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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程菻打开刘婉晴的电脑,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之后,刘婉晴浏览器上,所有的浏览记录显现在了电脑上。 路晨曦过去,翻看了一下刘婉晴搜索的内容,发现刘婉晴在11月下旬多次搜索有关脑癌的治疗方案、治愈率以及所需要的手术费。在刘婉晴打开过的页面中,有一条百度回答,证实脑癌二次手术的手术费,正是大约二十万元。 杨阳洋:“二十万元?正好是二十万!老大!难道,刘婉晴生前之所以疯狂攒钱,是因为她想攒手术费?” 邢期添:“可,刘婉晴的尸检报告上并没有说,她做过脑部手术,可能患有癌症啊?” 路晨曦突然回想起,在华清大学,韩云廷去见路晨曦和沈翳时,手里曾提着一个布袋,里面装满了韩云廷的专业课书籍。在韩云廷坐下之后,就将那只布袋放在了自己的脚边。 路晨曦曾不经意地瞟过一眼,在那只布袋的角落,有一个医院的标志,下面一行小字…… 路晨曦利用自己天生的拍照记忆能力,在脑海中提取、搜索、复原见到韩云廷时的画面,在一片模糊的视野之中,渐渐在脑海中看清了那一行小字——是霄洲市第七人民医院。 路晨曦:“……霄洲市第七人民医院?” 周墨:“嗯?……您是说,咱们霄洲最好的那所神经外科医院吗?” 路晨曦:“第七人民医院是霄洲市最好的神经外科医院吗?” “……是啊。” 路晨曦目光一沉:“那就没错了。得脑癌的人,不是刘婉晴。” 杨阳洋彻底摸不着头脑了:“可,史密斯先生若生病,应该也不需要刘婉晴拼命去筹钱吧……除了史密斯先生……” 杨阳洋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哗啦哗啦地翻着自己所记录的刘婉晴的人际关系和社会关系情况,又咬着笔头,补充道:“……除了史密斯先生,刘婉晴身边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人得脑癌了啊。” “刘婉晴身边没有。但,韩云廷有啊。” 周墨:“您是说……韩云廷的那个农民养母?” “在我们调查韩云廷时,他曾多次提到他的这位养母,话里话外,全是对这位养母养育他,治好他心脏病的感激之情。如果,这位养母患病了的话……” 邢期添:“韩云廷一定会倾尽所有,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救治这位母亲!” 程菻这时已经在网络上调取到韩云廷养母韩慧兰的就诊记录了:“路队,韩云廷养母韩慧兰,的确曾到霄洲市第七人民医院就诊,更多详细的治疗方案,可能还需要去医院调取。” 周墨:“我和添儿去!” 杨阳洋还是感到迷惑,“可……那也不对吧?如果刘婉晴都这样费尽心力来为韩云廷筹钱了,韩云廷为什么还要坚持和她分手呢?……” 邢期添:“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韩云廷和刘婉晴的这个恋爱关系异常奇怪。刘婉晴现在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她和韩云廷究竟是什么关系,说到底,只能凭韩云廷一个人去说了。” 周墨附和道:“没错。这事儿,我也觉得奇怪,到底得是有多大的苦衷,必须将恋情隐瞒所有人?而且,就算是要隐瞒,真的能做到这么滴水不漏,竟然再没有一个外人知道吗?” 杨阳洋:“你们的意思是说……是韩云廷利用了某种手段,威胁了刘婉晴,利用刘婉晴去筹钱?……嗯……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程菻此时却摇了摇头,“……可,如果韩云廷的目的,是要拿到这二十万元的手术费的话。在刘婉晴已经将钱筹齐的前提下,他为什么没拿走这笔母亲的救命钱,反而以那样残忍的方式,杀掉了刘婉晴呢?……这不是与他的目的相悖么?” 于是,大家再次陷入了沉默,然后望向了一直沉默的路晨曦。 路晨曦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不断回想韩云廷讲述他和刘婉晴之间恋爱时的状态,回答路晨曦的问题时,韩云廷所表现出的对刘婉晴形象的维护,以及,韩云廷刚刚得知刘婉晴遇害时,目光中所闪过的惊骇与难过…… “或许,韩云廷也并不想让刘婉晴死。他原本有其他筹钱的法子……” 周墨:“其他筹钱的法子?能是什么?”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陈儒推门进来。 周墨见到陈儒,一脸的嫌弃与防备,问道:“你来干什么?” 陈儒瞥了周墨一眼,又望向路晨曦,道:“路队,我们队长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聊,让您现在务必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很重要的事’?” 周墨回头,望向路晨曦。 路晨曦心下一沉,道:“好,我马上过去。” 陈儒随即关上门,离开了。 周墨有些不满:“老大,纪队这……该不会,又要找咱们的麻烦吧?” 路晨曦的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他背过身去,整理了办公桌上的资料,掩饰着异常:“领导的事,你们少管……是嫌查案子太清闲?” 办公室的其余人瞬间再没敢吱声的,都假装认真地做起会议记录,整理起手中的线索来。 路晨曦考虑之后,吩咐道:“邢期添、周墨,你们去霄洲第七人民医院调一下韩慧兰的详细病历资料,重点是缴费信息的资金来源。” “好!”周墨、邢期添应声,开始收拾东西。 路晨曦:“程菻,你再详细调查一下韩慧兰和韩云廷的名下财产资料。” 程菻:“是。路队。” 路晨曦:“开泰。重新梳理刘婉晴案件中的所有物证,重点是她出事前,所有可能接触到的人。” 杨阳洋:“好的,老大。” 路晨曦:“这些资料,我下午之前,就要看到。” 众人听到这话,瞪大眼睛,瞬间都如同被上了加速器一般,各自忙活了起来。 路晨曦瞥了他们一眼之后,离开了二队的支队长办公室。 ----- 纪严突然这样心急火燎地叫他,能是为着什么事情呢? 在去纪严办公室的路上,路晨曦胡思乱想地考虑了许多。 是清河港爆炸案找到新的线索或证据了吗?…… 根据前世,纪严直到四月份依旧没能找到落实路晨曦罪证的证据来看,这个可能性很小。 难道说,纪严是想彻底跟路晨曦说清楚……直截了当地来个“坦白局”?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面对纪严的质问,路晨曦该如何回答呢? 依旧装傻,假装听不明白纪严在说什么吗?……现在的他,恐怕没有把握能有那么好的演技了;打哈哈,蒙混过去?……纪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这一招也肯定是不会起作用;那么,找个蹩脚的理由,合理化当晚所发生的一切呢? 类似,“因为没能救出其余那六名人质,所以产生了强烈的负疚感,将罪责全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当时神志不清,思维已经混乱了”、“THE KING设下的圈套,故意让我发疯,离间我们霄洲公安队伍!”…… 路晨曦在纪严的办公室门口站定,长叹了一口气。 校友加同事这么多年,纪严的敏感与锐利路晨曦还是知道的。 大家都是在刑侦界摸爬滚打,身经百战出来的。见过的各色罪犯多到数不清,路晨曦的一丝眼神、表情出了差错,被纪严捕捉到,都会功亏一篑,很明显,这些稀烂的理由肯定是无法将这件事给搪塞过去的…… 那么,要将这一切全都和盘托出吗? 告诉纪严未来四月份很可能就是世界末日,而自己其实是个穿越者,让他先放过自己一码,等合力先把THE KING抓着了再彻底清算?……那纪严会不会以为路晨曦是真的疯了?…… 等等,如果纪严认定路晨曦是精神出了异常,那么是不是反而佐证了,清河港爆炸当晚,他所说过的那些话也不可信呢?…… 路晨曦深吸了一口气,握着门把手正天人交战地纠结,纪严办公室的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吓了路晨曦一个激灵。 “艹!吓我一跳!……你干什么呢?蹲我门口当门神呢?”纪严不留神见到路晨曦,吓了一跳。 “艹!不是你找的我?!”路晨曦强撑出底气,反驳。 纪严抿了抿嘴,破天荒没揪着路晨曦给骂回去,倒好像是自己觉得理亏似的,回过身,回办公室了。 “进来吧,把门带上。” 路晨曦也没怂,照着往常吊儿郎当的不羁样儿,回身带上门,到办公室的沙发旁,自个儿先坐下了。 “我这儿正忙着呢,这一天天地……你心急火燎地找我,又想干嘛啊?纪大支队长。” 俩人这一见面氛围就没好过,偏偏还抬头不见低头见地,这日子啊,过得稀碎,关系愣是跟结婚了二三十年,互相嫌弃又实在没法离婚的老夫妻似的。 纪严在办公室里绕来绕去,给自己先接了杯水喝,一反常态地没开破锣嗓先把路晨曦给骂熨帖。 路晨曦把眼一眯,瞅准形式,还就得寸进尺上了,准备先声夺人,拔高音量问道:“问你话呢,又干嘛呀?……总不能,是又突然想我。” “少踏马扯淡!”纪严骂了一句,抬眼盯了路晨曦一眼,才不情愿地道,“这一次,我姑且相信你。” 路晨曦一怔,迷糊了。 “信我?……你信我什么?” 纪严走到办公桌前,点开了自己的电脑,将屏幕转给路晨曦看。 路晨曦赶紧凑过去,翻了一眼电脑上的资料:“这什么?” “‘夜枭’组织这半年内的销量和供货订单汇总信息。本来,已经全部删除了。我让信息技术科的警员们废了好大劲儿,才复原回来的。” 路晨曦:“你想说什么。” 纪严:“你看这儿。” 纪严将鼠标箭头,指向电脑上的一个订单。购买者的匿名为“P”。 P? 纪严:“我听说,你们队的‘少女标本案’,案发现场发现的硬质卡片,落款就是‘P’……算你运气好,‘夜枭’的事,竟然还真跟你们那起案件有关系。” 路晨曦蹙紧了眉,严肃起来:“能查到这个购买者的真实身份信息么?” “已经确认了这个‘P’的手机号码。不出所料,是张黑卡,没有查到任何的身份线索。” “那对方下单时使用的IP地址呢?……局域网络?” “这个,倒是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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