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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与咱家说大人回来了,咱家就想着来看看大人。” 一点声音可都没有啊。 这水确实有点凉了,不然自己不至于感受到这么多寒意,他在水下抱着自己的身体,“玉公公想看我什么啊?” 玉公公的手指又白又纤长,划在林与闻浴桶的边缘,“大人今天一天不在县衙,可是去查案子了?” “嗯,”林与闻皱着脸,“是。” “那可有查到什么线索?”严玉就像条蛇一样,扭着身体凑近林与闻,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林与闻倒吸一口气,“有些,但是不足以查出真正的凶手。” “是什么?” 林与闻看他根本没有拉开两人距离的打算,只能将就着答,“我们似乎找到凶器了。” “凶器?” “杀死成凉的凶器是特制的,”林与闻呼吸都不敢大声,“袁千户说他见过,应该属于李将军。” “我就知道,”严玉一拍浴桶,露出笑容,“人一定就是他杀的!” “啊啊,玉公公你现在也别激动,李炎将军他不可能承认的。” 严玉终于退回到原位,冷笑,“大人放心,把他交给咱家来审,咱家有的是办法让他承认。” “这就是重点了,”林与闻尴尬道,“咱们没办法审他。” 严玉的笑容僵住,林与闻说得没错,不论是他还是林与闻在没有明旨的情况下,地位都比李炎差得多,更别提李炎手里还有兵,他那些锦衣卫再精锐也抵不上对方人多啊。 他想了想,“大人,咱家来安排吧。” “嗯?”怎么,刚才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 严玉看着林与闻一脸迷茫的神情,突然笑了出来,他知道林与闻根本没办法躲,就伸手拍了下林与闻的脸,“大人,要奴婢伺候吗?” 林与闻红透了脸,牙齿都颤,“不必不必,公公还是早休息吧。” “好,”严玉没再逗他,一转身脸上的笑就没了。 李炎,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林与闻把整个头都沉进水里,咕噜咕噜吐出一圈泡泡,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尽快查出真凶,把这尊大佛送走。 …… 严玉在江都最大的酒馆里请客,来的人非富即贵,能坐到他这桌的人更是地位非常,林与闻能蹭个尾巴的位置就很开心了。 他也喜欢坐这种地方,大人物们要谈事,几乎都不怎么动筷子,所以这一桌的好吃的都得是自己的。 看林与闻已经拿着筷子跃跃欲试了,袁宇在心里直叹气,再爱吃东西也得看看这桌上的气氛吧。 知府大人推脱有事没来,这桌以李炎这个副指挥使为尊,他厌恶严玉的脸色就摆在那,连本来就打算巴结司礼监的人也都笑不出来。 严玉却不在乎这些,他端起酒杯,“李将军,之前的事咱家有做得不对的,请您还多谅解。” “玉公公说的是哪的话。”李炎也算给严玉面子,一样端起酒杯,但严玉刚刚把酒杯凑过去,李炎就直接自己一口闷了,“以后还得玉公公在圣上面前多提携我呢。” 严玉低头笑了下,“将军说笑了,咱家哪有那样的本事啊。” “也是,看你确实没有。” 袁宇心想这李炎真是太狂了,连他爹那样的人在司礼监都是点头哈腰,生怕惹到这些本就小心眼的宦官,李炎到底是有什么资本在严玉这样的人面前这么嚣张啊。 林与闻对这话里的刀枪剑戟一律无视,他没想到这个季节里还有蟹柳滑蛋可以吃,也不知道店家是怎么保存的。还得是玉公公啊,他自己平时可点不起这样的菜。 “所以啊,”玉公公受了这样的侮辱依旧面不改色,“怎么也该是咱家来巴结李将军才是啊。” 李炎眯起眼,不知道他这是哪一出。 玉公公抬手,伺候在他身后的小珰举起手里的礼盒,“咱家听说李将军喜欢收藏,特意准备了礼物。” 李炎呵了一声,也不站起来,勾勾手指让小珰把礼盒送到自己跟前,单手拿过来,直接拨开礼盒上的小锁,盯着礼盒里的东西,嘴角一咧,“这是什么意思?” 他把礼盒直接摔在了桌子上,让一桌人都看到里面的东西。 整个包间都雅雀无声。 礼盒里是一柄匕首。 送匕首…… 这可不像精于人情的司礼监少监做得出来的事情,但是就李炎刚才那态度,大家也评不出谁更过分点。 “别吃了!” 林与闻莫名其妙地看着袁宇,他又不是夹多远的菜,吼他干什么,但他发现大家确实都在看自己,只好撂了筷子,站起来,探身看着礼盒里的匕首,突然明白了严玉安排这顿饭的用意,他笑着叹道,“这匕首好生精致啊。” 严玉笑,“还是林大人有眼光,听说李将军喜欢收集兵器,咱家才特意找人定制的。” “哎呀是啊,”李炎身旁另一位武将也站起来,“这个匕首和李将军的那把很像啊。” 他本来是想缓解气氛,却没想到自己这话一说完就遭到李炎一记眼刀。 “是吗?”严玉看李炎,“原来李将军有把一样的匕首吗,能拿出来与我们一起欣赏欣赏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炎不答也不行,更何况一桌子人都在这直勾勾盯着他,“我那把,丢了。” “丢了,”玉公公冷笑了一声,“丢哪了?” “与玉公公没有什么关系吧?” “与咱家是没关系,但与之前死在军营的那个成凉好像很有关系。” 袁宇呼了口气,倚在靠背上,等着看戏。 “那个成凉身上的伤口,似乎就是这样的凶器造成的呢。”严玉那么好听的声音真是适合威胁别人啊。 “那又如何?” “你说如何,凶器既然是你的,就说明你一样有嫌疑。” 见严玉的眼光凌厉起来,李炎反而镇定下来,既然严玉用这样的方法来试探自己,那说明他没有明旨可以审自己,只要这案子能拖到京城去,他就一点不怕,“凶案之前,那刀就丢了,我有证人。” “你当然有证人,这扬州卫谁敢不给你作证啊?” “玉公公说笑了,”李炎手指扫了下高耸的鼻梁,“我知道你和那个凶手是兄弟,有手足情,想捞他出来很正常,这我们都能理解是不是?” 没人敢答他的话。 “但能赦免杀人大罪的只有陛下,你如此折腾我这等小人物不如好好求求陛下不是?”李炎轻蔑道,“你也擅长这个。” 严玉深深吸了口气,“严方圆如何能用你的匕首杀人?” “偷的呗,”李炎哼一声,“谁知道你们家到底怎么教孩子的。” 严玉咬紧后槽牙,瞪着李炎,气得说不出话。 “偷盗!?”林与闻又冒出来,大声说了这么一句。 袁宇扶额,心想这时候林与闻添什么乱啊。 “刚才李将军说那个凶手还偷盗了你的匕首?” 李炎看他,“没错。” “这可是大事啊!” 严玉虽不知道林与闻是什么意思,但已把全部希望都寄在他身上了,不然今天他就是又没办成事又要丢了面子。 “他这是意图诬陷您啊,”林与闻装得很震惊的样子,“只偷盗了匕首吗,李将军,您还有什么物件丢失吗?” “没有了。” “您可不能这么说,”林与闻焦急地摆手,“看来他不只是冲着死者去的,他是冲着您去的,不行,万一他偷盗了什么别的重要信物,到时候事情可大了。” “不用了吧,”李炎一直淡定的脸色终于有了异样,“反正到京城也是要审的。” “将军你不知道,鄙人在刑部当过差,京官跟我们这些小喽啰可不一样,那一定要什么手续都齐全才行,尤其这案子这么大疑点,不审清的话言官没准要给扣个怠惰的大帽子下来呢,到时候咱们一桌子人都跑不了,”他转向严玉,“玉公公,您最了解那些言官了是不是?” “没错,”严玉挑起眉毛看李炎,“是该好好查清再报到京里。” 他心里暗暗佩服林与闻,审不了李炎,那就审严方圆,只要案子能公开,总有办法证明严方圆的清白。
第51章 51 袁宇为林与闻捏了一把汗,他没想到林与闻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竟然在这种时候成为了最好的伪装。 而且林与闻当年被一道谕旨直接贬成县令的事大家都有耳闻,所以就算觉得他刚刚提到的事情有点小题大做,却都有些忌惮,谁也不想吃顿饭就变成了明明知道有新线索却懒政不查的罪人。 李炎环视一圈,看见这一桌官员畏畏缩缩的样子就知道这案子不审恐怕是不行了,“好,既然这样,我们就一同审审这个严正圆吧。” “日子嘛,就定在十五,”他打量着严玉,“玉公公就回避吧,毕竟审讯时场面怕不会太好看。” 这就是说要用刑。 军中的刑罚和林与闻他们那些不一样,都是实打实的,二十军棍直接就打死的事情有的是。 “将军不用担心咱家,若是严方圆真的犯错,他就不配当我的兄弟。” 这都不是暗示了。 林与闻知道严玉说完这话就看向自己,但是他头都不敢抬。 …… “你真觉得李炎就是凶手,”袁宇看林与闻又拿出严玉送的豌豆黄,皱眉,“有那么好吃吗?” 林与闻咂摸咂摸嘴,“你怎么想?” “他杀这么一个新兵没有意义啊。” 林与闻吃东西的嘴停下,想了想,“情杀?” “嗯……”袁宇都不知道他怎么得到的这个结论,“那样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太复杂了?” 林与闻眼睛转转,“你想啊,李炎与玉公公那关系,水火不容的,肯定对严方圆也不怎么样,而严方圆竟然和成凉交好,他心里嫉妒,所以杀了成凉嫁祸到严方圆身上。” “……”袁宇愣了愣,别说,林与闻这一套逻辑甚至很完整,他一时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可你觉得,要是真喜欢那个成凉,你会在他身上弄那么多伤吗?” “癖好呗,”林与闻耸耸肩,“而且越是那样,越能体现李炎这个人占有欲非常强烈,谁染指了他的东西他定然不会放过。” 袁宇吸了口气,越想越觉得林与闻这话挺对。 他把手指抵在唇上思考了片刻,“我实在想不到李炎能是个重情之人。” “因为他就不是!”林与闻捧着肚子大笑,“你竟然真信啊!” 袁宇板起脸,“你!” 林与闻两手抬起来,示意自己笑一会就停,“严方圆应该没有向李炎暴露过自己和玉公公的亲戚关系,你不也是抓到他了才知道这个事嘛。” “确实,我还奇怪呢,既然哥哥是这样有权势的人,为什么要来扬州卫从新兵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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