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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他们险些错过一生。 可是现在,他们还在一起,只要在一起就还有希望。 贺临想要留住黎尚,他想再试试。 他的手再次伸入口袋。 黎尚看到了他的动作,以为贺临想要掏一颗糖来安慰他,他甚至都开始猜测那颗糖的味道了。 却没想到贺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环。 看到了那东西,黎尚的目光一顿,喉咙一下子哽住了,他的喉结颤动,已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贺临其实一早就瞒着黎尚买好了,一直偷偷贴身藏着,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给黎尚戴上戒指的场景是什么,那不重要,他们的爱意从来都是自由热烈的。 但他设想过黎尚的反应,也会为此兴奋很久。他相信黎尚也是,而现在黎尚需要一点支撑他活下来的情绪。 他摘下了黎尚的战术手套,把戒指戴在他染血的手指上。 黎尚的目光努力看向那枚戒指,他看不清,只能用其他的手指去触碰,去摩挲,感受着金属的微凉。 他的心脏咚咚跳着,他也很想给贺临买一个,想给他亲手戴上。 “我爱你。”贺临低头,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比你能够想到的,还要爱。” “所以你得醒着,陪着我。”贺临哽咽着说,“在我身边,才能再吃我包的饺子,我手把手教给你怎么和面,我要陪你过生日,我们要去更多的地方,买更多的冰箱贴,把冰箱上贴的满满当当。” “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去一起做。” 黎尚低低地嗯了一声,他俊秀而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和冷汗,鲜血已经在他的身下汇聚了一滩,他感觉到越来越冷。 可是听了贺临的话,他的眼睫颤了颤,原本涣散的眼神,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黎尚伸出手,想去抓一抓出现在眼前的光,但他微微动了下胳膊,就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他只能用手努力地攥了下贺临的手。 感觉到了他的回应,贺临伸手拨开了他额前的发丝,低头在黎尚的额头上留下了凌乱的吻。 黎尚的眼前已经黑了,呼吸也越来越吃力,那些剧痛像是想要将他拽入无尽的黑暗。 贺临的声音依旧在他耳边鼓励他:“你要相信,你会好起来。你会活着,听我说很多次我爱你。你是我最坚强的爱人,是我拼了命都要守护的希望,是我最坚定的信仰……” 信仰吗?黎尚心想,信仰或许可以指引他们的方向,但应该救不了他的命吧。但是他想听贺临和他说这些话。 曾经一向义无反顾的他从未像此刻一般,想要活下去,想要和贺临有个未来。 他舍不得贺临。 可纵使贺临千般挽留,黎尚的双目还是轻轻地合上了。 贺临把自己的双臂收紧,用怀中的体温温暖着他,感受着他浅淡的呼吸。 恰在此时,耳麦之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黎指,贺队,能听到我说话吗?” 贺临几乎是嘶吼着叫了出来:“大悬崖,黎尚受伤了!呼叫直升飞机增援!”
第246章 51 断崖处, 支援终于赶来。 贺临接过一位特警递过来的安全绳,迅速地检查过绳结,他先俯身将昏迷的黎尚打横抱起。怀中人的脸色一片苍白, 伤口还在渗血。贺临在两位特警的帮助下把黎尚背在背上,扣紧防护带,随后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 手脚并用着把那段路爬了上去。 岩壁陡峭,碎石不断滚落, 贺临的视线却死死锁住崖顶, 手掌被岩石磨出了血痕, 可他咬牙,用尽了全力。 等他用最快的速度爬到崖顶,直升飞机已经落在一旁,贺临亲手把黎尚抱入了机舱, 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 除了黎尚还有几名裹着急救纱布的伤者被抬入进来。 医务人员迅速给黎尚接上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着的曲线让人揪心:“血压持续下降,情况危急, 必须尽快手术。” “联系云城二院,准备好手术室。” 飞机迅速起飞,机身一震, 螺旋桨带起海风,发出阵阵嗡鸣。 下方的岛屿逐渐缩小, 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点。 贺临坐在黎尚的身边, 凝望着昏迷不醒的爱人,轻轻拉着他微凉的手。 . 省厅看守所中,审讯终于临近尾声,陈砚初反倒比金庭瑞先松了口气。这口气松得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随后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被金庭瑞审讯是一种不同以往的“折磨”。 他在脑内复盘完整个的审讯过程,自觉自己什么有效的信息也没有透露。 那些模棱两可的回答,那些似是而非的引导,只会让警方对那位藏在幕后的“他”更加忌惮,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那些蠢货一定听不懂的。 这就够了,他的目的不是单纯的隐瞒,而是洗去自己身上的嫌疑,却让警方对白葬有所畏惧。 看他们开始收拾东西,陈砚初忽然有些好奇,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你们忙了这么久,警方准备采取什么措施呢?” “措施?”金庭瑞抬头看向他,“很愚蠢,但是很有效的老办法,就是一枚一枚地找到,逐一拆除。” 审讯结束,他先前摆出的那副没好气也收了起来,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利落。 陈砚初听完,微微一笑,露出了毫不意外的神情:“果然。” 在他看来,这种大海捞针的办法效率低下,根本追不上“他”的布局,更配不上“他”的谋划。 金庭瑞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嘲讽,继续道:“我刚入行时候的师父告诉过我一句话,大多数穷凶极恶的犯人,他所选择的目标都是自己曾经到过,见过的地方。虽然穷凶极恶这个词形容白葬有大了,但他好歹也能算得上丧心病狂吧。” 说到这里,金庭瑞顿了顿,语气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慨:“所以那个人的最终目标,是游学团吧。” 听到这里,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陈砚初的双瞳猛地一缩,双手握紧。 如果说上次和黎尚对弈之后,他气急败坏歇斯底里时表演的成分较多,那是为了扰乱对方的判断,让他们大意,而现在他心头翻涌的慌乱与震撼都是真切的。 警方怎么会知道他所选择的最终地点的? 那些地点,的确不是随机挑选的。 那是一个一个的烙印,刻在他记忆的深处。 彼时他已经和贺临闹翻,上了大学,却只是一个在校的学生。 他大三的那个暑假,揣着一腔孤勇和对未来的向往来到了这座繁华的陌生城市。他开始实习,想要证明自己,试试看能否找到实习工作,在这里扎根立足。 可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等待他的,是居无定所,最窘迫时,只能夜宿在公园的长椅,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处处碰壁,将他的骄傲碾得粉碎。 后来他终于被一家机构录取,去做兼职小老师,负责协助一个游学营完成一些组织工作。 那几天,他表面上一丝不苟地维持记录,清点人数,安排行程,他满脸微笑,心底里却像是被毒虫啃食,满含妒意地看向那些少年。 那些孩子们有两部分,一部分是真的品学兼优,由校方推荐来参加活动的,都是天之骄子,满是对未来的向往和自信;另外一部分则是父母有钱,家境优渥,让孩子们来开拓眼界,身上穿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名牌,语气傲慢地对他呼来喝去。 孩子们去参观各种博物馆,研究院,图书馆,去名校,听名师讲座,几天的相处,让他又嫉又恨。 那时候,他看着他们,又看看自己穿着的洗得发白的T恤,为了一张实习证明不得不忍气吞声,心里滋生出的不是奋发图强的动力,而是扭曲的怨毒。 离去的那一晚,他坐在明月站外霓虹闪烁的街角,看着来来去去,衣着光鲜亮丽的人们,心里想的不是挫败的自己应该怎么办,而是自己要不择手段,飞黄腾达。 若是自己有朝一日翻身,要把那些得罪过他的人都杀了。 可以说,正是因为这段简短的经历,促使他日后坚定了自己远走M国的决心。 这也是他成为白葬的最后一片拼图。 所以制定这个最终计划时,那些尘封的记忆自然而然地浮现,那些地点,那些场景,成了他复仇计划之中的一个个落点。 这些秘密,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 此时,他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假装平静地问:“你们是怎么查到的?”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带了一丝干涩,颤抖得不成样子。 金庭瑞已经打开了门,听到他这么问,还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一些复杂,惋惜、怜悯、厌恶。但他依旧回答了他:“白葬对受害人选择的偏好性一直一样。那是他自己堕入深渊的起点,自然会被他当成是毁灭一切的终点。” “因为对年轻生命的嫉妒与憎恶……这么小众的犯罪理由,也是让我们遇上了。”金庭瑞顿了顿,回头看了陈砚初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所以说,还是黎尚懂你。” 黎尚…… 江尚雪! 陈砚初默念着这个名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匕首,扎入了他的心脏,胸腔里翻涌着的怒火与不甘似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可紧随其后而来的,却是灭顶的无力感。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布局,所有自以为是的隐秘,在那个人的面前,仿若透明。 他终究还是被他看穿了。 支撑着他的力量骤然抽离,陈砚初的身体发软,摊倒在了椅子上。 他低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是肩膀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溃败。 从少年时他就比不过他,明明是差不多的出身,明明都曾烂到泥里,可他凭什么每次都能破土重生,凭什么能高高在上,凭什么能获得贺临全部的关注,那明明是他的光啊! 陈砚初满心都是不甘,他想见黎尚,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 然而审讯室的门终是被人砰的一声关上了。 . 游学营所住的营地在市郊处的一处专用建筑,是陈砚初整个计划之中花费心思最多,也最隐蔽的一处。在他的计划里,被阻挠的交通会让警方难以做到出城救援。 在登岛计划进行之前,黎尚就已经和省厅通过电话,预估出了准确的地点。 此时,数队警员通过不同的方式赶往了游学营所在地,而这一处带队的是从天宁基地专门赶来的支队长时任。 在路上,警方已经提前联系过游学营的主办方,让他们提前带着孩子们集合。 营地的老师早已经在警方的示意下将孩子们集中到了大厅,学生们稚嫩的脸上满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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