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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赶到李府时候梁玉麟正被两个强壮的护院从门口扔出来。 “相公!”陶氏扑在梁玉麟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不是人啊!” 林与闻赶紧从驴上跳下来,“怎么回事?” 梁玉麟看到林与闻来,也不顾体面,扒住林与闻的裤脚,“大人,您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小陶就在这里啊!他们不肯放人啊!” “你们怎么知道的!”林与闻之前还特意强调了在把人找回来之前不能把事情告诉给苦主,就怕出了这样的事情。 梁玉麟揽住陶氏的肩膀,恨恨地看着林与闻,“大人,您不替我们找女儿就算了,现在还要包庇着那老妖婆吗?” “你怎么说话呢!”陈嵩向前一步挡住林与闻。 林与闻连忙推开他,“别这样,”他朝向梁玉麟,“那你现在可把女儿找到了?” 梁玉麟不说话了。 林与闻看看门口的护院,心想他们不是第一次见自己了,竟然还杵在那一动不动,肯定就是有钟毓的授意了。 他对梁玉麟使了个眼色,“跟本官回去。” “可——” “大人,”钟毓走出门口,迈下两阶台阶,她身后跟着六个婆子,比林与闻这边还有排场,“您来的正好,我要报案。” 林与闻吸口气,“梁家夫妇丢了孩子,一时失控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不理解。”钟毓还是那副刻薄样子,除了她那个傻儿子怕是谁都不会使她的脸上有什么情绪,“大人若不管,明天我就叫人写状纸,告到知府衙门去。” “你这个老妖婆,你还敢恶人先告状,我跟你同归于尽!”梁玉麟说着就往钟毓身上撞,但他一个读书人,体质跟林与闻也差不了多少,钟毓身后的婆子一拨弄他就转了圈了。 林与闻赶紧示意陈嵩把梁玉麟拉回来,“钟先生,你是在威胁本官吗?” 钟毓低下头,浅浅笑了下,“大人,如果我想威胁您,就不会只搬出知府大人了。” “你什么意思?” 钟毓掏出一块腰牌,林与闻不认识,但那上面刻的字他认识,竟然有宗室肯保她? “这片地归属宗室,没有知府手令,还请大人不要靠近。” 怪不得把宅子建在这,就等着这天呢吧。 林与闻气得想笑,“钟先生,本官以前在京城见过不少场面,保亲属,保恩师,保挚友的,”他瞪着钟毓,“还没见过保自己家媒婆的。” “你!” “说什么女学,你以为本官没查清楚吗,你借着女学的名义,替那些权宦之家搜罗清白女子,除了那些个娘家有实力的平嫁给她们本就相配的家庭,大部分不是做妾就是做了通房,”林与闻早就想骂骂这老寡妇了,“现下那些所谓权贵答应给你庇护,但等本官找到证据之后,你看他们谁还给你说话!” 钟毓哑口无言,眼睛边上那几根纹路都绷紧了。 “梁玉麟,走,等本官拿到知府大人的手令,带你光明正大地搜这个腌臜地!” 梁玉麟颤抖着嘴唇,还想说什么,但旁边的陶氏抓紧了他的胳膊,“相公走!大人说得对,如果她真敢害我们小陶性命,谁都保不了她!” 陶氏说完这话突然朝钟毓“呸”了一声,这可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做这种粗鲁之举。 “夫人……”钟毓身后的婆子有点担心地看着林与闻他们一行人离开,“我们是不是要避避?” 钟毓眯起眼,“不能避,他这般撕破脸就是等着我们一乱把人转移的功夫把我们逮个正形,决不能上当。” …… “大人,”陈嵩看林与闻坐那用个放大镜对着一副地图看,心里实在着急,“您什么时候去找知府大人,这日头都要落下来了。” “找知府大人干什么?” “您不是跟那个姓钟的说要去拿知府手令吗?” “我敢要,知府敢给吗,”林与闻瞥他一眼,“那可是国姓爷的土地,不知道那老寡妇怎么得来的,但我也不能真的进去搜啊。” “那,那您不是骗人吗?” 陈嵩甩开手,“这梁家夫妇可都指望着您呢,咱们这要是找不到梁小姐,这回可能得疯一双啊。” “你别急,本官不是在想办法了吗。” “你让人那么着急到营里找我是有什么事,”袁宇风尘仆仆赶进来,一眼就对上林与闻的笑容,“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衣服带来了吗?” 袁宇叹口气,“你要我和谁去,”他拿出两件纯黑的夜行衣,“探什么地方?” 陈嵩恍然,“大人我明白了,我去!我和袁千户一起探李府,把梁小姐救出来!” “你凑什么热闹啊,”林与闻拿起夜行衣在自己身上比比,“我亲自去。” “什么?” 林与闻笑眯眯,对二人挑了下眉毛,“你们只管听本官安排就是。” …… 天已经全黑了,袁宇咬紧了牙,“林与闻,你行不行啊?” 林与闻踩着他的肩膀,小胳膊绷紧了力气,脸皱成一团,“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啊!” “那你倒是往上攀啊!”袁宇气得不行,靠人不如靠己,用手扳住林与闻的脚使劲向上一送,听到一声扑通坠地的声音安下心来,自己三两下沿着墙壁一撑跨过墙去。 他看林与闻那痛也不敢喊的窝囊样,伸手给他,“亏了与你一起来夜探的人是我,要是让你那些下属看到你这个样子,你怕是很难再有威信了。” 林与闻瞥他一眼,他早想到这些了好不好。 林与闻直起身子,掏出李小姐画的地图,“这样,你朝东搜,我朝西搜,找到就发信号。” “我还是跟你一起吧,”袁宇拿过地图,看了看,“虽然慢点,但是安全些。” 林与闻朝袁宇扬扬下巴,“你放心,那胖子和他娘都住在东院,护院大多集中在那,你只需找守卫最多的地方就好,”他胸有成竹,“而我简单搜搜西面,找个地方藏好,等你找到人就行。” “这样啊,”袁宇一点都没有怨言,他甚至林与闻这样的安排很合适,他把地图收进怀里,“那你也要小心。” 林与闻对袁宇点头,他们俩以前在书院闯祸时候也是这样安排,很有默契。 袁宇脚步极快,没一会整个人就融进夜色里,林与闻一开始也想学他猫着腰疾行那两下子,但是小跑两步刚才闪到的腰就更疼了,索性他就贴着墙在西院小心地挪动。 这个钟毓真是聪明,林与闻还以为自己白天那两句能打草惊蛇,激得她立刻把人转走,但是等了一下午,李府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自己这也算是下策了。 他没干过夜探这种事,也很少动手搜查,所以做什么都有点笨拙,反正人肯定在东院,他也不用多努力,索性就不努力了,跟刚才说的一样,找个小屋藏好自己就行了。 林与闻看了下,这里只有一间屋子没上锁,看来是存杂物用的,就是这里了。 “漂亮,娘子。” 林与闻听到这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推门的手一缩,闪到侧面。 是李坛。 他怎么会来西院? 林与闻大气都不敢喘,贴在屋子的侧面,细细地听着李坛的脚步声。 “漂亮,娘子。” 李坛两手一推,屋子的门就开了,他的呼吸和脚步明显都轻快了,“漂亮,娘子!” 林与闻呼口气,从靴子里拿出袁宇交给他防身用的匕首,紧张地直咬牙。 可他一进门,却发现这屋里根本没人,李坛也消失了。 李坛那么大个东西可不会一下就消失了,定是屋里还有暗室。 林与闻记着袁宇叮嘱,一直用背贴着墙,他观察了下整个屋的摆设,心想如果自己是钟毓,为了方便她的傻儿子会把机关摆在哪里。 所以就是中间这件白瓷了吧。 林与闻走过去,手一扭白瓷,果然面前的墙壁就打开了来。 “漂亮,娘子。” 就是这了。 林与闻咽了下口水,离真相越近他越觉得李坛的声音诡异。 …… “漂亮,娘子。” 梁小陶的嘴被一根绳箍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漂亮,娘子。” 她的眼泪不断流下来,她明白只要这个声音响起就代表她的噩梦又要重演。 李坛一摇一摆地朝着她走过来,嘴里不断喊着, “漂亮,娘子。” 梁小陶闭上眼睛,却发现这声音停了下来,李坛像一坨白色的肉摊在了她的眼前。
第65章 65 林与闻还紧握着手里的木板,缓缓低下身子探李坛的鼻息。 他这第一次打人不至于就把人打死了吧,感觉到李坛还在喘气林与闻才对梁小陶点了下头。 梁小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面前这个男人始终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说明他确实对自己没有坏心眼,毕竟, 梁小陶更加缩进了身体,她的四肢都被铁链拴着,身上只有伤痕,没有衣服。 林与闻对梁小陶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害怕,然后背过身去把自己夜行衣脱掉,又脱了两件外衫,简单地围在梁小陶的脖子上,“我现在要把你嘴上这个拿下来,但你不要喊,可以做到吗?” 梁小陶使劲点头。 林与闻把手伸到梁小陶脑后,尽量不让自己的手接触到梁小陶任何一点皮肤,这姑娘现在肯定敏感极了,他不能给她一点刺激。 梁小陶大口呼吸了两次,看向林与闻,“你是谁?” “我是江都县,林与闻,”林与闻一字一顿,耐心地告诉给梁小陶,“你父母一直在找你。” 梁小陶想哭,但是看到林与闻的表情硬生生地忍住了,“你是县令,为什么不带兵来?” 这小姑娘真的是很聪明。 “兵都在外面,我先进来找你的。” 梁小陶看着林与闻,虽然警惕但也知道林与闻可能就是她最后的一根稻草。 “那我现在?” 林与闻看着栓梁小陶的几根大铁链子,想了想,既然有锁就必定有钥匙,但是为了控制,这钥匙肯定不在这里,应该在—— “大人在找这个?”钟毓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看着林与闻。 林与闻听到身后梁小陶的吸气声,知道这小姑娘已经被吓出了毛病,他低下身子,护着梁小陶,“你差不多得了,难道真要闹出人命吗?” “大人不是已经找到了许莺儿的尸体了吗,”钟毓的脸色在密室里昏黄的烛火中格外狰狞,“我已经背上人命了。” “那你还不知悔改?” 钟毓叹一口气,“我已经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后悔了。” 林与闻根本懒得在这种情况下和这老寡妇聊什么曾经,他把匕首掏出来,走向钟毓,“你别动,把钥匙扔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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