来他对面坐着的是贺临的母亲。 好像和过去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既惴惴不安,又满怀希望。 母亲盖着白布被推出来的一幕,还有过去贺临吐血的情形在他的脑海之中反复叠加。 黎尚没吃晚饭,一路疾驰过来,这时候坐在医院的冰凉的走廊里,感觉到凉意顺着衣服的缝隙往身体里钻。 胸腹间的旧伤又灼烧了起来。心口闷闷地疼,心跳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忽快忽慢。 即便是现在就在医院里,可他不想去看医生,这种状态可能都够不上急诊的看诊条件,最主要的是,他不想错过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6 首页 上一页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