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与闻听了这话,看袁宇。 袁宇一耸肩膀,“我家也是这样。” 林与闻点点头,又继续扒饭,眼睛瞥了眼自己身旁的空碗筷,“程悦也该来了。” 袁宇问,“你的那个女仵作?” “嗯,”林与闻笑,“是不是有点凶?” “嗯,不过军中这样的人很多。” “但是很能吃。” “……”袁宇不知道这是什么形容,就当作没听见,“我以为只有军中缺人才会用女仵作呢。” “程悦祖上是行医的,她很有天赋,学了一身好手艺,但,”林与闻惋惜,“家道中落,你懂的……” 袁宇,“没有婚配?” “婚配了,但是命硬,新婚第一天就把男人克死了。”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袁宇露出尴尬神情,马上站起来,朝程悦一抱拳,“袁某绝没有冒犯之意。” 程悦看一眼袁宇,没想到一个将军竟会对自己行礼,心里对袁宇有些好感,“不是怪将军,只是这样说了比较容易理解。” “是那男人没福气,”林与闻打哈哈,指着空座位,“坐下来吃吧。” 程悦坐下来,“我问了厨房了,还问到了安神汤的药方。” “你说。” “药方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给每位主子的计量不一样,贺均贤的安神汤要比其他人的更浓一些,不过岁数大的人觉浅,下些重药很正常的。” “所以贺风和贺诚说的都没错?” “那他们两个人的口供里对不上的就是贺均贤对贺风的态度了?”袁宇问。 程悦点头,“这个我也问了,贺均贤对贺风和贺青两兄弟似乎都不大好。” “两个儿子都不喜欢?” “没错,准确的说,贺均贤对整个府里的人,不管是家人还是下人,他都不喜欢。”程悦看林与闻皱眉,又继续说下去,“所以每个人谈到他的时候都言语暧昧,说不出他的坏,但也没人说他的好。” “其他呢,我不是让你打听了他们府里只有老嬷嬷这件事吗?” “嗯,我问了,”程悦抿嘴,“这贺夫人是个善人,当年她陪嫁来的小丫鬟,除了李嬷嬷和那个做了妾的二姨娘都让她安排着嫁了良人,现下这些嬷嬷都是些中年丧偶,无家可归的苦命人。” “这样啊。”袁宇附和一句,随之眯起了眼睛,他用手指轻点了两下桌子,引起林与闻的注意之后,扬扬下巴,示意他门后有人。 林与闻立刻咽下嘴里的饭,呼了口气。 袁宇抬高嗓门,“接下来还怎么查,就算贺诚和贺风的口供不同,但其实差的也不多啊。” “怎么不多?”林与闻一拍筷子,“你细想,如果是训斥贺风,那么贺风很有可能会一怒之下起了杀心,那——” “大人冤枉啊!”梁氏扑开门走进来,眼眶里都是眼泪,“我家相公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她看起来十分柔弱,之前在聚贤厅里见到她的时候,她就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夫人,本官好像没有传你吧。”林与闻表情严肃。 梁氏要哭出来了,“大人,我,我……”她跪在地上,“相公他,他绝不可能。” “贺夫人,本官理解你一个妇人想要维护丈夫的心情,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只会让贺风的嫌疑更重。” 梁氏一个吸气,抬头看着林与闻,林与闻盯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已被全然看穿。 “所以贺风那晚从知文楼里出来,确实很愤怒对吗?”林与闻逼问。 梁氏嘴唇颤抖,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怎么也不敢再开口。 “夫人,”袁宇走到梁氏跟前,蹲下来,伸出手在梁氏跟前,扶着她起身,“照实说吧,这样才能救你相公。” 袁宇的语气温柔,有种让人镇定下来的魔力,“我相公,他,”梁氏委屈地看着袁宇,“他经常被公爹训斥的,但每次也只是嘴上闹闹,绝不可能杀人放火的。” “而且我就睡在他身边,他出没出去我当然是知道的啊。” 林与闻手指摩挲下,严厉道,“可你是贺风亲眷,本官怎么能信任你不是为了维护贺风说谎呢?” 梁氏低头,纠结不已,“大人我真的没有说谎……” “夫人,”袁宇的低沉声音,“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事情,能证明贺风无罪?” 梁氏张着嘴,注视着袁宇的真诚双眼,“我……” 程悦冷眼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却都问不到点上,梁氏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平常顺从温柔,最该注重脸面,绝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 程悦向前两步,拉过梁氏的手腕,不顾梁氏挣扎,“你,怀孕了。” 梁氏惊恐,“你……” “如果贺风背上弑父的罪名,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会被牵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程悦用手抹一把梁氏的眼泪,“帮我们找到真凶,你也能证明贺风的清白。” 梁氏的泪眼里终于有了丝光芒,对啊,只要找到真凶,那她的相公自然是没事的。 她定下心来,“大人,贺诚他一定说谎了。” “他那晚绝对不是在知文楼里,至少不是一直在。”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是林与闻没有打断梁氏。 梁氏急促地喘着气,“他肯定是去了姨娘的小院。” 诶? “他以为家里人都不知道,但我晚上常做噩梦,出来透气的时候撞见好几次了,”梁氏越说越气愤,逻辑也像无师自通,“他一定是自己想杀了公爹,故意要栽赃到我相公身上的。” “我从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想维护着贺家和贺青的名声,”梁氏握紧拳,“但是,他们这么冤枉我相公,大不了不过了,我们和二房断绝关系,回娘家去,回娘家。” 梁氏激动起来,自顾自就走出屋了。 林与闻他们三人面面相觑,程悦最先说话,“大人,我下午还有事,先回去了。” 林与闻嗯嗯两声,看袁宇,“我好像知道,怎么查下去了。” 袁宇呼口气,他也好像知道了。
第6章 06 “大人,将军,”贺诚弓着腰走到林与闻他们跟前,“吃得可好?” 林与闻手指拨了下碗筷,抬头,“不错。” 贺诚点头,“夫人特意叮嘱,大人为贺府操劳,我们一定要照顾好您们。” 他眼睛转了下,试探道,“大人,您可查出什么来了?” “查出来点,但不多,”林与闻回道,“打算回府衙再问问。” “您要带大少爷走?”贺诚嘴角颤了下, “不,”林与闻笑眯眯地站起来,手指在半空朝贺诚一点,“带你。” “来人!”袁宇喊了一声,瞬时不知道哪里蹿出两个黑甲士兵,架起贺诚。 贺诚吓得张了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茫然地看着林与闻,林与闻晃晃脑袋,“回府。” 袁宇的兵士迅速集合,跟在他们两个人的后面,浩浩荡荡。 整个府里的人都看到他们从正门离开,有几个吓得都忘了手里的活计。 不过没人敢说什么,毕竟夫人吩咐过,要全力配合林与闻查案。 看来贺总管就是凶手。 天,他成日就跟在老爷身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夫人待他可不薄啊。 …… 一到县衙,就有衙差从袁宇手下接走贺诚。 “大人您回来了,”总捕头陈嵩朝林与闻拱手,“您吩咐的事情已经都整理好了。” 袁宇转头看林与闻,“你什么时候——” 林与闻笑,“救火的那时候,本来他们也赶来了,”他扬扬下巴,指陈嵩,“但我看你的人挺厉害的,就让他们帮我去调查些事情。” 袁宇眯着眼看林与闻,有些不可思议,“就那么一会,你到底安排了多少事情?” 林与闻很得意似的,做了个请的姿势,“进去再说。” 江都县衙很是气派,没想到林与闻从京师被贬来地方,日子依然过得不错。 典史在后衙候着,准备了一桌子的书卷,见林与闻他们进来连忙迎上去,“大人,都是按您说的,贺均贤在扬州生活时的县志,同他有关的我都做了记号。” 林与闻点头,撇了撇袖子,坐到桌子后面,“辛苦了,”他指袁宇,“这是袁千户,替我们准备些干果和浓茶吧。” 典史与袁宇行了个礼,退下了。 陈嵩扶着腰上长刀,“大人,那个抓来的人——” “先关着吧,若有人来探视就让进去,但不可让他们单独说话,”林与闻挑眉毛,“这是人命大案,其中深浅你要明白。” 陈嵩点头,手下正好搬来桌椅,“将军。” 袁宇莫名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向林与闻,“你不会想我也帮你看这些案卷吧?” 林与闻眨眼,“你还有别的事?” “林与闻,虽然说我不能直接管辖你,但好歹我也比你职级高,在贺家我帮帮你,是出于朋友情谊,现在你就——” 林与闻瘪嘴,“袁兄,你向来都是好人做到底的,这府衙里只有你最了解贺府的案情不是?” 袁宇无奈,叹了口气,“说是这样,” “林与闻,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拉我下水了?”袁宇突然回过神来。 “干果来了,浓茶来了!”典史从袁宇身后冲出来,把这些茶点同两大捆案卷一齐摆到袁宇身前,“多谢袁将军!” 小老头腿脚极利索,摆好东西就又消失了。 “知府大人去应天,好多事情都压在我们衙门这,实在忙不过来,而且你也知道,贺府这事并未正式立案,要是让县里的人来帮忙,也不太好。” 林与闻的话确实没问题,但是袁宇对于这种被全然算计的感觉并不好,他看林与闻,“那那个女仵作怎么肯帮你?” “她救了贺夫人,这可是一大笔诊金,顺手帮我验个尸而已。”林与闻摇头晃脑,表示自己安排得极为周全。 袁宇根本懒得理他,低头翻两页案卷,“你想让我帮你找什么?” “你手里的是户籍册,我们要找找看贺府的那些年轻女使都去哪了。” 袁宇沉默下来,低头忙活。 …… 即使在三十年前,贺家在江都县也是很有名望的家族,祖上出了两位知府,一位知县,贺均贤十三岁过了乡试,更是远近闻名的神童,于是县志中关于他们家的着笔非常多。 十五岁,他与年仅十四岁的冯氏女定了亲,两年后二人完婚。 冯家是商户,空有财富却无地位,同这般官宦人家结亲很不容易,举家之力置办了空前丰厚的嫁妆,光陪嫁的婢女就有二十多名。 冯氏身体不好,连续两个孩子都没留住,贺均贤似乎也因为这些事情,会试不顺,没有考取功名而是直接做了江都县吏员。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4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