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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他一转头,高石高山已经扭打了起来。 “都怪你!我就说你早上鬼鬼祟祟出门做什么!”高石一肘子怼在高山胃上。 “你放屁!”高山也不容小觑,抓着高石的发髻就挠,“你这个杀人凶手!” “你说谁是杀人凶手!” 袁宇听到这吵闹声直摇头,就以这两个儿子的表现,老头子没准是气死的。 高成学给林与闻他们暂时落脚的小偏厅很雅致,林与闻问,“这个院是谁住的?” “从前夫人的院,”高成学给林与闻指,“那间屋就是二少爷的书房,上面的小楼是以前三小姐的。” “夫人是指续弦过来的那位?” “是。”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啊,能在这府里当上管家一定是因为很有能力吧。” 高成学点头,“我从前就是在钱庄里管事的,后来老爷觉得我做事妥帖,就把我调到了家里来。” “好,那你先不用伺候了,一会等书房收拾好了再来回我吧。” “是大人。” 林与闻等高成学走了,赶紧让袁宇也坐下,“你怎么看?” “你真确定那家主是被毒死的?” “……”林与闻抿了抿嘴唇,“你什么意思啊?” “外面那两个蠢货我看可不像是能杀人的料。” 林与闻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一圈,“你说他们会是装的吗?” 这袁宇可没想过,他靠在椅子上,两手插在一块,“也有可能,不过你发现了吗,这家里的布置有点诡异,走过来这一路我见了好几个符咒。” “这我也发现了,但是刚才在前面那个院里就没有。” “这是不是也算线索?” 林与闻点头,“这宅子里的疑点我怕也不止这些。” “咳。”袁宇清了下嗓子,示意林与闻有人来了,果然高成学端了茶和点心,“大人,您怕是要再登上一会,这二少爷的书房还没有收拾好。” “明白,不过反正也还没有到要审他们的时候,你坐下来同我们再说几句吧?” “坐下?”高成学显然不适应跟县令大人平起平坐,动作有些拘谨。 林与闻问,“你先把昨晚上你们老爷的事情给说一遍吧。” “之前来的捕快已经问过一次了。” “本官知道,但还是想自己听你说一次。” 高成学想了想,“老爷是有吃夜宵的习惯的,”他说,“所以那天晚上我叫厨房做了一碗面送到他房间。” “你把面端到死者房间时候是什么时辰?” “酉时多一刻吧,我记得不是太清楚。” “昨天的事情还没记清楚?” “因为昨晚上二少爷让我帮他做账,所以我忙了一阵才回来,当时大少爷已经把面端进屋里了,他还训斥了我几句,说面早就做好了,问我为何拿的迟了。” “所以是高石把面端进死者屋里的。” “嗯。”高成学答,“老爷吃过夜宵一般就要睡了,所以我都是第二天取回碗筷,今早寅时的时候我再进屋,就发现老爷已经……” “然后高山就来官府里报案了?” “是二少爷报的案?” 看来高山真是谁都没告诉,“你好像不太惊讶啊?” “这些日子,两位少爷斗得厉害,所以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惊讶。” “因为遗产?” “嗯。”高成学叹了口气,“这高氏的钱庄生意做得很大,尤其是四年前并了另外一家大钱庄,他这真成了扬州独一份了。” “那得有多少钱啊?” 高成学没想到林与闻问的这样直白,犹豫了下,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百万?” “是五千万,”高成学解释,“这还只是账面上,钱庄还有些拿不到台面上来说的生意,数量已经不能估计了。” “这么多钱,就两个儿子分,怎么分都能让他们俩此生无虞啊,至于闹出人命吗?” “人性如此,若能独吞,何必与人分享呢。” 袁宇觉得高成学这话里挺有意思,问了一嘴,“你觉得你们老爷想把家产交给谁继承呢?” 高成学听了袁宇这一问,愣了下,接着笑着摇头,“这不是我们做下人的该过问的事情。” “这倒是,”林与闻看旁边书房里下人们还在来去匆匆,就又转过头问高成学,“建议本官问问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少年时家中变故,不小心走水了,我逃跑不及,就……” 林与闻点点头,不过他心思看起来也不在这上面,一直盯着那书房,“怎的需要这么久?” “回大人,跟您提的时候我忘了,二少爷前一段时间进过一次书房,”高成学也很无奈,“这我一打开门,看见里面被弄得太乱了些,所以得花点功夫收拾。” “嗯。” 见林与闻已经回的漫不经心了,袁宇把茶点推到他跟前,“你先下去吧。” “好。” 他一走,林与闻就开始打哈欠,“困死我了。” “中午吃面吃的吧。” 林与闻趴桌子上,“你说也是奇怪,中午一吃多了人就止不住地犯困,”就这样了他也取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哪怕都不使力咀嚼也要含着,“高山说他爹有意把家业交给他和书房的事情有关系吗?” “你觉得有关系?” “应该有点关系。”林与闻使劲眨眼睛,试图驱走自己的倦意,“诶,还忘了问符咒的事情了,我困得脑子都僵住了。” 袁宇虽然没有林与闻脑子转得快,但是他的直觉向来不错,“这案子应当不会太快结束。” 他说完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立刻换了态度,有点期待地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那家面,我请客。” “你今天怎么那么在意那碗面?”林与闻不解。 袁宇呼了口气,“因为你平常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叫上我的。” “啊,可是你不是最近很忙?” “所以我也没有怪你,只是想你再陪我吃一次而已。” 这倒是,林与闻想,如果季卿遇到了什么好吃的却不带自己去,自己心里也一定不舒服,尤其季卿这种人,表面上看着五大三粗,其实内心里还是有点纤细敏感在的。 “好,那我们一会问完,就去吃面。”林与闻终于有了点神智,能嚼得动点心了,他抿了抿点心上的酥皮,发现里面的馅是桂花挂着糖的,黏黏甜甜,味道着实不错。 他坐起来,越吃越觉得好味,拿起一个递到袁宇嘴边上,“你也尝尝。” 袁宇接过来,他动作比林与闻文雅,先把点心掰了一块,含进嘴里,“确实可以。” “这让人清醒多了。” 林与闻吃了两三块之后,高成学又进来了,“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你把高石也一同叫过来,还有再来两盘这个点心一起送过去。” 高成学的眼神里带着不解,他着实没想到还有官员是这样字面意义上的压榨民脂民膏。 …… “大人我冤枉啊!”高石一进来就开始哭,嗓门大到屋里的桌椅都跟着震,“我怎么可能杀我亲爹啊!我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一通嚎哭,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但是他哭了半天,发现林与闻并没有要管他的意思,既不训斥他,也不安慰他,好像就成心要他哭个够的样子。 “大人?”高石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终于抬头看向林与闻。 林与闻双手各一个点心,吃得美极了,旁边的差爷给他倒茶,一边倒还一边叮嘱,“你不要每次一见到好吃的就要吃个没完,回回都把胃吃伤,调养好久才好。” “哪次调养好久了,我就是这穷命,我哪天要是给自己撑死了,那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又胡乱说,呸呸呸。” “诶,呸呸呸。” 高石看着他们俩说得有来有回,有点尴尬,他想了想,竟然学起私塾里的孩子,举起手问,“大人,您,您还审吗?” “当然审啊,”林与闻抬了下眉毛,眼里有几分轻蔑,冷笑道,“但我看你刚才那意思,还以为你不想回我话呢。” “大人冤枉啊!”
第125章 125 高石看林与闻又安静下来,哭也不敢哭使劲了,抖着嘴唇哆哆嗦嗦地看林与闻。 林与闻哼了一声,别说,这几日总去县学看那些先生教学生,这两招还挺真有用。 “你说你冤枉,到底是何事冤枉?” 高石直觉这是个坑,他反问林与闻,“大人以为我说的是哪件事呢?” 袁宇扑哧笑出来,“你以为玩文字游戏你能玩得过林大人吗?” 高石往后靠了靠,瘪下嘴又想哭,“大人啊,我真没有杀我爹,老二他就是冤枉我。” “但按高山所说,死者是有意把身后事托付给他的。” 高石抿了下嘴,没有答话。 “这是真的?”这林与闻确实没想到,之前赵典史还跟他说不像来着。 高石叹一口气,“大人,我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读书的天赋,十五就跟着我爹在钱庄里打杂了,但是我这人有个小毛病。” 一般说自己有小毛病的这毛病都小不到哪去。 林与闻静静听着。 “我呀,好赌。” 我就说。 林与闻朝袁宇抬了下眉毛,袁宇笑了笑,他们俩其实什么话都没说过,但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大人您别误会,”高石摆摆手,“我不是喜欢赌大的,我就是爱赌这件事,有瘾似的,哪怕是不加筹码,只是比个大小玩玩我也喜欢。” “而且我从前也没这么爱赌,跟我爹开始做生意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不知道大人您有没有这种感觉,越是这正经事忙的时候,手上就越得玩点什么才好。” 有这种感觉也不告诉你。 “被我爹抓到几次之后,他就气上我了,”高石垂下脑袋,“当时老二老三都开始跟着爹在店里忙活,爹就不搭理我了。” “大人,我自己知道我有这毛病,也帮不上家里的活,所以我可从来没想过我爹能把家产都给我啊,我只求有一部分够生活就够了。” “你是长子,竟然觉得可以让你家老二继承家业吗?” “不不,大人您又误会我了,”老大轻蔑一笑,“我想要的是分家。” “嗯?” “大人,您以为我家老二能比我有天赋吗?” 林与闻想起今早高山报案那样,确实觉得高山没多聪明。 “都是一根竹子上结得笋,大差不差,”老大翻个白眼,“再说我家媳妇和老二媳妇也常吵架,所以分家是我们最好的选择,而且就算我爹真有意把生意交给他,他也没遗嘱啊,这家还不是我来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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