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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荍:“……哦。” 话说到这,任秋兰忽然问他:“你怎么买了花椒花回来?” 楼荍:“……” 楼荍也不好意思说他看到人家老板的微信头像是花椒花,猜到人家可能是喜欢花椒花,所以才鬼迷心窍地买了一束,刚好想到易握椒没有收他钱,楼荍便整理了一下真相:“哦,老板送的,怎么了吗?” 等等……他妈怎么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花椒花了? 真不愧是他妈。 任秋兰皱起眉头:“也没怎么,就是……” 这副表情可不是没怎么的表情,楼荍下意识问:“妈?” 任秋兰想了想,结果直接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扔向了楼荍:“跟你说了别买这里的破房子,你就是不听。” 楼荍:“???” 不是妈,你也没说啊! 楼荍觉得冤枉:“妈,这话你可没说过!” 任秋兰振振有词:“买房之前你问我了吗?” 楼荍:“……这确实是没有。” 当初是想给任秋兰一个惊喜,所以楼荍托朋友买下这套房子。他买的这套房子是联排别墅,邻居少,邻里矛盾也不会太大。 更重要的是,“山水之间”靠近街道办,那是任秋兰退休前工作的地方。虽然任秋兰已经退休了,但买房的时候任秋兰还没退休呢,再加上就算退休了,街道办还是有很多她的同事,任秋兰没事去串串门也挺好。 但是,“妈,这不是你污蔑我的理由。” 任秋兰:“闭嘴。” 楼荍:“……好。” 楼荍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结果没想到,任秋兰却对他说:“你把这束花椒花拿出去扔了。” 楼荍:“???” 楼荍迟疑地说:“这不好吧妈。”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也没花钱不是。”任秋兰依旧皱着眉说,“赶紧的。” 楼荍:“……” 然而楼荍也没想到,任秋兰的下一句话是:“看着瘆得慌。” 楼荍:“???” 楼荍看了半天,愣是没从眼前盛开的花椒花上看出哪里瘆人了——楼荍只觉得它好看。但是任秋兰表现出的排斥太明显了,楼荍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只能拿着那束花椒花出门。 阳光照耀,楼荍低下头,看到的就是眼前盛放的花椒花。 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观察起眼前的花椒花,楼荍才发现,这支花椒花花瓣的颜色是纯白的,但花蕊却呈现出一种由蓝变紫的渐变色,色素最浓的地方看起来也是淡淡的,配合着纯白无瑕的花瓣,整支花显得艳而不浊,清而不妖,以楼荍的眼光来看,这束花椒花绝对是上品。 真是一支特别的花椒花。 但任秋兰竟然说看起来瘆得慌。 这什么审美? 楼荍不认识这个品种的花椒花,但常识告诉他这种花不会很便宜。想到易握椒好心送他一束名贵的花椒花,他的妈妈却要把花扔到垃圾桶里,楼荍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总不好这样糟蹋人家心意的…… 想了想,楼荍又带着这束花椒花重新回到了花店。 他也没离开多久,但没想到,这一次,这间看起来清冷荒凉仿佛随时都能倒闭的花店里竟然有其他客人。 楼荍放眼看去,还是刚刚那张茶水桌前,相似的地方还有相似的阳光,只不过易握椒换了一只新的航空杯,招待了一个新的客人。 新客人是个小姑娘,看着年岁不大。楼荍眯着眼,总觉得这姑娘有几分眼熟。 茶水桌前的两个人听到了风铃叮叮咚咚的声音,易握椒看着手中拿着那束花椒花的楼荍挑了挑眉。 易握椒不解地问:“你这是……?” 当着陌生人的面,楼荍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把花还回来的,他不知如何开口,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尴尬。 此时,那个小姑娘竟然走到了楼荍身前向楼荍伸出了手:“您好,请问是楼先生吗?” 这姑娘果然认识他,但是楼荍实在是想不起来她是谁了,只能和姑娘握了一下手,十分尴尬地说了一句:“您好。” 大概是意识到楼荍认不出来她了,姑娘笑着说做了自我介绍:“我叫舒堇荼,去年刚刚入职街道办,你还帮我搬过家的。” 她这么一说,楼荍忽然就想起来她是谁了。 大概是去年夏天的时候,大学生毕业进入社会,街道办也来了新人。那时任秋兰女士还没有退休,正好负责街道办的人事调动。 舒堇荼是外地人,家境并不富裕,街道办又没有为刚刚入职的新人准备宿舍,因此舒堇荼为了省钱,带着行李住在一间小旅馆里,任秋兰看了觉得小姑娘有点可怜,就帮着舒堇荼租了间房子。 搬家那天楼荍正好放假回家,就顺手帮着舒堇荼搬了行李。之后舒堇荼还要请他们吃饭,但是任秋兰想到舒堇荼经济并不富裕,就没有答应。 想到这,楼荍对眼前的姑娘也多了几分关心:“我想起来你了——你怎么在这?” 街道办的办公地点早已搬到了江南新区,但是江南新区的房子都贵,很少有人出租。出租屋最多的地方在学区附近,和学区挨上边,租金更贵了,因此任秋兰帮舒堇荼租的房子在江北旧区。 说是江北旧区,实际上进入江南新区就是过一座桥,走路二十分钟的距离,并不算远。 今天是星期日,街道办不用工作,舒堇荼的家又不在附近,怎么会到这里来? 舒堇荼解释说:“我是来看房子的。去年任阿姨帮我租的房子要到期了,我考虑到那栋房子年头有点久远,室内环境不太好,再加上今年手头宽裕了一点,所以想在江南新区租房,环境好点,离单位也更近。” 舒堇荼这么一说,楼荍也想起来舒堇荼租的那套房子,年纪确实是大了点。 因为当初考虑到舒堇荼的经济原因,便宜的房子都是老破小,那套房子是上个世纪建造的,又在顶楼,可能已经出现了漏水、电线老化等问题,舒堇荼一看就不是会修水修电的人,遇到这些问题没办法解决,宁可多花钱也要换房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楼荍也没多想,只是顺嘴问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舒堇荼闻言摇了摇头:“不用了,之前已经麻烦你们很多了,现在我自己找就好。” 楼荍也没有非要做好人,见舒堇荼拒绝也不纠缠,只是说道:“有事可以给我或者我妈打电话。” 舒堇荼“嗯”了一声,她看了看楼荍手里的花,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楼荍说:“那楼先生,我先走了。” 舒堇荼又转过身对着易握椒点点头,易握椒送舒堇荼离开。楼荍注意到,舒堇荼离开的时候,手中也拿了一大束和他手中一样的花椒花。 只是楼荍的是一小束,舒堇荼手中的那一束却是一大束,快要比两个舒堇荼还大了。 买这么大的花? 楼荍觉得舒堇荼的这个行为有点奇怪,但说到底这是别人的事,又不犯法又不违纪,楼荍也不好问。 送走了舒堇荼,易握椒才转身走回到楼荍身边,问:“你怎么回来了?” 他指着楼荍手中拿回来的花椒花问:“这是?” 他想了想,不确定地问:“不喜欢?” 易握椒问的轻描淡写,好像并不在意自己东西都没有送出去。但楼荍哪里好意思告诉他,这束花椒花他的母亲不但不喜欢,还说看了就觉得渗人。 话虽然是事实,但当然不能这么说,不然就太扎心了。但是楼荍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也不是……就是……” “就是”之后跟不了东西,易握椒又不傻,他瞬间便从楼荍的表现中意识到了什么。他也没有点破,而是从楼荍的手中拿回了那束花椒花。 一股浓郁的花香就在这个瞬间扑鼻而来,几种花香杂糅却不显得纷乱,反而像是最出色的调香师精心调配而成的香水味。 只是楼荍还没有来得及细闻,易握椒便移开了身体。 浓郁的花香从鼻尖消失,只留下淡淡的味道,让楼荍不知怎么的,心底竟然升起了一股失落来。 易握椒找了个花瓶,拆开花椒花的包装纸,将花椒花插到花瓶里,说道:“这样就好了,那就让它们在我这里生活吧。” 易握椒嘴角带笑,金黄色的阳光透过透明玻璃打了进来,给易握椒整个人都染上一层光晕。 楼荍眨了眨眼。 就在这个时候,易握椒忽然问他:“楼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母亲是什么职业?” 第4章 恰逢花期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母亲是什么职业?” 这实在不是一个正常的话题——但凡一个正常人,都不应该对一个仅仅只有两面之缘的、没有任何关系的、可以说不过是陌生人的人问出这样冒昧的问题。 楼荍被美色糊住了脑子,以至于他一时之间没有感觉到应该感到的冒昧。但他的脑子也不是一点都不在工作,因此还是发现了这个问题中的不妥。 他微微皱起眉头,一时之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易握椒几乎是在瞬间便注意到了楼荍的微表情,他眨眨眼,连忙解释道:“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唐突……不好意思,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在想可能是自己做错了事,想找个机会弥补一下,所以提前问一下阿姨的职业,毕竟很多人的喜好通过职业就可以显现出来。” 这是个虽然有点牵强、但也绝对说得过去的借口,楼荍瞬间就相信了这个理由,便说道:“没有,我的母亲也很喜欢这束花,就是……就是……” 借口又在这里尬住了,楼荍实在是想不到一个明明喜欢一样东西、却要把它退回的借口,偏此时易握椒的脸上又流露出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更是让楼荍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好在最终易握椒还是舍不得这个未来可能的回头客,他没有再为难楼荍,而是说道:“要不我再送你一份香水百合吧,算是我对阿姨的赔罪。” 说着,易握椒转身又拿了几支香水百合在手中,楼荍阻拦不及,只能默认了这份好意。 看着易握椒低眉包装香水百合的身影,楼荍又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快三十的人了,此刻却偏偏像个毛头小子,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对。 易握椒没有见怪他的好意被践踏,让楼荍更不好意思就这么白拿易握椒的东西,只能没事找话说:“我妈是这里街道办的员工,不久之前刚退休。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处理不好,可以找我,我再去找我妈。虽然她退休了,但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易握椒的手不经意地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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