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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画后来成为秦渝的成名作,让他在绘画界一举成名。 根据陈雁姝的死亡地点, 路晨曦与沈翳已证实画中湖泊位于秦家寨山村。然而,画里堤岸旁的山脉形态,却与秦家寨湖泊周围的山丘大相径庭。两人推测,秦渝很可能是将多个熟悉的地点意象融合,才创作出这幅画。 若果真如此,那么眼下,秦渝很可能就藏身于画中困住鱼儿的那片山坳里。 既然画中场景最早创作于2000年,也意味着其取材地是秦渝早年熟悉的地方。 据秦富来所述,秦渝早年家贫,去过的地方应不多,除潭州外,大概只去霄州求过学。霄州多为平原,而画中山坳的土质和地势特征,让路晨曦和沈翳判断其很可能位于潭州市的某片山区。于是,他们将排查重点锁定在潭州,尤其是榕城境内符合特征的山坳。 秦家寨信号时断时续。路晨曦几经周折,总算联系上市局的程菻。程菻尝试将潭州榕城的卫星地形图与画中岸堤地貌进行匹配,却未能找到吻合的山势。他随即想起,2005年潭州曾经历一场大地震,地壳地貌可能发生了较大改变。因此,依靠当前卫星图寻找画中地点已不可靠。 如此一来,只能依靠年长者的记忆,或是前往榕城县图书馆查阅历史地理图志,才能确定画中山坳的所在了。 路晨曦和沈翳在榕城县图书馆、档案馆和历史文化馆连续搜寻两天,一无所获。中午在小餐馆吃饭时,路晨曦终于沉不住气,对沈翳坦言,觉得这样查下去不是办法。从秦渝创作《飞鸟与鱼》时的心境看,无论画中生物还是氛围渲染,都透着浓郁浪漫气息。他因此猜想,画中地点或许都与秦渝和陈雁姝的爱情经历有关。既然那片湖泊已在秦家寨找到,他们或许该先详细了解两人的爱情故事,逐一排查那些关键节点的重要地点。 这两天两人交流不多,彼此间还带着点冷战的意味。路晨曦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想法,抬头却见沈翳目光被邻桌几个小姑娘吸引,正出神地盯着她们看,他的火气差点又蹿上来了。 “喂,看什么呢?人家姑娘可都是未成年!”路晨曦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沈翳却像没听见,起身朝那群女孩走了过去。 “同学,能问一下,你刚才翻看的是什么画册吗?”他紧盯着其中一个女孩手中的册子。 “啊?……”被问的女孩抬起头,看到沈翳白皙英俊的面容和深邃的水蓝色眼眸,一时怔住,忘了回答。 旁边的同伴反应更快,忙凑过来:“是我们中学的校史宣传图册!小哥哥感兴趣?……我也有!给你看我的!” 随即,女孩殷勤地递上自己的图册。 然而,一只手臂突然越过沈翳,抢先拿走了图册。 路晨曦绷着脸,额角微跳,没好气地快速翻动图册。当翻到一页泛黄旧照片时,他的手猛地顿住,眉心微微一蹙。 ----- 那是一张师生合影的老照片。背景里,校舍和教师宿舍尚在修建中,建筑工人正攀在高架上砌筑外围的围墙。就在那片围墙之后,一条蜿蜒的山间小路若隐若现,曲折地伸向后方的小山丘。 照片上,小路只露出了部分轮廓,宽度与弧度都显得模糊。然而,凭借路晨曦超凡的记忆力与对细节的敏锐捕捉,他瞬间认出——这条小路的形态,与《飞鸟与鱼》画作中岸堤边的山间路径惊人地一致! 路晨曦猛地抬眼看向沈翳,后者无声地点了点头。 “同学,你们是哪个学校的?这张老照片上的,也是你们学校旧址?”路晨曦指着照片问那几个高中生。 少女们见又一位帅哥搭话,兴奋地抢着回答:“榕城县一中!我们都是县一中的!” “不过,这是很早以前的老校址啦!我们现在搬新地方了,就在前面,往东过三个红绿灯就到!”一个女生快嘴补充。 “谁问你新地址了!”旁边的女生笑着打趣。 “那老校址具体在哪儿?”沈翳语气温和地追问。 “顺着武成路一直往山里走,”第三个女生接话,带着几分劝阻,“哎呀,那儿可偏了,路还危险,最好别去。” “对!特别危险!”第一个女生立刻附和,“听长辈说,以前大地震的时候,老校区就在山脚下,山石泥石流滚下来,死了不少老师和学生们呢!” “……我小叔叔就是那样没的。”一个声音低低地说。 “……现在估计连教学楼影子都找不到了吧?” “有!还在呢!”另一个女生反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但都成危楼了!而且……最近晚上总能听见怪声,都说那里闹鬼,特别瘆人!” “闹鬼?”沈翳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真的!那边早没人敢住了,可一到晚上,就老有诡异的声响传出来!” “啊!好可怕!” “真的假的?……” “什么声音啊?你听谁说的?……” …… “闹鬼”的都市怪异传说瞬间引起了少女们的兴趣,大家紧接着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听到“晚上有诡异声响”的描述,路晨曦眸光一凝,心中把握又增了几分。 以他过往的办案经验,这种荒废破败、人迹罕至的危楼,正是容易实施犯罪的僻静之地,最适合进行诸如囚禁、绑架之类的勾当了。 同时,他脑中灵光一闪:陈雁姝当初来榕城,不正是为了支教吗?而秦渝学习绘画,也多次造访榕城县中学。两人正是在榕城一中相识相恋。如此看来,这所废弃的老校址,不仅是他们爱情开始的地方,如今更可能隐藏着案件的关键线索。 ----- 榕城县一中旧址深藏于一片山坳之间。地震改变了原来的道路,经路晨曦和沈翳分析,翻越外围的小山包是抵达榕城县一中旧址的最快方式。 小山包看似不高不远,走起来却异常耗费体力与时间。直到日落西山,夜色渐浓,两人才在嶙峋的山石与荒芜的草木间,远远望见了那栋废弃的教学楼——如同狰狞的怪物,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废墟之中。 路晨曦敏捷地翻窗而入,打开手机电筒。沈翳则从侧门绕进,紧随其后,他警惕地扫视着危楼的架构,搜寻着可能藏匿人的教室房间。 这应该是榕城县一中的主教学楼,破旧的桌椅板凳、废书废纸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路晨曦手中的光束扫过阴森的走廊,照亮歪斜的门框和教室里碎裂的名人画像,景象诡异森然,透着恐怖的气息。 夜风穿过破碎的窗户灌入教室,发出酷似女人凄厉哀嚎般的声音。两人逐一检查每间教室,越往走廊深处,黑暗愈浓。 正当他们踩着满地的碎玻璃,欲深入到那片黑暗中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呻吟——空灵、阴森,带着回响,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耳畔…… 路晨曦脚步骤停,后背汗毛倒竖,猛地瞥向身后的沈翳。 沈翳侧耳凝神,分辨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仍旧是那张处变不惊的娃娃扑克脸,低声道:“楼上!” 两人疾步冲向楼梯。临上楼前,路晨曦拦住沈翳,将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半截拖把棍塞到沈翳手中,自己则抄起了一块砖头,示意沈翳跟在自己身后,率先轻手轻脚地踏上了楼梯。 在同样幽深漆黑的二楼走廊上,路晨曦一手握着砖头儿,另一手护住身后的沈翳,小心翼翼地探路前行。 这时,走廊尽头最大的教室里,再次传来一声夹杂着叹息与痛苦哀嚎的怪响。 路晨曦高度戒备,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前行。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教室门—— 眼前的景象瞬间令路晨曦和沈翳惊呆。
第111章 飞鸟与鱼(7) 空荡荡的教室中央, 赫然放置着一张宽大的床。床上躺着一个形销骨立的男人,面色惨白,浑身青紫, 瘦脱了相。床正上方悬吊着数十袋注射液,数十根针管扎遍他全身,将液体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他的体内。 路晨曦迅速环顾教室,确认再无他人, 才快步冲入房间内查看。男人的四肢早已被残忍地打断, 以诡异的角度被铁链牢牢固定在床上。身上布满数十处青紫伤痕——有电痕、刀伤、钝器击打痕。无不昭示着他曾遭受过非人的毒打和折磨。 沈翳检查了输液袋, 里面的药物多为葡萄糖和其他维持生命的营养液。看来, 是凶手设计,有意以这种方式来维持住他生命的。 “秦渝?……你是秦渝对吗?” 床上这个枯槁如朽木的男人哪里还是路晨曦在档案资料里看到的秦渝的长相,为了确认他的身份,路晨曦这样问道。 男人闻声, 艰难地转过头。他竭力地想睁开眼, 却只有混着鲜血和脓液的液体,从被挖空的眼窝中汩汩涌出。皲裂的嘴唇徒劳地翕动着,舌头也早已被割去, 发不出半点声音。 饶是见惯犯罪现场的路晨曦, 此刻心底也感到阵阵发毛。 沈翳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男人,又上前探了探男人的脉搏, 大概是在判断男人确无生还的可能之后, 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些悬吊的输液袋上。 “我们来得挺巧。”沈翳语气平淡地这样说。 “什么?” 沈翳指了指那些吊袋:“一共45瓶。按照每日一瓶来计算, 45天,恰好是秦渝失踪至今的大概天数。而现在……”他顿了顿,“除了我眼前这袋刚开始输液之外,其余的输液袋, 全都是满的。” 路晨曦猛然醒悟:“你是说……秦缪刚刚才换过药水,他可能还在这儿!?” 路晨曦话音刚落,教室窗外的树丛猛地一抖,紧接着是身体滑落和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在外面!” 路晨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用手肘击碎玻璃,猛地推开窗户,纵身跃上窗外的那棵树,然后顺着树干滑下地面,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疾追而去! 沈翳奔至窗边,望了一眼黑衣人逃窜的方向,转身从另一侧楼梯飞奔而下,准备包抄。 山坳里地形本就复杂,再加上这里是地震旧址的缘故,歪斜的屋舍,凌乱的碎石令不熟悉这一片地形的路晨曦举步维艰。黑衣人只在几间屋舍之间引着路晨曦跑了几圈,很快,路晨曦就失去了黑衣人的踪影,将他给追丢了。 等路晨曦察觉不对,回头准备从那几间歪斜的屋舍之间往外围走时,身后凭空突然再次出现了那道黑影,紧接着,便是一记闷棍朝路晨曦的头上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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