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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月慈冷眼看向他:“不是都收编了吗?没人给你讲过规矩?” “瞧我这破嘴!”石斯拍了下自己的脸颊,“不该问的不问!” “走吧,你带路。”郎月慈拉开了车门。 这天下午郎月慈一直在跟禁毒支队的两位领导配合工作,而他所乘坐的GL8也是早就到了KTV附近,所以此时坐在厢式货车改装的监控车内的人,除了禁毒支队的队长郝赫以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郎月慈到底是何装扮。 化装侦察是每个基层民警必备的技能之一,学校教过,工作后候做过,大家心里都有预期。然而,当监控中出现了线人石斯时,还是让盯着监控的同事们都颇感意外。 实时监控的屏幕内,在线人石斯旁边的人,上身穿着一个黑色外套,下面是宽松的运动裤,虽然带着鸭舌帽,但能看出头发不短。这男人轻微驼背,高低肩,走起路来一摇一摆。 虽然认人是基本技能,但张尚翔还是不敢相信,屏幕上那个看上去非常普通,扔在人堆里可能都找不见的人,就是平日里朝夕相处,后背永远挺拔板正,面容俊朗的郎月慈。 他皱着眉看向监控,不可置信地说:“这是……郎哥……?” 卢恺最终还是笑出了声:“跟你郎哥学吧,他可是个宝藏。” “我……的……天……”马博喃喃道,“别说翔子了,我都差点儿没认出来……怎么觉得身高都矮了?” 郝赫解释说:“我们前期调查没有探到这个KTV,不确定这家是不是据点。如果是的话,咱们所在的位置大概率在对方的监控之中。从下车的那一刻开始,郎月慈就已经进入了他的人设。化装侦察不能从进入目的地才开始,要从一而终地扮演,才能真的起到作用。现在的犯罪嫌疑人都越来越精明了,咱们也不能故步自封。” 石斯已经带着郎月慈进入了“夜色已深”。没有开放的公共区域以供攀谈,这是KTV的弊端,但有线人在,想跟吴愿说上话,也并非难事。 在KTV包间内守株待兔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石斯进了包间后仍然与郎月慈进行着扮演,他让郎月慈先坐等,自己去“叫些乐子来”。 郎月慈一个人在包厢里“左拥右抱”“来者不拒”的时候,石斯成功把吴愿带了进来。 “小良哥久等了!来,给你介绍个兄弟!”石斯推着吴愿走到郎月慈身边,“小良哥!这是我一弟弟!你叫他大头就行!” 郎月慈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眼前的吴愿,石斯则立刻拍着吴愿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小良哥!巨牛逼一人!你赶紧的,跟小良哥喝一杯。” 吴愿明显是不情愿,郎月慈收回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身体稍稍前倾,从面前的矮桌上拿起一杯酒,笑意盈盈地说:“石仔,你这小弟弟好像不太开心吶。” 带着明显南方口音的普通话顺着身上的监听设备传到了厢式货车内几人的耳机中,徐圣昭不由得感慨道:“我的天,这都不是口音问题了,感觉郎哥说话声音都变了,反正我是听不出来违和。” “所以我说他是宝藏。你们啊!学着吧!”郝赫说完后示意他们继续认真听下去。 “哎哟小良哥,这我可得纠正你一下了,在咱们北方,可以是小兄弟,可以是弟弟,但不能是小弟弟。”石斯笑得猥琐,很明显,那是成年人,特别是成年男性都能听懂的笑话。他扒拉了一下吴愿,拽着他走到郎月慈身边,原本挤做一团的男男女女都知趣地给让开了位置。 石斯接着说:“小良哥别生气,我这兄弟今天状态不太好。” “原来是状态不好,那你就让他爽一爽嘛,这一点点东西我还是给得起的。” “不不不!我不要!”吴愿猛地抽开手想要起身。 眼见郎月慈面露不悦,石斯立刻上前解围:“小良哥别生气。我这弟弟确实有情况。他之前不小心栽了,现在身上拴着绳呢。” “身上拴着绳的人你都敢往我面前带?”郎月慈这下对着石斯的表情也非常不悦了。 石斯连忙道:“小良哥,他只是暂时碰不了,但他能牵线啊,咱们小心一点就是了。” “我可不敢再相信那些在条子那里留下过痕迹的人。”郎月慈的不悦更加明显,“石仔,我信任你,但你如果要拿我去祭天,阿公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小良哥这话可太重了!”石斯的态度更加谄媚,他轰开周围的人,接着把手压在吴愿的脖子上,用力向下一拽,贴在他耳边半是威胁地咬着牙说道,“小良哥后面是宁阿公,你别给脸不要脸!” 吴愿原本就瘦小,被石斯这么连拉带拽,一个没站住直接踉跄两下,单膝跪在了郎月慈脚边。 郎月慈淡淡一笑,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这是做什么哟?” 吴愿已经换了一副嘴脸,瑟缩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也谄媚起来:“我有眼不识泰山,小良哥见谅。” 郎月慈从口袋里拿出一袋槟榔,递给吴愿,问:“吃过吗?” “吃……”吴愿小眼睛一转,说,“小良哥给的,肯定比我自己吃的好。” “小朋友。”郎月慈抬起手拍了两下吴愿的头,接着低声说,“你既然听说过宁阿公的名号,自然知道轻重。同你背后的人讲,有钱一起赚,等你摘了绳子,去南边,乘我的船。” “我明白!小良哥你放心!”吴愿接过郎月慈手中的袋子,“那这个……小良哥,我现在真不敢,您高抬贵手行不行?” “怎么?槟榔你也不敢吃?”郎月慈故作惊讶地看着吴愿,旋即挪开眼神看向石斯,“石仔啊!你们这里不会连槟榔都禁吧?” 石斯赔笑道:“小良哥幽默了!” 郎月慈挑了下眉,重新靠回到沙发上,给石斯使了个眼色。石斯立刻明白,他拽起吴愿,说:“拿了东西就得办事,知道吗?” “我知道。”吴愿紧紧攥着手中的槟榔袋子,连连点头。 石斯按着吴愿给郎月慈鞠了个躬,然后护着他往门口走去。 等快走到门口时,郎月慈又适时开了口:“大头,是吧?” “诶,我是。”吴愿小心翼翼地转回身。 “那个槟榔是新鲜的。你注意一下生产日期,过期了就不要吃,要是吃坏了肚子,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吴愿又是鞠躬又是点头,反复承诺自己会仔细看。郎月慈抬手挥了两下,石斯这才带着吴愿离开了包间。 过了大约十分钟,郎月慈和石斯一同离开KTV回到了那辆GL8上。 紧接着,监控车内郝赫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郝赫看了眼屏幕,直接开了免提。 郎月慈开门见山:“你跟分局怎么安排的?这次算谁的?” “啊?什么意思?” “一个小场子,你要是手底下松一松,算给辖区吧,下面也不容易。” “我去!你……你你你……你等会儿!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郝赫一边说一边狂拍坐在身旁的卢恺的大腿,示意他打开通讯赶紧启动第二套预案。 “不急。这是个废场子,吴愿也只是个看门狗,反钓大概率钓不上来,但现在进去应该还能抓几十个人,里面有正在散冰的。你看看要不要收网?” “你确定吗?”郝赫再次向郎月慈确认道。 郎月慈回答说:“今年开始,宁阿公那边已经不用槟榔,改用佛头指虎了,小货试用都直接藏在指虎里,可是刚才我的指虎都送到他面前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对槟榔反应大。吴愿如果真的有话事权,不可能不知道这消息,要么是他级别不够,要么就是他已经被踢出局了。别说反钓了,他背后那条鱼估计早就藏起来了。等半个小时,看吴愿是来找我,还是去别的地方。”
第42章 听得郎月慈这么说,郝赫也没再多犹豫,打开通讯器下了命令。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吴愿果然从KTV里走了出来,他神色慌张犹豫,不过没用多久,他就仿佛下定了决心,径直走向停在街边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见他这样的行动路径,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重新戴上监听耳机。 吴愿上车后仍旧惶恐不安,郎月慈故意无视了他的情绪,说道:“上了车可就不能反悔了。” “求小良哥带我上船!”吴愿咬牙,说出了这句话。 “规矩你懂。”郎月慈拿出一个眼罩扔了过去。 “懂!我懂!”吴愿立刻接过眼罩,规规矩矩地戴在了眼睛上。 郎月慈轻轻挑了下眉,没再多说,示意石斯把吴愿带到最后排座椅上。 等石斯把吴愿拦在最后排的角落里,确认无误之后,郎月慈就示意司机开车了。 当然,目的地是市局。 很快,滨河南区分局以“接群众举报,有容留吸毒情况”为名头,直接冲入“夜色已深”KTV,当场抓获吸毒人员共39人,现场缴获各类违禁品总计720克。犯罪嫌疑人被接连带出KTV大门,分别送上了不同的押解车。 李隆在队里接应,在吴愿下车的一瞬,就给他戴上了手铐。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吴愿已经坐在了审讯室里。 换回执勤服的郎月慈已经恢复原本的挺拔姿态,他走进审讯室,跟负责审讯的陈奥奇打了个招呼,而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聊聊。” 简单的两个字,让吴愿原本就复杂的情绪更加无处安放。他看着郎月慈,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不甘与绝望。 看吴愿一直不说话,郎月慈于是主动抛出了话题:“其实是想找你问点儿别的事情,但没想到你身上挂了这么多东西,反正不管哪一个,事都不算小,你这次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了。给你个机会吧,你现在自己说的都算你主动交代,你考虑考虑,打算从哪件事?” “你……你……”吴愿其实不结巴,但面对郎月慈,他此时却如一团乱麻,脑子里熬浆糊,嘴里自然也说不利落。 “干什么?是认识我还是不认识我?”郎月慈双臂环在胸前,淡淡地看向吴愿。 吴愿感觉到一股寒意缓缓窜上后背,他缩了下脖子,避开郎月慈的目光,低声说:“我没贩毒,也没吸,你给我的我都没碰。” 郎月慈看向他:“没贩毒但是知道宁阿公,没吸毒但是毛发检测阳性。” “我真没吸!那毛发检测能查半年的!我这几个月真没吸!你们不是抽血验尿了吗?!怎么还冤枉人啊?!” “我冤枉你了吗?”郎月慈拿出快检试剂盒说,“别以为换了新货我们就测不出来,你是新接触的这一类物品,但我们可不是。” 吴愿的检测报告显示,他也曾使用过与死者张玉茗一样的LSD。 “我……!” “别挣扎了。”郎月慈把试剂盒随手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说道,“你自己想想,我刚才用了什么身份,跟你说了什么话,点了你几件事?识相的就一个一个交代,我还是那句话,你自己说出来的,那就算你主动交代,这能算立功表现。要是让我们开口问,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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