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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区里有没有她的朋友?或者是关系比较近的人。” “没有,她那个人,脾气挺怪的,高傲,不好亲近。再加上他们夫妻吵架时说的过往,总归不是什么正经事,邻居们也不愿意主动去招惹。” “两口子经常打架吗?” “不经常,这女的漂亮,男的从前一直是哄着的,也就最近一次打得凶,好像是为了钱吧,还叫了120。” “还有没有别的关于她的事?” “没有了,我只知道这么多。” 两人彬彬有礼地道谢告辞,临走时顶着女主人的白眼,不忘把规则币和豆瓣酱都抱了回去,赚钱不容易,至于豆瓣酱,可以拿来炒蒜苗回锅肉吃。 “前期恩爱,后期大打出手,贠大力还真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易恪说,“对了,明天叫青哥也过来?” “青岗?”庄宁屿对这个提议稍感意外,“为什么?” 易恪帮他把牛奶加进红茶里,又用小调羹搅了搅:“我去小区巡逻的时候,没人保护你。” 庄宁屿一想,也有道理,虽然他觉得自己其实并不需要额外保护,但谁让秩序维护部人手实在充足呢,便宜不占白不占,于是点头答应,又说:“顺便把钱越也叫过来。” 易恪:“不叫。” 庄宁屿:“……” 易恪必不可能叫,他平等地嫉妒着每一个能和庄宁屿一起上班的人。 庄宁屿眼睁睁看着他态度倨傲,好似一只失聪天鹅一般踱步进了厨房。 按理来说,副队想要调个下属过来,完全不需要经过实习生的同意,但易恪坏就坏在不可控,这人又会发癫又会发情,简直难搞得要死。所以庄宁屿思想前后半天,最后还是没忍心把一心奔工作的小钱同志拉下这趟浑水,只在第二天把电话打给了青岗。 “好的庄队,我马上就到。”青岗一口答应,“眼下就一个问题,你和小易是怎么快速搞定公交司机的,纯赖车上不走吗?上次我试过,结果和他拉扯半天,给我烦的。” 庄宁屿把轮椅摇到阳光下:“我教你。” 半个小时后,155路社区公交准时停靠在春风超市前。 青岗拎着大包,大步踏上车,果然意料之内收获了怪物司机关于“未成年和母亲”的怒吼咆哮,现在的人为什么都这么没有素质,一个一个无视规则,你们是不识字吗? “但我有精神分裂。”青岗单手扶住栏杆,“我知道这件事正常人很难理解,但是在我心里,我是曾经那个幼小的我的母亲。” 怪物司机再次呆住了,大脑运转得十分艰难,试图把伦理关系捋一捋,这画面陌生而熟悉,让他想起了上一次同样很可怕的,强行要乘车的巨型未成年和他超爱投诉的男妈妈。 青岗敏感地问:“你歧视我?” 怪物司机缓缓坐直身体,沉默发车。 白雾重重。 青岗在美满家园下了车,怪物保安拦住他:“请出示业主卡。” “我刚准备租房子,都谈好了。”青岗远远看见庄宁屿正在院子里,于是挥手喊了几嗓子,成功把后者喊了过来。庄宁屿已经提前把他加进了房客名单,也和房东补了合同,保安检查过后,很顺利就放行了两人。 “庄队,怎么就你一个,小易呢?”青岗帮忙推着轮椅,两人一起回了住处。 “去保安办公室报道了。”庄宁屿单腿站在窗边,他已经对时不时闪现在眼前的巡逻者见怪不怪,甚至还能在对视时礼貌地笑一笑。 倒挂着的巡逻者:“……” 青岗又问:“你让他一个人去的?” 庄宁屿点头:“是。” “这就对了。”青岗喜气洋洋一拍轮椅,没忍住话匣子,“庄队,实不相瞒,我们内部早就在讨论这件事了,小易各项考核都排第一,真的完全可以拥有单独行动权限,甚至让他带个组都没问题。叶队其实也想和你谈这件事来着,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但没想到你竟然主动想通了!” 庄宁屿目视前方,潦草一“嗯”。 青岗粗枝大叶,并没有及时领会领导这声“嗯”里的敷衍,顺着他的视线往另一边看:“2单元201,小丛的妈妈就住对面那一户?” 老式小区,出于安全考虑,低楼层往往都会焊接额外的防盗窗,201也不例外,栏杆封死了阳台和窗户,金属在冷冰冰的太阳下,闪着同样冷冰冰的光,看起来不像住所,像监狱。 也的确是监狱。庄宁屿说:“据我观察,差不多每隔十分钟,就会有两名巡逻者出现在201的窗边,我猜楼道里也有,这里是他们的重点关照区。” 青岗没在房子里待多久,就被庄宁屿打发下楼买东西,结果刚好碰到从安保办公室里出来的易恪,他已经换好了巡逻员制服,宽肩窄腰大长腿,连手里拿着的破对讲机也别有一番时髦风味。青岗当场感慨,带货主播要找帅哥果然自有几分道理,真是好一件意大利纯手工定制保安服。 易恪说:“你看起来对这件衣服充满渴望。” “我确实渴望,但组织不许我抢你的任务,只让我过来当保姆。”他伸手揽住对方的肩膀,“跟哥分享一下,庄队怎么突然就舍得给你放开单独行动权限了?” 易恪答:“因为他进不去保安办公室。” 青岗:“……” 庄宁屿欲双人活动而不得,这单人权限不想开也得开,他自己则是被巡逻者拦在院子里,干等半天,结果还没等到易恪出来,人就被青岗一把子推走了。 猛男心碎:“我还以为庄队是专门在院子里等着接我,原来他是在等着接你?” 易恪拍拍他的手臂,默认了自己的特殊地位:“行,我去工作了。” 巡逻员的巡逻路线并不固定,易恪用门禁卡刷开2单元的单元门,一股陈旧潮湿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如同腐烂的罐头被打开,到处都是看不见的霉菌。1单元虽然也破旧,但至少楼道是干净的,光线明亮,有人气,而这里看起来更像是荒置已久的废墟。易恪踩过被油污裹满的楼梯,废旧纸壳、干瘪的易拉罐、厚厚的灰尘,还有201门口靠着的巡逻员,对方摁灭手里的香烟,面色不善地看着新人:“这栋楼归我管,你去别的地方。” “好。”易恪友好地点点头,没有多待,很快就转身离开。 身后,依稀传来模糊的电话铃声。 201的房间空荡荡的,并没有几件家具,家已经被卖空了,又或者说得更确切一点,这里从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家。破旧沙发上的女人正紧紧握着手里的电话,她肤色苍白,看起来刚刚大病过一场,一双眼睛被掩在长发和阴影之下,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蓝妹儿,你别乱走,我出去买点菜。”怪物保姆蹲在门口换鞋。 “好。”蓝岚没有理她,只是扯过薄被盖在自己身上,侧过身,继续在暗沉无灯的房间里,冷冷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 寒风吹得玻璃隐约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涩响,天色在一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501的客厅沙发上,庄宁屿用毛毯裹住酸疼的膝盖,继续翻一本前任房主留下的旧书。青岗站在窗边往外看:“庄队,有情况,小易在跟一个大婶。” 大婶就是201的保姆,她一次性在菜市场采购了许多东西,沉甸甸两大袋,拎得有些吃力。易恪紧走两步,正准备上去帮忙,结果斜里却杀出来一对小情侣,两人嘻嘻哈哈的,看起来和大婶很熟,自然而然就接过购物袋,一起说说笑笑进了单元门。 易恪站在院子里等了片刻,直到看到2单元201和301分别亮起了灯,才转身继续巡逻工作。 “蓝岚不是独居。”青岗也正在看那两盏昏黄的灯,他搓了搓手指上的饼干渣,转身问,“那她和谁住一起,大婶还是那两个年轻人?” “大婶吧,应该是保姆。”庄宁屿抬起头,把手里的书顺势放在茶几上,“她现在应该已经丧失了人身自由。”
第16章 桃李小区16 青岗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继续看,庄宁屿却突然问:“你刚才在吃饼干?” “对啊,我看就放在厨房盘子里。”青岗意犹未尽,“橙子味,还挺好吃,哪儿买的?” 庄宁屿心底涌上不详预感,青岗见他脸色不对,也提高了警惕:“怎么,这饼干有问题?” 饼干本身没有问题,但饼干背后的故事有大问题,庄宁屿欲言又止,一时也捋不清这件事该从哪里开始解释。他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易恪获悉后会怎么发挥,但他不想让易恪有任何发挥,所以指着罪魁祸首再三强调:“记住,这盘饼干是我吃完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好,”青岗比较惊慌,又发自内心地疑惑着,“但为什么?” 庄宁屿拒绝回答,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巡逻员工作是两班倒,晚上八点,易恪准时收工回家。庄宁屿问:“有什么发现?” “有一个中年保姆和蓝岚同住,负责照顾她的日常起居,叫成翠花,和成野是老乡。除此之外,2单元301住的一对小情侣像是对201相当关心,下午不仅帮成翠花把购物袋拎回了家,十分钟前还从超市里又买了一大袋橘子,说要分一半给楼下邻居。” 小情侣也是租户,两人都是二十岁出头,东北人。男孩叫阿森,经营着一家锁具小店,女孩叫阿叶,在电子厂打工,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年。 “东北啊,怪不得这么热情。”青岗琢磨,“成翠花和蓝岚都跟东北没关系,所以能排除老乡层面的关心,就只是单纯乐于助人?” “目前看来是这样。”易恪洗干净手,蹲在轮椅前检查庄宁屿的腿伤,青岗并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何不妥,还主动凑过来要帮忙,结果被当事者双双驱离。易恪自不必说,庄宁屿则是觉得这场面已经很尴尬了,大可不必再组出一个三口之家。 旧伤加新伤,一时半刻很难痊愈,出去之后要不要再做第三次手术也要再议。易恪替他换好药,头才稍微低了低,就被心里有鬼的庄宁屿一把推开,心脏不好受不了这种刺激,当着同事的面,你给我稍微稳重一点。 易恪笑着侧过头,余光瞥见茶几上放着的空盘子,稍稍有些意外,疑惑地问:“你都吃了?” 庄宁屿面不改色:“对,下午有点饿。” 易恪视线一移。 青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进了厨房。 庄宁屿瞠目结舌,这也暴露得太快了吧,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易恪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膝盖:“解释。” 这有什么可解释的,我又不是你的男德小饼干管理员。庄宁屿把轮椅往后摇,转移话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混进201?” “门外有巡逻员,家里有保姆,理论上,只有等这两者都不在的时候,我们的行动才最安全。”易恪站起来,“但201门口的巡逻员是24小时值守,保姆今天又采买了整整一周的伙食,接下来应该也不会出门,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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