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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是纯黑的,看来是很独特的金属打造的,袁宇看来真是没藏私,这样金贵的宝物都肯拿出来送人。 “嗯。”黑子宝贝似的摸着剑身,突然往后一跳,就这样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林与闻吓了一跳,这小子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 不过很快林与闻就看入了神,这柄软剑不仅像剑,还很像鞭子,使用这种兵器的人应该需要一些不一样的技巧。而黑子在袁宇那学了不到一个月,已经有模有样起来,舞得周围的风声都好像强劲了不少。 真有点天份在。 林与闻打了个哈欠,就是这小子打算什么时候停呢? 他这大开大合地都挡着林与闻去饭厅的路了,本来今天起得就晚,林与闻打算早膳和午膳并在一起吃呢。 “大人,醒了啊。”陈嵩站在院子门口,“黑子,停。” 他这么一说,黑子就立刻站直了。 陈嵩也没跟人打招呼,就直接走到林与闻跟前,“大人,这是内府来的信。” 林与闻看他挤眉弄眼的,瞪他一眼,“内府来的信怎么了,许是矿上的那个事还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 “您看看下面那个章,玉公公的私章,私信,”陈嵩的神情猥琐,“这信上还有香味呢。” 听他这么说,林与闻把信凑到鼻子下,果然闻到一股清新的玉兰香味,“嗯,”他清了下嗓子,“知道是私信你还凑这么近干嘛?” 陈嵩瘪瘪嘴,往后退一步,“啊对了,今天赵典史认识的一家屠户新宰了头猪,弄来好多下水,可新鲜了。” 林与闻把信揣怀里,挑着眉毛看陈嵩,“你什么意思?” “我娘亲那些底料还有剩,嘻嘻。” “嘻嘻。” 林与闻也眯起眼睛笑,挥手,“那我不用早膳了,你快去准备,还有叫人去扬州卫。” “黑子,你去。”陈嵩回头就吩咐。 “好。”黑子原本自己在那欣赏他的剑呢,听到陈嵩招呼立刻转头,“这就去。” “嘶……”林与闻看黑子收起剑立刻出发,终于忍不住问,“我发现你对黑子的态度有点不对劲。” “你们没欺负他吧?” 陈嵩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污蔑,都忍不住捧起心口,“大人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林与闻叹气,“他毕竟是我带进来的,你也知道我对这个为人相处上还是差着些,万一大家对他有什么抱怨,你得告诉我。” “大家没什么怨言吧,毕竟黑子挺听话的。”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林与闻摇着手指,“你不觉得你这个形容,像是本官捡了只什么猫儿狗儿带回来一样吗?” “不是吗?” 林与闻张着嘴,他最近确实该读点书了,怎么陈嵩都能把他说得一愣一愣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要在黑子面前这么说,谁愿意拿自己和宠物比。” 陈嵩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大人,是黑子自己说的,” “什么?” “说,他要做您的狗。” 林与闻的五官都皱在一起,“我以前只是觉得他的成长环境有点问题,但现在看来这个问题有点大啊。” 陈嵩笑,“这不挺好的,当人多累啊。” “……” 林与闻用手推他,“去给本官准备火锅去,去,去。” …… 程悦也不知道从哪里淘了两双长筷子,她和李小姐一人一双,两个人夹菜夹得飞快,俨然早有准备。 “我怎么觉得蘸这个香油比蘸干碟还要辣呢。”陈嵩张着嘴,觉得自己舌头都在冒火。 赵典史吃得也是大汗小汗,“这次放得辣椒太多了吧。” “要不要我去外面买些干粮回来?”袁宇不断喝凉水,喝得肚子都要饱了。 “不用,嘶——”林与闻的嘴唇都是红的,“去一趟回来就没吃的了。” “我去。”黑子直接站起来就往外面走,林与闻都没来得及拦。 陈嵩失笑,“不得不说,这比狗儿可懂事太多了。” 林与闻瞥他,“别老这么说他。” “一时半会让他改很难的,”袁宇这些日子跟黑子相处起来,发现这人好相处得有点随便了,不论身边有什么人,他都习惯把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不如你就顺着他,”他劝林与闻,“多些时日没准他自己就明白你的意思了。” 林与闻叹气,“最好是这样。” 他们说话这会功夫,黑子已经捧着一袋馒头回来了。 “天,知道你腿脚快,这也太快了吧。”陈嵩惊讶。 黑子摇头,“不是我买的。” 他捧着馒头走到林与闻跟前,“门口有个大娘,说是给大人。” “大娘?”林与闻隐隐知道是哪一位大娘,他拿起一个馒头,捏了下,馒头软乎乎的手感让他不自禁地弯了嘴角,“分给大家。” 黑子听他的话,绕着桌子给每个人分了一个。 李小姐咬上一大口,惊呼,“哦!好吃!”她推推程悦,“你快尝尝。” “好。” 连一向对食物没有那么大的兴趣的程悦都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看来这蒸馒头的大娘一定有一手。 林与闻心情复杂,但是开心的部分已经占了大半。 “大人,黎桂萍就在东坊那边开的馒头摊,听说是她的女儿给的她本钱。”陈嵩低声报给林与闻听,“我娘亲说的,她与她们都还有联系。” “这样啊。” “没想到她还能记着大人。” 林与闻点头,“以后你们巡逻的时候记着照看一点,毕竟女人家自己做生意很艰难。” “您不说我们也知道。” 黑子坐下来,发现自己的碗早已经盛满了菜,他有点慌张地往桌子两边看了看,程悦在和李小姐说悄悄话,两人还在笑,赵典史则跟袁宇谈起军中的新令,一直点头,根本看不出来是谁为他自己做了这些。 他捧着碗,有点无措,无措到鼻子酸痛。 “黑子。” 他听到林与闻喊他,立刻抬起头来。 “吃,别光傻看着。” “好!” 黑子拿起筷子埋在碗里就是一通吃,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辣,他涕泗横流,整张脸都十分扭曲。 看大家都吃得开心,林与闻又把那馒头拿了起来,馒头的外皮雪白雪白的,一看就是最好的白面做的,要知道现在的馒头摊舍得这么用料的可少。 但是她一定愿意,那种情况下她都可以把馒头蒸得那么好吃,现下她一定更加努力。 林与闻想到以后都可以吃到这样好吃的馒头,心里更加快活。 “玉公公给你的情书里写什么了?” “哈?” 袁宇挑起眉毛,“不然你怎么能笑成这样?” 林与闻瞪着他,却一脚踩在陈嵩的鞋上,狠狠道,“本官迟早给你嘴缝上。”
第100章 100 端午还没来,暑气就已经蔓延。 林与闻无精打采地躺在黑子给他打的躺椅上,拿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自己扇着扇子。 “大人,黑子呢。”陈嵩给林与闻带了两个苹果,他也不嫌弃,就坐在林与闻旁边的台阶上用小刀给林与闻削皮。 林与闻咂咂嘴,“去驿站给我取信了。” “啊,”陈嵩削下一块苹果,手一偏对着林与闻的嘴,“玉公公的?” 林与闻瞪他一眼,小心翼翼地用牙把苹果从陈嵩的刀上叼下来,“本官在你们心里到底什么样啊,成天就拿这些谣言编排我。” “您真没跟他发生什么吗,”陈嵩这些话可憋很久了,“我听厨娘说,那天那些个小太监说玉公公伺候你洗的澡。” “还说他是圣上从小养在身边的,只见他伺候过圣上呢。” 林与闻直接用扇子往陈嵩脑袋上一摁,“我要是真能跟他有点什么,我现在还用自己扇扇子吗?” “也是,”陈嵩啧啧两声,“也不用我这大老粗给您削苹果了,您说玉公公那手指那么长那么细,他削苹果得什么样啊?” 林与闻只觉得两眼发黑,“不是,你觉得他那个地位的人还削苹果吗?” “啊……” “你是不是以为后宫娘娘还得亲自杀猪才能给皇上做顿饭啊?” 陈嵩一被林与闻嘲讽就噘嘴,“那你那么着急要的信是谁的啊?” “你这就不懂了。”林与闻看黑子跑回来,立刻坐起来朝他勾手指,“有吗?” “有,有。” 黑子把手里的信交给林与闻,“两封。” 一封上盖着印,陈嵩一看那印就呵呵笑,“还说不是玉公公。” 林与闻先把玉公公的信放在袖子里,然后用另一封信敲一下陈嵩的头,“你懂什么!” 他飞快把信拆开,掏出一沓厚厚信纸,纸上字密密麻麻。 “白菜,梨,”陈嵩远远瞧着字,他必须得把字念出来才行。 他平常这样总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在林与闻和黑子面前没关系。 林与闻是觉得谁都比他笨,而黑子是觉得谁都比自己聪明。 “大人这是菜谱啊!”陈嵩恍然。 “没错。”林与闻歪头,“这是我当年一起考科举的朋友给我的。” “但这是哪的菜,我怎么感觉好像没听说过。” “嘿,”林与闻更得意了,“他是朝鲜那边的人。” “欸!?” 大人还有这等人脉? “他的字是跟我学的,所以算我半个学生。” “算了吧,”袁宇走进来,“人家现在在四夷馆都混到四品了,还你的学生。” 林与闻切了一声,“他那是靠他外国人的身份,我要是个蓝眼睛,去到礼部都能做到尚书。” 吹牛从来不打草稿。 袁宇从林与闻手里把菜谱拿过来,“啊,这是冷面?” “对,你记得他做过一次给我们吗,这几天我眼见着热了,就给他去信找他要菜谱了。” “不只是冷面,还有腌那个辣白菜的菜谱,”袁宇皱眉,“还有这个什么酱汤,他真是不遗余力要把他家乡的东西都推荐给你啊。” “他一直就那样,”林与闻摇头,“好听了是热情,不好听——” “别不好听了,人家既然给了你菜谱你就好好收着吧。” 林与闻直瞪他,回回自己一说别人坏话他就在那充好人,显得自己多小心眼似的。 “不跟你一起说别人坏话你都要记恨是不是?”一见林与闻那个小表情,袁宇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还说自己不小心眼。” “黑子,你把这个给膳夫去,明天把程姑娘他们请来,咱们今天尝点新奇的。” 黑子点头,又匆匆跑走。 陈嵩朝袁宇挑眉毛,“袁千户,大人今天可不止收了这一封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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